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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那几个老儒才子正是愁,没想到对面竟然这么快就有应招了。等那《绛都春》拿到手里,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大家气派,只是眼下却更是愁,这遇仙楼越显颓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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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德门鳌山前,抬眼望天,尽是啪啦啦的羽翅声。
一群群的信鸽飞出去,那些传抄内侍忙得焦头烂额,不过还是及时的在鳌山前榜布各大酒楼最新进展。
“哇~~撷芳楼那边有钱人可真多!”
“小王都太尉的儿子一口气拍了一千朵鲜花,可真是大手笔啊~~”
“哈~~也不知道那陈记风悦楼是什么来历,竟然给封宜奴献了十朵鲜花,倒也是有两分胆量~~”
“以我看,指不定是遇仙楼过去砸场子的~~”
人群里津津乐道不已,这些可比诗作的优劣更为直观,谁都能插上两句话。
……
宣德门城楼上的黄帘彩棚里,徽宗也是颇有兴致的与向氏品谈各大酒楼出来的诗词,旁边是几个学士院的老学究,还是徽宗特意排了雅座,让这些人上来一同品评诗词。
“诸卿以为,当前这百余阙诗词中,何为佼者?”
底下这一众老学士相互间传阅议论,而后由一人作为代表回应。
“老臣以为,这百余阙诗词中,当以那高阳正店的《鹊桥仙》最有新意,虽不及那几个老儒的文工,但不矫揉做作,更兼情意真挚,着实为上佳之作……”他顿了顿继续说,“若再往下推之,当属清真居士的《玉兰儿》最为精雅,只是今晚矾楼文会不举,是故不能作数,余下皆是红粉旖旎之词,虽文辞斐然,但实属平庸之作。”
徽宗笑了笑,倒是没有对这些老学士做过多评价。确实对他们这等修养而言,这民间的文会是看不上眼的,更别说这些功利性明显的诗词了。眼下把他们叫上来看座,更多也就是用来解解闷,只不过当他们说起清真居士时,到也是有了些谈兴。
“说起来这周邦彦也算是饱学之士,做个校书郎也实是可惜,今见其在如此情形下亦是不弃矾楼,倒属难能可贵,那这样……”年轻的皇帝确实还有些意气用事,他招来身边的内侍高班交代,“记下,让睿思殿明日传谕周邦彦,提举大晟府。”
旁边这些老学士算是对徽宗无话可说了,还以为是要拔进学士院了,没想到却是让人家去管大晟府,也不知那周邦彦听了后该喜该悲了。
徽宗望了望城门楼下,“那如此说来,今儿怕是那高阳正店要摘花魁了~~”
他笑着正准备吩咐身边准备礼炮,不过就这时,下面又是急急递上来词笺,那内侍面上颇有些笑意,“官家,潘楼出情况了,您看看吧?”
“潘楼?”
徽宗略有迟疑的接过来看,不是说那头牌退居幕后了么,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也出了不错的新人了?他心中想着,已是慢慢的拆开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一干字,等看完后,也是笑着下递给那些老学究了。
“几位老学士看看,可有何感想?”
对于潘楼的诗词,这几个老学士还是颇有兴趣的。等看完这诗词后,却是均是哈哈笑了起来……
“那女子一向自诩先唐薛涛,如今看来,老朽可是真服了!当是奇女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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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楼出词了!”
“不是说推新人吗?这又是怎么了?”
随着这最新的传抄在鳌山露台前公榜,这一下子可就热闹起来了,原本以为高阳正店要爆冷,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一众人挤破了头要往最前边蹭,却是一定要弄个明白。
“究竟是怎么了?”
“这次汐琰大家可是坐定花魁了!你们看,太有意思了这……”
……
……
露台上教坊司的歌女不停的唱着各大酒楼新出的词令,歌声清扬、飘渺出去很远。
官员彩棚处,对于这文会极为上心的公子哥儿亦是伸长了脖子在那儿看。原本那些潘楼的拥簇这时候终于是扬眉吐气一番了,本来这矾楼退出,潘楼已经是毫无疑问的花魁了,可没想到潘楼却新推了一个叫崔念奴的雏儿,汐琰退居旁边甘做绿叶。这可真是急坏这帮官家衙内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潘楼街外摇旗呐喊。
不过现在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日月了,旁边那些撷芳楼、遇仙楼、清风楼的拥簇完全是萎靡下来,让他们刚才在那儿叫嚣。不过还没等这些纨绔们得意多久,这身后便是他们父辈的训斥。
“瞧你这点出息!一天到晚脑子里就装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能给我上点心?课业都做完了?这月底的太学私试要是再过不了,你爹都保不住你继续在那儿厮混!”
