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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斩立决。近亲之族男子处死，女眷入官，籍没家产。请皇上批准。”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除了前朝皇帝被刺，这件案子是本朝第一大案，众所瞩目，无不关心。如今这样结案，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其中大有隐情，其中诡秘恐怕永远也无从得知。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唏嘘叹息，更多的人只是冷眼旁观。皇帝说道
“萧海只、萧海里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朕心仍是甚感悲戚。看在先后的份上，给他家留一条根，免去其弟萧神睹一死，改为流放黄龙府吧。”
“皇上仁德英明，微臣遵旨。”耶律奚底颂道。所有大臣都一齐唱到
“皇上英明。”
退朝之后，皇帝不想回帐，带了两个侍卫和太监宫女独自在御营的花园里走步散心。秋高气爽，北风微动。御苑里菊花开得正旺，黄白相间色彩鲜艳。远处的木叶山秋霜初染，层层叠叠姹紫嫣红。皇帝看着如画般景色，心中兀自感慨。
忽见幺妹搀扶着皇后，后面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皇帝忽然觉得一股温情涌上心头。
“皇上，案子结了？”燕燕身怀有孕，奉旨不必施礼，点头一笑打过招呼，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这么快就知道了，皇帝心里一动，并没有说出口来，只道“结了。”
“凶手逍遥法外，怎么对得起我爹！”皇后掏出丝绢擦着眼角。
“你说的凶手朕知道，朕也想证明他们有罪，可是三个多月了，都没有查到任何证据。总不能单凭推测就定罪，也不能一直拖下去不结案啊。你的身子要紧，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不能再这样伤心下去，早点结案也是为了让你早点把这件事放下。”皇帝口气温和地微笑说道。
“我爹沉冤未雪大仇不报，我怎么能放得下。”燕燕满腔怨愤涌上心头，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头一晕，脚下踉跄了一步。
皇帝赶紧伸手扶住，给幺妹使了个眼色。女孩后退一步，和春喜她们走在一起。耶律贤亲手搀着皇后边走边陪着笑说
“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人死不能复生，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吧，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个男孩，朕要封他为太子。”
燕燕抚着肚子，白了他一眼道“您怎么知道是男孩？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杀父之仇，不报何以为人。臣妾在这里为皇上生儿育女，皇上却在有意包庇我的仇人，是什么道理。”
“皇后这话好没有来由。朕怎么会故意包庇。只是你叫朕凭着推测杀人，朕岂不是成了无道暴君。你总不会希望别人说朕是兔死狗烹滥杀功臣吧。再说也要为咱们的小太子积点阴德是不是。你放心，一旦今后查出实据，朕绝不姑息。”
“好，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燕燕咬牙切齿地发誓。
“燕燕，朕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耶律贤伸出手臂揽住燕燕的腰。
萧燕燕站住脚，心里翻江倒海想了一阵，不再说话。倚到耶律贤的肩上呜呜地大哭起来。皇帝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道
“好了，别哭了，看哭坏了身子。朕这就送你回宫去吧，秋天风硬，小心着了凉。”
“娘娘，难道就这么算了，真的不再追查了？怎么皇上说了两句您就认了，您不是说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吗？”
回到寝帐，皇帝又安慰了好一会儿，说好晚上过来，就先出去了。皇帝刚一走，幺妹就愤愤说道。
