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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阵阵,似乎让招娣觉得一脚踏入这个空间,整个人跟塞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这一次,招娣屏住呼吸,路过了那榕树所投下的阴影地带,链子也没有掉,她刚刚长出一口气,却感觉,自行车蹬不动了,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扯着她的后座一般,就是不让她前进。
这让招娣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单薄的腈纶碎花衣衫,似乎像是破了一碗水,一下子就湿透了,紧紧地贴着她的脊背,那一刻,似乎连招娣的脖子都觉得无法转头了,一切,都在恐惧中石化了。
“我不是鬼。”身后飘来一句不高不低的话语,招娣才看清,原来身后真的站着一个人。
那男子整个身子都被遮天蔽日的榕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隐约看到他的身形大概的轮廓,笔直算不得瘦,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的个头,那张脸竟白如玉,五官看不真切,却也给人一种很精致的感觉,尤其那一对眸子却闪亮的明显,宛若星辰,
“你你要干什么?”招娣的心夹在嗓子眼,连说话都在打哆嗦,毕竟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还不止一次出现,即便他说他不是鬼,招娣又怎么会不害怕?
“最近几日,切勿不可接任何人送你的东西,尤其是陌生人。”
他的声音极为清脆,但是,声音轻的却又像是晚风中的吹散的砂砾,招娣的心一下子被诧异狠狠捏了一把,别说这人古怪的很,就算是他在光天化日之下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都让招娣觉得他是个神经病,更别说,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谁会傻帽的送她东西。
“谢谢!”招娣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双手握着把手一用力,方才搭在她车后座上的手一松,像是被疯狗追一般的速度,小跑着推着自行车老远,才骑上去。
互斥互斥憋着一口气猛蹬了三分钟才停下来,回头看看他是否还跟着自己,这一眼,她竟看到了一个影子从榕树下走出来,走向那乱葬岗的草丛中,一下子就不见了。
招娣猛然吸了一口凉气,大脑都在那一瞬间缺氧似的空白了至少三分钟,全身都气了一层白毛汗,这回才叫不要命的蹬自行车。
回到家,根本来不及把自行车扎好,往地上一丢,就往屋里冲,却听到随着自行车倒下去的声音,还有另外一种金属掉落发出的哗啦一声,招娣顿了顿,小心脏跳的厉害,根本没时间去管,一把推开那扇破旧的双扇黑木门,冲进了自家简陋的中堂之内,一屁股就坐在了木凳子上,大口的喘息。
汗水早就湿透了她的衣衫,扎着马尾的长发也乱糟糟的。
“闺女,怎么了这是?自行车怎么就往那儿一扔呢?摔坏了怎么办?”每次招娣一回来,第一个迎出门的总是父亲,说着,也没管招娣被吓得发白的脸,冲出门外,将那自行车扶了起来。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发出的哗啦啦声音,就好像有什么金属链条挂在自行车上又掉了下来一样。
“这是什么?”招娣老爹扎好自行车,捡起那在黑夜里都闪着明亮金属光芒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随着,怕是看不清楚,折身回了屋,顿时,招娣老爹看着捏在他手里的东西,嘶了一口凉气。
随后,目光大放异彩,好像是看到了世界上让他恐怖又惊喜的事情。
“闺女,闺女,你哪来的手表?这手表看上去值钱的很呐。”招娣老爹双眼错愕的看看手表,看看自己的闺女,他这一穷苦百姓,自然是不知道,这块表,可是当年,以至于现代,在整个中国都极为昂贵的劳力士名表。
“啊?爹爹,你在哪儿拿的?”招娣一愣,顾不得歇脚,噌的一下就站起来,满眼都是疑惑,她也不知道这手表的真实身价,倘若父女二人知道了这块表的身价,恐怕,就不是单单此刻诧异的表情了。
“闺女,别闹了,是不是厂里哪个大老板送你的?哎呦这手表,一看就值钱,闺女,咱们清水乡,十三四岁,十五六岁出嫁的姑娘常见的很,你姑姑家的二妮子十三岁就嫁了,哪天带来给爹瞅瞅?”