嘿嘿~~一个个吐着舌头老老实实坐进彩棚里。
……
随着鳌山上的贡灯开始有黯淡的迹象,这灯节、也差不多迎向尾声了……
第五十四章 盛世浮华(十)()
正月十五元宵,夜。
……
潘楼。
地处皇城东南角直出,乾明寺北,秘书省东,是整个东南角的商业中心,贩夫走卒多如牛毛,酒店摊铺随处可见。此时恍如隔世般的灯火夜市,便是直把这天上的明月比了下去。
潘楼作为京师最顶级的大酒楼,自有其不同于其他酒楼的内涵和底蕴,尤其是三年前一名叫汐琰的清倌从矾楼手中赢下花魁后,这潘楼的声势便与日俱增,如今隐然已经居于所有酒楼之上。四层相高、五楼相向,与景明坊内的矾楼一般,均是整个东京城最高的建筑,便是皇宫里的恢弘大殿,在高度上也是难以企及。
如今这潘楼中心楼大堂内,屋宇精洁,花木萧疏,前来捧场的亦是有近千余之众,不过与其他酒楼不同之处在于它整个装饰的格调,无一不是透着一股文墨气。
彩结梨台上,几位白衫舞女身段婀娜,在台上翩然有致。台子中央有一位不过豆蔻年纪的少女在抚琴清唱,歌声婉转、秒如仙音,正是此次潘楼新推出的雏儿——崔念奴。
底下一干老儒文士算是沉得住气,整场文会都快临近收官了,还依旧在那儿品茗论曲,摆明了是来欣赏歌舞表演的,决口不提诗词一事。而且由于一早那汐琰便开口不受鲜花,所以也让一些有钱人家的衙内束手无策,所以也都是象征性的送了几百朵给了台上的嫩雏。
若说这场子里最闲的,那就是这内宫里的黄门侍官了。本来分到潘楼的差儿,还以为是抱了金窝,毕竟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次潘楼势在必得,没想到一过来就现这气氛不对,作为头角的现任花魁竟然在旁边给人做旁奏。唤来老鸨一问,原来潘楼这次从一开始就打算推新人,只是之前碍于声势,不好直接打出这个名头来。
眼下可真是乐得清闲了,那些文坛老儒应该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竟然没有一个出词,而鲜花也都是送给那雏妓的,反正那汐琰就是个看客似得在旁边。
台上又是一番歌舞下来,下面便是一片亲和的掌声,确实与其他酒楼不同。
“一曲淮海先生的《满庭芳》,带给大家。”
台上那崔念奴年纪甚娇,肌理玉色,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台下的目光却大都停滞在东面角那跽坐抚琴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只是一身极其普通的对襟熟麻长褙子,没有什么繁复的纹饰,乌黑的青丝在脑后用细绳缚好,就这么直直的垂在颈后,直身跪坐,配合着台中央的崔念奴抚琴以作附和,十分淡雅的姿态。
今日潘楼推新人,即便是比不过其它几家行酒楼,但这作为花魁楼的气度是不能丢的,所以底下这些士子书生尽量保持亲和的态度,时而送上几阵文雅的掌声。毕竟那个叫崔念奴的雏妓歌喉确实上佳,假以时日也未必不能成为一方行。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斜阳……”
梨台上传来那雏妓的歌声,只是在那句“声断”处、却是真正的声音断了截,而后才慌乱的接上一句“斜阳”,只是后面却是如何也唱不下去了,就哽在了那儿……
嗯?
唱错词了吧?
尤其是前头几个合着双目细下聆听的老儒,此时皆是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心中一触……唱错词了,把“声断谯门”唱成了“声断斜阳”,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日,或许大家一笑就揭过去了,毕竟只是娱乐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