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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心悸,坐卧不安。
在常新杰的葬礼上,常玉柱最后一次看到这个叱咤下元村几十年的人,竟已经被疾病折磨的不成人形。在葬礼上,他看到了当年那些曾经参与到那件事的人,每一个人都惶惶不安,仿佛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一般。
讲述到这里,常玉柱已经抽了几乎一包的烟。在那么小的屋子里,我没处躲避,被呛得一个劲咳嗽。
常玉柱看了我一眼,递过来水瓶,我赶紧低头喝了几口。
“看见你,倒让我有点想起来玉锦的模样了。”常玉柱再次摸出一包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一直牢牢记着她死亡的时间,但是她的样子却总是非常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躲着那呛人的青烟袅袅,低声道:“不是你忘了,是你不想记着吧。你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常玉锦死前的模样,那样子一定非常可怕,所以你故意忘了。”
常玉柱盯着我嘿嘿笑了笑:“你个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我学医的,心理学是我的兴趣,高中的时候就读了好多书,你这种人的思想,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这种人?”常玉柱挑挑眉毛:“你倒说说,我是那种人?”
“是个自相矛盾的人。”我小心地挑拣着词语,尽量不激怒他。“你爱常玉锦,却杀了她。你想做个好人,却因为一时的戾气,走上一条不归路。其实你并不是坏到无可救药,只是你不想纠正。”
“哼,小丫头,还挺能胡说。”常玉柱狠狠地掐灭手中的烟蒂,沉声道:“可惜你说错了,我没有自相矛盾,我就是一个坏人!”说罢转头狠狠地盯着我:“你以为我会留着你?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不会让你留着的。”
我心中一惊,心想:不是你要讲给我听的,我听了倒是罪过了。不过也不敢放肆,就尽量假装冷静地说:“我不在乎,我早就是个快死的人了,而且又天天见鬼,生不如死的,死也没什么。”
常玉柱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仿佛并没分辨出我话里的真假。但是他没时间分析了,因为就在这时候,一阵清晰的敲门声传了进来。
常玉柱先是一惊,警惕地看向我。我急忙耸耸肩,示意他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怎么会叫人来。
常玉柱似乎也觉得我没那本事,便转头从门缝往外看去。就在这时候,那扇门后的人突然像发怒了一样,非常大力地狠狠撞了两下门,撞得门上都往下掉木屑,隔着门缝往外看的常玉柱立时脸就白了。
第42章 下元村谜案(十一)()
常玉柱面色铁青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机器,竟然都没喊疼。他咬咬牙,过来一把把我抓起来,推到门前说:“看看,是不是他!”
我从门缝朝外望去,却立刻跟一只血红的眼睛对上,吓得我惊叫着,拼命地往后缩。但是常玉柱紧紧掐着我的脖颈,让我无处可逃。
“看见了吗?是不是常新山?”
“我我不知道,只看见一只眼睛,贴在门上。”
“接着给我看清楚!”常玉柱说着再次将我的头按到门缝那里。门外天昏地暗,被浓厚的迷雾包围着。浓雾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飘飘忽忽地立在那里,跟我那天晚上和陈一白一起的时候,看到的厉鬼一模一样。不过今天晚上看得更清楚,因为常玉柱没有陈一白那伙人的本事,被常新山不知不觉已经带进了鬼域。
“应该是常新山,跟照片上很像。”
“那就好!”常玉柱冷冷地咬着牙,伸手将我推开,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你要干什么?”我一看那寒光闪闪的匕首,立刻知道事情不妙。赶忙本能地往后缩着身体,试图躲到狭窄的机器夹缝里。
“你给我过来!”常玉柱低吼着,一把将我拉过去按在机器上面,冰冷的生铁硌得我的肋骨生疼,我拼命挣扎着,常玉柱骂了一声,手起刀落。
惊叫声本能地从我的口中发出来,尽管我并没觉得怎么疼。但是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清楚常玉柱已经割破我的肌肤,鲜血热乎乎地涌出来。
