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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苓捂着脸在哭,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跟前,用满是雪渍的小手帮娘亲擦眼泪。
“娘,我们不要屋子了,我们去京师找耕叔好不好~~”
陈苓流着眼泪在擦她脸上的水,“傻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的都木住了。一些模糊的感情在胸口锤击,越不能发泄,就越显得煎熬。
这场景对于吴娌儿而言有些似曾相识。只是从主客变成看客之后。体会也变得更为真实起来。她是个泼辣的姑娘,所以从不会在人前示弱,流眼泪什么的,是她觉得羞耻的事情。但真到了绝望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表达这种情感。
她擦着眼角,扶住身边的薛浑,“浑二哥……帮帮苏家吧。”
只是此时的薛浑也只能攥紧在袖中的手。他答应过苏进照应苏家,可眼下显然是没有做到承诺。
……
……
大火,熊熊的大火。让昨晚的烟火成为小丑,笔直向上的黑烟直冲云霄,与雪白的天色、银裹的山林相映刺眼。村里赶路的商队自然也都看到了,他们抬起头来。议论是谁家的灶头出了事。大过年的,可真不是喜庆的消息。也有好新鲜的跑了过去看,但无不灰头土脸的回了来,周身几个问起,却是含含糊糊说不要多管,赶路要紧。
哞哞的声音,再次井然有秩起来。
“掌柜的,没想到这畿内治下还这么多事。想想还是咱们户县安生。”
“屁话,就我们那穷乡僻壤。往下刨个三丈地都不见油水,哪养的起这些土皇帝。”适才吃猪蹄的那阔商从苏家出来,一路与伙计说话。前面拥挤的车队已经开始通畅,他们跟着屁股后头走,到得村口口几棵老槐前,却是被九驾北下而来的马车挡住了去路。伙计本想开骂,但见对方驾驾马车,又是一溜的整齐,便把话咽进了肚子。
那车上一一下来人,有金冠玉革的士族子弟,也有凤钗彩衫的千金女郎,他们言谈着下车,看来是因为他们这些商贩挡了路,所以才下来走路。
“榆丘是汴京南下的路道必经之处,所以年底这时候,就多有商旅往来……”苏进解答了李霁、陆煜两人的疑问,也算是作为主家给人介绍。曾芝兰因为心头事重,所以心思一直旁顾其它,这倒让她发现了村子上头直起的黑烟。
“那是怎么回事?”
她一话让所有人不禁抬头,身边的李清照蹙了蹙眉头,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谁白天在放烟火,或者是在院子里烧烤猪羊。
“走水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然后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接上“谁家”这样的疑问。
苏进停在原地,头顶槐树的瘦枝受不住积雪的压力,折断下来,在他跟前碎裂。他凝住的眉头,慢慢紧收起来。远处那条浓黑直上的烟道,因为雪停的关系,所以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火灾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是一件吉利的事情。
况且,那方位……
“店家……”
“走。”
这日清晨正被一刁妇为难间,苏进一行出现,可絮叨不过一阵,苏进就被县城的衙役带走,引发村中一阵骚动,苏家被一度唱衰。
府衙开审。知县已串通一切,要求卖铺子的商家全部改口,并状告苏进低价强买,致使方氏家翁郁结身死,而后又示意县衙主簿长吏反咬苏进贿赂,交出脏银,苏进因此被指为商不义,拘于监牢,择日发遣开封送审,陈留县令暗信马匪沿途伏击,并散布谣言是方氏商家所为,借此推卸责任,不想在临遣之际,朝廷数十路命官来人恭贺苏进过年,将陈留县令吓得夜不能寐,直接跪求苏进饶命,苏进让县令将实情告出,得知是王诜陷害,就没有对他多做为难,不过知县却连夜提交致仕奏折,其长子次女一夜间被众人冷落。
二十九小年夜,苏进在榆丘过节,不过数十路朝廷重臣却替他大摆流水宴,当晚莺歌燕舞,大唱盛世,当年那十几个落尽下石的官员都来求苏进宽恕,苏进暗示求得苏母原谅后才会考虑,于是十几个大员去求苏母,而后苏进表示几人公告罪己陈词致仕,并散尽家财,遣尽奴仆后便可既往不咎,十几人只得答应。
三十除夕,众官被苏进辞回,李清照得陈苓欢喜但不得苏母欢心,黯然失落,在与苏进校正来年三司条例时多有失神,苏进让慰其心。这天,李师师终于到达,谎称苏进友人,路过榆丘时前来给苏母拜个安好,但晚上被苏母唤入房中检验肩头胎记,确定是王离,心气大哀,虽有心让苏进迎娶,但忌于世俗言论,也是难以定夺,这俩李的亲事也就此搁浅下来。(未完待续。。)
ps:中秋,祝大家节日安好。
第二百零四章 回来了()
院墙上仅存的几片破瓦,也被大火带出来的热浪抛碎在路道。{ x}
“死老太婆,要是再不点头,你这房子可就真没了!”
