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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平平的好日子呢。”
张蕴涵话说的甜,赵老大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坐下来,给彭琦辉说话。
“老古语,得人心者得天下,封湖,伤天害理讲不通。”赵老大掏出烟袋子,挖一锅,对着彭琦辉送上的火,点着吸。
“就是,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芦苇难握断,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大户小户全湖西的户都不交,看他四老虎能上天?”
彭琦辉点着了自己的烟,吸一口。
“彭干部,有八路军在背后撑着腰,俺看行!咱这就到各家去,叫他们照样下湖,就是一个大子不交!”赵老大把烟锅子朝板凳腿上一磕,嚯地站起来,气昂昂地说。
“老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来,咱坐下,商量商量。”彭琦辉笑道。
……
赵州村里来了一个打锡壶的炉匠。
那炉匠就是一个炉匠,肩挑着一个挑子,挑子的前头是一个生着火的炉子,后头是一个长条凳子,凳子上钉的是各种模具。
炉匠当街口一摆,做开了生意。
他先把锡块放进炉子里,过一会儿锡水就淌下来了,按照主顾的要求,转眼间,铸出了锡壶、戒指、如来佛。
这本事儿,立即引来了村里大人小孩的围观,也为阔家主儿提供显摆阔绰的机会,于是这家叫,那家喊,进家入户打锡具。
其实,炉匠叫刘湘天,暗地里是公安队的侦察员,是当天晚上被彭琦辉留在赵州村的,同撒在湖西别的村庄的侦察员一样,协助赵老大,发动群众反封湖。
转眼间,五天时间过去了。
五天里,渔民们在湖上照样打莲罱草,行船捕鱼,微山湖照样日出日落,捞出斗金。
稍有异常的是,近来日伪军们下乡扫荡少了,湖里汽艇巡逻稀了。
赵州村里的保长朱友焕连着进了两次城后,一头窝在家里,再也不迈出大门一步了。
封湖的事情,就像那张告示,被一阵风吹跑了似的。
夜晚,如往常一样,赵老大一家人喝过汤(类似晚饭),坐在院子里,织网编席。
如水的月亮,照在院子里,梦幻般圣洁,清凉的夜风,将渔网摇晃,把小树摇晃,小院里,是那样的静谧,安详。
“哎哥,这朱友焕,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赵竹合一边织着网,一边问赵老大。
“人心齐泰山移,小鬼子、四老虎,八成是怕了,不敢出来了,刘师傅,你说对不?”赵家的老母亲接过话茬,再转到刘湘天。
赵老母亲就着筐子剥莲蓬。
剥莲蓬是个耐性子的活儿,剥好的莲壳放一边,莲子放一边,莲子里面的莲蕊放一边。
莲壳晒干了当柴烧,莲子明天做饭用,而莲蕊,则要仔细了,线头头一点大,可是微山湖的软黄金。
莲蕊这东西,娇嫩得很,得摊开了凉一夜,明天再放在阴凉、通风处晒,晒干了,再放进苦江草里捂,这样才有成色,药性也好,卖的时候,才能喊高价。
炉匠刘湘天在一旁搓着草绳,听见老人家问,就笑了笑,摇头,“这些人可是不到坟头哭不出声,比狗还狡猾,还贪婪的,你想,就要到嘴的骨头,哪能闻闻味儿,扭头就走?”
“再滑的鲶鱼也逃不过渔民的手,这些家伙们,见咱们心齐了,王八头八成就缩进王八盖里去了。”
赵老大一旁插言。
这几天,他和刘湘天,跑遍了村子里每一户人家,经他们宣传发动,人们的胆子都壮起来了。
“那些家伙,不一定这样想。”
“他朱友焕又不是马王爷,能有日天的本事三只眼?发了我的性儿,一拳掏死他!”
赵竹合狠狠地说。
赵老大的老父亲止住小儿子的话,“你呀,就是属竹篙的,直性子。要与人为善,朱家大小子再坏也不能掏死他,得罪人的事可不能做。”
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几十年来,在村里,在村外,没得罪过一个人。
刘湘天停下手,指指远处泛着银光的湖水,对着老人说,“咱渔民有个经验,‘风前湖水平,雨前浪不起’。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滤滤,你不感到有点蹊跷?”
