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远处的李清照在转入四角洞罩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那头,见郭尉和自己继母相谈甚欢,莫不是真转了性子?她不明所以的摇头进到隔壁佛院里去,不过就在这时候,郭尉恰似无意地把目光望了过来,嘴角一哂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
……
往东侧门而去的两间佛院后,便是这德安寺里的八角釉瓦殿了,也就是外家所称的观音殿,这座建筑宏伟瑰丽,于中央高高耸起,四周青石游廊附围,屋坡黄釉瓦件覆盖,翼角上悬持着一个个金色铃铎,随风摇曳着有悦耳的叮铃声,往殿里头探去,佛座上坐一木雕密宗的四面千手干眼观音像,高约五米,全身贴金,与相国寺的观音像相比少了两分气势,但也多了几分慈和之感。
这院落里多是女眷,亦有书生男子相伴陪同,与外头几间大佛堂不同的是,这里的小摊小贩极多,卖得也都是稀奇古怪的闺中玩意儿,或是那些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道士,浴佛会当天京师佛寺皆会开寺,所以不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都能进来,这自然就免不了让这些商贩们进庙捞捞佛财。
不过这时候,在西院墙根那横拉着一挂字幅的卖艺摊头最为热闹,许多善男信女都围聚了过去听,窸窸窣窣的好像是在讲些什么故事……
“梁山伯这个呆头鹅啊,居然数番提示还不晓得祝英台的心意,真是让我等又恨又爱……”
哦,原来是讲梁祝呢,随着梁祝曲子开始在京师风靡之后。这梁祝的故事也逐渐被越多的人知晓,一些说书艺人便趁此摆了摊头,尤其是在这观音殿前。更是说这些男欢女爱故事的好场所,有些心思脆弱的姑娘们便是掩着手绢在那儿抹眼泪,男的就没这想法了……只不过对那一品斋是越来越无感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的花花心思,就会赚这女人家的眼泪。
这时候里头还有箫声飘出来,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能听出梁祝的调子了,估计是有能耐的人去矾楼听了钻研出来的。李清照在外头驻留了几步。而李霁对这就比较敏感了,原本因为刚才被人非议心情就很压抑了,这会儿又听到这梁祝。心里如何能痛快的了。
“话说那曾家娘子和李家瘸腿少爷如何了?可有人知这下文?”人群里的女人声,皆是被这故事挑起来的兴趣,而上头字幅上的那二十字也是如此令人心碎。
“叹人间真男女难为知己,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观音殿前的闺中仕女嘴里喃喃着、心里感动着。于是便有了询问这上月底矾楼那晚上的下文。有些达官子弟在有意打听下倒也知道些内情,此时作为人群的中心散播开来,“当晚据说连太后都出面想要说和,把李家和曾家都找了过来,不过事情还是没成……”
“怎么会没成呢,拆散活鸳鸯这还让人活不?难不成非得要效仿了梁祝方才让人追悔?”
“不是这样的……”旁边有人说,“当晚曾相公可是说了,只要将来李家少爷能成一番功名。有个好的门面身份,便准许其侄女下嫁李家。”
旁边又有冷言出来。“这话也就骗骗你们,他曾布乃三省执政,礼部和吏部不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只要他有口风下去,哪个官员敢给那李家瘸腿放行……”
外围的李清照这时候脸色也有些难看,赶忙岔开话题说要进观音殿叩拜,身边的胭脂这时候也是聪明,嘴里叽叽喳喳的活跃着僵硬的气氛,不过很显然,此时的李霁已经满脸愠气了,一挥长袖而去。
“你去吧,我外头等着。”他完全不想在这观音殿前呆了,而这时也有一些零碎的目光望过来,不过大致只是好奇一个瘸腿之人罢了,没有往李家身上想。
最为尴尬的就是陪同而来的赵明诚了,这李霁和曾家女郎的事情在太学也是传开了,而且他那身在礼部的父亲亦是有曾提及这李家之事……最后也只是摇头不作评价,如今想来,大概就是这般理由了。
“额……”他见李清照望着离去兄长的背影怔,嘴唇抿的很紧,想要出口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切入,最后反倒是李清照偏过头来冲自己笑,一句“赵郎君见笑了”,便是把所有的不开心放在了心里。