苏老太坐瘫在雪地里,黄仁全再是骂咧也不吱一声。围观的村民虽然里外三层,但没一个敢出大气。李金花倒是想把人扶起来,但手还没伸出半截,就被老婆子斜睨过来的视线慑退了,唯诺的她两手都不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薛浑和吴俚儿把人扶了起来。
“苏老太,今日之事是薛某过错,这两天您且暂居敝舍,等明日我便上县衙给您讨一公道。”
村民都把耳朵竖了起来,李金花和李桧这对姐弟心慌下对了眼想法,鼻子口的白雾霎时都没了。
黄仁全见眼下情况,或许也觉得扫了兴致,便丢掉剔牙的竹签子道,“既然苏老太如此决绝,那我等也就不好强人所难了,打搅之处……涵请见谅则个。”他抱了个拳后,便再也忍不住的同他那群打手哈哈大笑起来。
吴俚儿呸了声,不知廉耻。
相比较已经麻木的村民,李金花和李桧可不能这么含糊过去,他黄仁全背后有县尉罩着不怕出事,但他们不一样,所以赶忙是拦住黄仁全去路。
“黄大户,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了了,你这大户连个老太婆都搞不定,传出去也不好听是吧?”
黄仁全看着李桧涨红的脸,摸了摸下巴的络腮。不禁发出来怪模怪样的笑声,“我只晓得之前追两只狍子到了这儿,瞧见人家走水。就进来瞅瞅,话说,这到底是咋的一回事儿?”
“你!”
“我什么我?”
李桧脸色铁青,欲要发怒,但被李金花拽到了后头,“黄大户,来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也是这片地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两边拉扯起来,立马就变得滑稽了。村人暗骂痛快。并发出笑来,但没过两声,又觉得难过,所以脸上的表情就更麻木了。
黄仁全要跑路。李金花几人又怎么拦得住。即便是给苏家出头的牛耿也上去堵了,但还是抗不过那几把竹刀的锐利,乒乒乓乓的两回合后,只剩下黄仁全的笑声在院子回响。
“娘,我们以后睡哪儿?”
苏耘儿在陈苓怀里,眼里滚着泪,再看看自己那小塌在火里煮成了黑炭,泪珠子更是斗大。
陈苓紧紧抱住她。见被薛浑搀着的婆婆一语不发,眼睑就不由沉了下来。她没有尝试过寄人篱下的生活。相信,她的婆婆也是一样的。
“忍一时已长久,老太太这又何必。”薛浑的声音正够她们几个听到。
秋嫂这时附在她耳朵边说,“老太太心高,这几天就住我二表那,他们今年去了祥符省亲,没个两三月不会回来,屋子空着,你们先住下,这两月我给你们再找住处去。“
陈苓紧抿着唇,头髻上的雪是越积越厚。
“还不老实!”
“劲儿还挺大~~”
牛耿被黄家的三五只猕猴制住,一边脸按在磨盘上,他越是使力,脸上雪渣子越多,但即便如此了,嘴巴却还挣扎不停。
“小勇,鹄子!你俩咋的都不动啊,也不瞧瞧身上穿的都哪来的!”
他目光过去,有俩穿布棉花的瘦汉往人群里缩了一步。
黄仁全哈哈大笑,拍拍牛耿脸上的渣子,“你就是榆丘的新保正吧?看着倒是挺壮实的,好好干,以后来我庄里多走走。“
他看了眼牛耿憋红的脸,更是可乐,将毡帽摘了,直接扣在了人脸上,哈哈哈的,挥手着他的手下准备高奏凯旋。
“等等。”
“话还是先说说清楚吧。”
两句是同一个声道出来的,但中间却偏偏顿了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