“心里头是有点不踏实,”赵老大用手指挠挠头皮,“可,也没有啥事呀。”
“昨天,彭队长传过信来,金乡以西的伪军,正往湖边上调,虽没有啥情报,但不可不防。”
“不怕!咱都说好啦,任他们怎么喊,就不去村保所交钱,上门要,有狗的唤狗咬,没狗的暗下捶,揍他个鼻青脸肿还不知谁揍的。”
赵老大胸有成竹。
“这主意好!竹合呀,明天叫上几个人,在村头,在朱友焕的家门口,暗暗地瞧,有啥动静早发现,天一亮,我去刘家庄,那里离鬼子的据点近,兴许能发现点毛窍。”
刘湘天这样说。
“怕啥?挨过这几天就好啦。”赵竹合大大咧咧。
第六节 公安队实实在在被骗了()
6、公安队实实在在被骗了
四老虎的障眼法,把公安队,把老百姓瞒得死死的,汉奸土匪各色的混蛋们,明抢莲蕊和湖草。
第二天,又是微山湖一个寻常的一天。太阳红红的升起来,再变成银白色,晒着麦子,绿着苇草,湖水泛着波光;船帆星星点点,湖边的人们劳作又始,脚步匆忙,他们要赶在麦收之前,多打些莲蕊,多割些湖草,多换些钱来,多添置农具,也好多收些粮食,减减来年的春荒。
像沿湖别的村庄,赵州村也是一片寂静。
男人们,有些力气的女人们,全都下了湖,村里只有老人和孩子,照看着晒着的莲蕊和湖草。
再过三两天,收莲蕊的药商,买湖草的山里人就要来了,一手验货,一手接钱。
孩子们立马就要有欢笑,他们就要有了新衣裳,能吃上开镰前的一顿饱饭了。
这充满喜庆和憧憬的美好时候,风云突然的变换。
约摸晌午时候,突然,沿湖据点的吊桥全都放下,一队队日军、伪军向就近的村庄狂奔,通往各村的大小道路上,扬起冲天的尘土。
转眼间,各个村庄里鸡飞狗跳,老人孩子的哭叫声;沿着湖岸连成一片。
四老虎早不是当年砍猪肉的鲁莽汉,也不需要兆向龙那样的王八蛋子的狗头军师,抢夺莲蕊和湖草的计划,设计的极其精细,部署得也十分周全,障眼法把湖西的八路军共产党,瞒了个严实合缝,突然出动的目标,很明确很具体,只抢各家晒干的湖草和莲蕊。
“砰!”赵竹合家的苇编院门被踢开了。
朱友焕带一队汉奸闯了进来。
正在太阳底下翻晒湖草的赵王氏猝不及防,小脚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摔在地上,手端簸萁里的莲蕊撒了一地。
朱友焕上前,一把揪起老太太的领窝子,“说,赵老大、赵竹合,缩到哪个王八窝里了?”
“他他们……下湖了。”
老太太神色惊慌,语无伦次。
“下湖偷东西去了?湖里的东西都是皇军的……”
“瞎落落啥?快搬东西,还有好多家呢。”一个拿手枪的伪军军官掀掀帽子,不耐烦地打断朱友焕的话茬,巴掌往后一挥,“弟兄们,上!”上前一步,把老太太手里的簸萁夺过来,转身把莲蕊倒进身后一个伪军提的口袋里。
其他的伪军,四处翻腾,墙根下、窗台上,院子里,晾着的莲蕊,晒着的湖草,抱的抱,捆的捆,就象土匪进了院子——他们是穿着汉奸衣裳的土匪,当然比土匪更坏,更恶。
“这是俺的命根子呀,老爷们,求求您啦,朱家的保长呀,你行行好吧!”
老太太骇哭着,满院子跟他们夺。
她哪里能夺过身强力壮的伪军的?
情急之中,一下跪在地上,抱住朱友焕的双腿,磕头不止。
作为一个普通、本分的老农民,能反抗的,也就是这些了。
朱友焕理一把油亮的分头,斜着眼低望一下赵王氏,“嘿嘿,”奸笑几声,揶揄着老太太,“把你儿子,赵老大,叫来,喊我一声大爷,从我裤裆里钻过去,就不要你家的东西了。”
老太太连忙着磕头,“保长呀,老大下湖了,回来准钻,准磕,您现在就抬抬手,叫他们放下东西吧!呜呜……”
“回来钻?回来磕?回来就他奶奶的黄瓜瓜菜都凉了!兄弟们,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八路共产党,把他家屋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