“我们去殿里头吧,今天还真是热闹呢。”
“哦……哦,好。”
“赵郎君有中意的姑娘吗?”、“德甫意在金石文录,姻缘之事还未曾考虑。”他们边走边说,李清照落落大方,反倒是赵明诚显得有些拘谨。
这偌大的八角釉瓦殿里,不断有往来的善男信女进出,他们成伴的在观音像前虔诚叩,领了竹筹子后便焦急到旁边解签,胭脂最是兴奋,前面才刚起身,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几个又响又端正的头磕了下去,嘴里叽里咕噜的把身世籍贯说了一通后,就啪啦啪啦地摇着竹筹筒,最后掉出一支签筹,而后满脸希冀的跑到旁边一处解签。
李清照笑了下,也是双掌抚合地跪在了蒲团上许愿,而后恭恭敬敬的朝佛像三叩,旁边的赵明诚看着,总觉得这少女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恬然在心胸,身前香烛架上的烛光映照到她月白的褥裙上、她净白的侧脸上,真是那般难以言语的动人。
耳边还传来胭脂高高的嗓门,“什么!大师你看清楚点,这怎么可能!我胭脂这么好的命,怎么可能终身哪遇良人~~~”
而李清照身前那僧客则是将筹筒递到了她面前,不过却被她摆手婉拒了。
“看姑娘神色便知近来心事缠身,若是这般心不净气不宁,这佛前的许愿怕也难入上听……”那僧客面容平和。李清照听他所言有几分道理,便是认同般的微微颔,“以贫僧所见……”那僧客继续道。“不如姑娘移步偏堂请一尊观音像回去,日夜顿祷告,方可心诚神灵。”
旁边的赵明诚看着那僧客,总觉得有几分奇怪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而这时候解签回来的胭脂已经是扁起了嘴快哭了,“小娘子。早知道我就不求了,一点都不灵~~~”
李清照轻轻的戳了下她脑袋,“就你这毛手毛脚的模样。如何能让观音娘娘垂怜了你……”小丫鬟自知理亏,只能低头扁着嘴生闷气,李清照笑了下后又对僧客打了一个稽,“俗世之人愿请观音娘娘回府供奉。还望这位师傅引见。”
“不敢当。请……”僧客做了一引,旁边的赵明诚和小丫鬟还想跟上,不过却被僧客一句“本人方可显灵”给挡了回去。
胭脂还想争辩两句,不过却被李清照压了下来,“外面好生候着。”而后她又转头对赵明诚微笑,“那就劳烦赵郎君稍候了。”
赵明诚点点头表示理解,倒也是安安分分的在大殿里候着,不过那丫鬟就没这么大胸襟了。一个劲儿的冲那僧客背影嘀咕着旁人难以细闻的碎碎念。
“死和尚、臭秃驴……”
……
……
**************************
佛前的香烛,已经烧完了半截了。旁边有僧客续上,来来往往不断进出着善男信女,可赵明诚和胭脂却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了,怎得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即便是三跪九叩的请佛也用不了这么久吧,胭脂往偏堂里头唤了声,可不见回应。
“小娘子好了没?”
还是没有回应。
赵明诚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赶紧便是撩开格挡着的布帘进到这大殿偏堂,看眼前的场景让他完全震愕了……
“这……这……”
从后进来的胭脂见了直接就惊吓的“啊——”了出来,外头大殿里惊闻声响的人也都跑了来,可眼前的这一幕……
血淋淋的,三个寺内的僧侣躺在血泊里,眼珠暴起,手脚断肢,胭脂扒着嘴巴都快哭出来了,“小…小娘子!”她跌跌撞撞的在这大殿的偏堂里蒙头乱撞,赵明诚也是慌张的手足无措,眼前这一切对于他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官家子弟来说实在太震撼了,而且正暴着死眼对向他的那具尸身就是之前那个僧客……
究竟……究竟生了什么!
殿外的李霁见人群忽然都涌进了观音殿,不觉皱眉……李清照和那赵家子弟进去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他拄着拐杖也是随人流进去,可还没等他靠近那偏堂,前头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哭声,一种不妙的感觉立马从心底窜起。
“小娘子~~你在哪儿呢~~”那哭声,分明就是平时最会吵闹的胭脂。
李霁心头“嘭——”的一震,差点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