常玉柱扔掉手里的匕首,拿出那面镜子,将背面按在我割破的手腕上使劲地蹭来蹭去,这下子,伤口立刻钻心地疼起来。我大声地惨叫着,那声音让我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
“闭嘴!否则我把你扔出去喂了那只厉鬼!”常玉柱恶狠狠的语气,跟那个木讷的电脑工程师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灵机一动。扔到外面喂厉鬼?这个主意不错。我可不是孤身一人,我身边还有那个非常厉害的不死灵成羲呢。如果真的把我扔出去,说不定成羲会来吃了那厉鬼,把我救出去。
这么一想,我立刻变本加厉地杀猪般狂嚎起来,边惨叫着便大哭道:“你有本事就把我扔出去,天天受这非人的罪,我也不想活了!妈呀!疼死我了让我去死吧”
“死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常玉柱的语气突然变得沉稳起来,他仔细地将镜子上面的血抹匀,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我说。
“如果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早点去自首忏悔,我也没有今天。哪怕是坐监狱,也比这样天体那提心吊胆的好。你知道吗?从那天之后,一看到警车我就心慌,有一次还直接晕倒在地上。我们这种人的感觉,你根本不明白。”
说罢,常玉柱站起身来,将那面镜子拿在手里,看了我一眼说:“那感觉就是生不如死。今天,我想了解了这件事,不管结果怎么样。”
说罢,他转身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常新山的鬼魂没有进来的原因,是他知道我们这间屋子已经被他带进鬼域,杀了我们如同探囊取物。当常玉柱打开房门的时候,一只利爪立刻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常玉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身体就被抓着飞到半空。我挣扎着冲到门口,只见常玉柱四肢划腾着,手中的镜子早就掉在了地上。我冲到那把匕首跟前,背着手抓起匕首努力地割着手上的绳子。
匕首非常锋利,很快绳子就被割断,我终于能看见自己鲜血淋淋的手腕了。
“靠!割得真狠,还假装说要放了我!”我使劲捏着滴血的手腕,真想马上从这鬼域里跑出去,但是看看在半空中挣扎的常玉柱,还是起了一丝恻隐之心。
我咬咬牙,猛地扑出去,想捡起地上的镜子。这时候,身后一股寒风力道强劲地扫来,仿佛无数冰冷的锋利刀片割在我的背上。我心里刚说了句“坏了!”就觉得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起来,接着疾速地往地上撞去。
眼看着大地迎面扑来,我本能地绷紧身体闭上眼睛。一股更加寒冷的风急速吹过,我“砰”地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真是傻瓜,为了一个想杀害自己的人,至于拼命吗!”成羲冷冷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一颗心顿时放到脚底,睁开眼看着成羲的面孔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切!真该不管你!”成羲说着已经落在地上,双眼却盯着我的手腕。我急忙伸手按住伤口说:“我没事。”
“我帮你止血。”成羲说着一把拉过我的手腕,竟然张嘴就吸在我的伤口上。
“哎!你这么大的伤口,这么止血能行吗?”我本能地缩着手,却被成羲紧紧拉住。我只觉得被他吸住的伤口十分****,但并不难受。
当成羲抬起头来的时候,伤口竟然已经变成白色,一点血都没了,几乎开始愈合。
“哇!这么厉害,赶上止血药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腕,成羲舔舔嘴唇,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我看惯了他的各种冷笑,并没在意。
这时候,在半空挣扎的常玉柱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我这才想起来天上还吊着个人,急忙对成羲说:“赶紧吃了那厉鬼了,他怨气太重,以后恐怕还会害人。”
成羲摇摇头冷声道:“不用我,已经有人来收他。”
“啊?谁来了?”话没说完,成羲已经一闪身不见了。我正在四处寻找的时候,却只听的一声清斥,是非常清楚的咒语念诵声,接着就觉得整个鬼域一阵颤动,浓雾顿时轻薄了不少,接着一处薄雾向四周一散,冲进来几个人。
“一白哥!”我惊喜地发现,冲进来的几个人赫然就是那个抓鬼的特别刑侦队,只见陈一白和于少波手中拿着黄色符咒,念念有词,朱明远一手捏着法诀,一手拿着抓鬼的净瓶,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