招娣爹看着那手表,满心都是爱不释手,摸着那金属表盘,就像是摸着自己情人的脸,恨不得老泪纵横一把。
“爹,你想钱想疯了?怎么觉得你跟娘一样?都钻钱眼里了,我们厂里的老板是个五十岁的秃子,再说了,这表根本不是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招娣在家中为长姐,娘亲为了要个男娃娃,将她原本方玲这么优雅的名字,给改成了方招娣,就因为改了名字,学籍没办法该名字,户口倒是改成了方招娣,害的她没法接着读书。
“最近几日,切勿不可接任何人送你的东西,尤其是陌生人。”话音刚落,招娣耳中想起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让她一下子脑中空白了三秒钟。
真的是有人要送她东西?而且那到底是人是鬼都还不知道的陌生男子也早就猜到?
招娣的脸色瞬间有些煞白,面对父亲硬是说她不要藏着掖着了,什么别人送你东西,你还不承认自己交了男朋友之类的话,全都听不见了。
“呦老方,这哪儿来的表啊?”招娣的母亲披着外衫领着三岁大的方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家男人手里捏着的手表,双眼放光,一把就接了过来端详了一下:“好表啊,这表一看就是块好表。”
招娣看了看这四面屠壁,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想接着读书,她也总觉得这块手表来的太古怪,她真想把这块表给扔了,可如今,父母都看见了,以她对母亲的了解,父亲还有可能会留着这块表,而母亲,不拿去卖掉换钱,招娣绝对抹脖子。
第3章 爆炸()
一夜无眠,招娣辗转反侧,那块表,已经被母亲连夜拿去王村长家里让他给识别一下,王村长是镇上派来下乡的干部,见过世面,是个本科生,母亲想拿去让他估价,就怕明日拿去卖掉,会要低了价格。
金鸡破晓之际,招娣的门帘被掀开,她不动声色,她知道父亲也睡不着,老方坐在床沿上,装上了一窝烟丝,点着了抽了一口。
“别怪你娘,她跟着你爹爹我,穷了半辈子,谁不稀罕钱呐,那时候要是有钱,也不会被人瞧不起,你娘想要男孩,要怪,也只能怪咱村上的风气,没男娃娃传宗接代,就跟打赤脚下田是一样一样的,走哪儿都觉得硌脚,你别怪你娘呃”
“我没怪她,只是,那块表来的古怪,我觉得,还是给扔了吧。”招娣翻身坐起来,因为一会儿就要起床上班去了。
老方微微摇头,似乎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女人,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而且还知道值钱,你说,她会答应扔掉吗?还不得大吵一架,说不定,一哭二闹三上吊,恨不得将她这一辈子跟着自己的穷苦命都哭说一遍。
“老头子,我们发财了这表是”
招娣刚想起身,便听到门外的母亲大声的说道,好像碰到了世界上最能让她觉得开心惊喜的事情,当她找到招娣这简陋的小房间里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男人,她脸上忍俊不禁的笑容在看到招娣的那一刻,一下子就没了。
“该起床上班了,这么大了还赖床。”她说了一句,招娣没理她,看来,那块表确实来头不小,想让她丢掉,那就是要了她的命,招娣也不多说话,是祸是福,也都似乎以为母亲的贪念而定了形。
出了房间,母亲与爹爹窃窃私语,甚至是不是还飘出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老王村长说了,这块表至少值几千块,得去城里卖,说咱们乡上没有人买得起,走,咱们今天就进城。”
那迫不及待的声音,让招娣觉得自己好像很疲倦,双眼的眼皮耸拉着,能不疲倦吗?整夜都合不上眼,洗漱一番过后,招娣与往常一样,蹬着那二手自行车去上班去了。
披着晨露,招娣不知为何,她本打算以后宁愿多蹬半小时的车程,也不想路过这乱葬岗了,但是,此刻,她还是走了乱葬岗的那条小路,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在见一见昨晚上那位穿着白衣服的男子。
如果他猜的那么准,他一定知道原委,还有,他总是在晚上出现,如果这大早晨也能看到他,也就证明他真的不是鬼,不是都说鬼怕阳光吗。
招娣怀揣着忐忑难安的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穿过了那颗榕树,四下查看,她甚至还刻意的在榕树下停了下来,凭着昨晚上那一回头的记忆,似乎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