燕燕把幺妹拉到身边，抚摸着她浓云般的黑发，脸上滚下两行泪珠，说道“咳，又能怎样。总不能强迫皇上收回成命吧。我不能把皇上逼得太紧，毕竟我只是皇后。皇上敬我一分，我就要敬他十分。我要是变成专横跋扈的母老虎，弄得皇上都要躲着，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这是个男人的世界，我们女人总是不能为所欲为。但是幺妹你等着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两个混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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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猎鹅探珠（）
保宁四年972年皇帝的春钠钵像往年一样来到东京道长春州鸭子河畔。今年有个闰二月，气候接近往年的三月。南方的早春三月已是冰消雪融东风化雨，可是在长春河上还是冰未尽融白雪半消。现在春水钠钵的前奏曲冰钓刚刚结束，主戏猎鹅大战即将开场。
鸭子河源远流长，大河像一条枝杈繁蔓的葡萄藤，边上的积水聚集成葡萄似的大大小小许多水泡子。其中一个叫做鱼儿泺又叫月亮泡，是一个猎鹅的极佳去处。鱼儿泺湖面方圆五百多里，周围滩浅水缓芦苇密布。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栖息着各种水鸟飞禽和小动物。那些季候鸟冬去春来也刚刚返回，准备度过温暖的夏天。美丽的天鹅筑起它们的新房，准备结婚生子繁育后代。
猎鹅就是捕捉天鹅。猎鹅既不是为了欣赏天鹅的美丽，也不是为了品尝它的肉味，而是为了探取藏在它身体里的珍珠。其实很多蚌贝之中都有珍珠，各类禽鸟都会食用这些贝类连同珍珠吞进肚里。可是只有鸭子河上的天鹅喜欢吃一种其他禽类难以消受的贝壳坚厚的珠蚌。这种珠蚌藏于深水养于寒冬，汲取丰美水草的养分，孕育了珍贵的东珠。上好的东珠肥大圆润凝脂无暇，小小一颗便价值连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猎鹅探珠变成了契丹人的最好。
天色刚刚透亮，寒风冰冷清爽。一阵早春的东南风吹过，湖面芦苇摇曳起舞。平时站岗警戒操练备战的御前禁军，今天成了猎鹅大军。所有人马全体出动，连哨位都差不多撤空了。二万多人像包围敌人城堡一样将鱼儿泺的湖面团团围住。士兵们都换上了簇新的绿色军装，一个个斗志昂扬精神抖擞。随扈的王公宗室、文武大臣们也都率领亲兵家丁，携带各式工具武器，成群结伙地围绕在士兵身后。
湖边坐西朝东一座小土丘上旌幡招展，冠盖云集，金瓜黄旄丛中赫赫然一顶大大的金伞罗盖。这座阜丘是今天猎鹅的中军大帐，黄罗盖下面坐着皇帝皇后，身旁簇拥着皇亲重臣。
辰牌初刻，土丘上一面指挥大纛摇动招展，骤然间湖面四周当当咚咚的锣鼓声拔地而起，仿佛隆隆雷声滚过湖面。士兵们撒了欢儿地敲锣打鼓高声呐喊。惊得芦苇丛中的燕雀鹅鹤水鸟鸡鸭扑棱棱四处飞窜，好像从地上升起一片乌云笼罩着湖滩。
“皇后，今天朕一定能取到一颗最美的东珠。朕要将它送给咱们的儿子做百日贺礼。”
皇帝耶律贤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面，转过头来眉飞色舞地对坐在凤椅上的皇后说道。他身穿绣金滚龙皇袍，外披雪白貂皮大氅，头戴垂旒朝天冠，清秀的脸上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边说一边绕动肩膀活动双臂。热过身之后，向前伸出右臂，太监躬着身子将一副金缕牛皮臂托系在皇帝的臂弯处。
萧燕燕去年腊月十六日生了一个儿子。这是皇后的第二个孩子。前一年的保宁二年970年十二月，皇后已经生了一位公主，取名燕哥。萧燕燕嫁给耶律贤三年多，做皇后两年半，终于有了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燕燕喜极而泣。即使皇妃已经生过皇子，按照祖制，这个男孩才是皇长子。要是不出意外，他将是皇位继承人。耶律贤为儿子取名耶律隆绪。皇宫里举行了庆贺大典。皇帝还要封耶律隆绪为皇太子。燕燕知道他是为了履行曾经说过的承诺，大方说道
“皇上是圣明天子，怎么能不顾祖制将襁褓婴儿封为太子。天下人该怎么看皇上和臣妾。还是按照祖制，过两年先封个亲王，然后再晋封太子。皇上先前的承诺臣妾只当是皇上的一番心意，并没有认真的。”
耶律贤龙心大悦，说道“皇后真是贤良淑德古今无双，朕听你的。”
这时鹰坊使捧上一只毛色雪白连爪子也是白色的鹰，把它架到皇帝伸展出的右臂上。这只鹰体形只有一拃半长，浑身精健，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羽毛雪白，眼睛放着犀利的蓝光。
“皇后娘娘，这只鹰好漂亮”站在萧燕燕身边的韩幺妹忍不住赞了一声。她今年已经十四岁，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在皇后身边三年，天真活泼的性情没有改变，又增加了几分沉静的气质。今天见皇后高兴，她也放松心情，被眼前的欢动场景深深感染。
“当然漂亮，这是海东青。海东青是万鹰之神，这种纯白色的叫做玉爪，是上品中的上品。来自宁古塔，得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