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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传到他们耳朵里就不少,于是,他们就聪明地想试试,“轰”地一声,全跑过来,一窝风地抢捡自己的东西。
结果,试验成功,大鬼子不管。于是就断定,这个穿鬼子衣服的人,有来头,至于什么来头,他们不管,只要能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到集市上,换来自己家急需的东西就成。
他们的命儿真好,能摊上这样的失而复得的好事情。
古来就有这样的一句话;好饭不好吃,横里出岔子。好的事情,不会一帆风顺地好下去。
就在桥这边桥那边的百姓争拿自己被抢的东西时候,横里头,突然地,窜出来一个叉子,一个中年的女人,窜过去,扑倒赃物堆上,恶声地大骂着,死命阻挡。
女的衣着破烂,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贫穷的村民。
她不应该阻拦,而应该去拿自己的东西呀?
这就奇怪了。
葛世源急忙走上去,拉起来那个扑在篮子堆里的女人。
女人愤怒地满脸涨红,就要转身去打拉她的人。回头一看,是个戴鬼子帽子的翻译官。
是鬼子的人。
女人大喜,那惊讶的表情,就是以为来救星了,转着脸儿的,朝四处里张狂着大喊,“你们这些人,还抢?还敢再抢?皇军来啦,皇军把你们一个个地全像抓小鸡子似的,捆起来,送大牢,枪毙,活埋,吊死在大树上,烧你家的房子,砸死您家的小孩……”
一连着溜儿的恶毒大骂,葛世源就听着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好人,是一个不知五六的恶人,是一个街头上的泼妇,这种女人,在街头,能骂一天一夜的不住嘴儿,不重词儿。
她的家里人,准是当汉奸,做伪事的。
正在抢捡自己东西的百姓,对泼妇的恶骂,倒没多在意,继续着捡拾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泼妇,他们见多了,每村儿都有,寻常,就当听狗叫,不会多在意。
但是,他们在意的是突然出现的这个戴鬼子帽子、斜挎着盒子枪的翻译官。
这个官儿,老百姓见过,知道他们的厉害,他们虽然是中国人,却绝对的没有中国人的人味儿,只要看谁看的不顺眼,就朝鬼子头儿的耳朵里“喋啵喋啵”,鬼子鬼儿全听他们的,鬼子听了他们的坏话,一恼,拔刀就砍人,掏枪就捅人,所以,对葛世源这个“翻译官”的到来,他们很是惧怕的,江河里退潮一样,一下子扔下到手的篮子、挑子,就逃跑,躲到一边去了。
泼妇一见,大为高兴,兴奋地像吞了耗子药,跳起来腿脚,追赶着,伸着手指头挨个指点着,极高音儿的恶骂着,“你们个个,咋都成了缩头乌龟?咋都成瘟鸡啦?有本事?……你……你你……再来抢呀,敢抢皇军的东西,皇军剥您的皮,喝您的血,啃您的骨头……没本事了吧,嘿嘿嘿,你来呀,来呀……”泼妇跳着脚的恶骂着,满脸膛子的紮歪,不知道你们是老几。
葛世源已经确实知道了,她,一定是这里汉奸的家里人。
从她破烂的衣着,粗野的言语,卑微的动作,看得出来,她也是穷苦人。
但是,现在,她自觉地,高那些穷苦人一等,在他们穷苦人中间,自觉得,她是草鸡里的凤凰,是猪群里的大象。
人性里的普世劣根,人,只要比同群里的人,高一点,哪怕是高一韭菜叶一样薄的高,就自觉的,了不得的,大山一样的崇高。
葛世源耳朵里听着她的洋洋得意的恶骂,眼看着四周,据点里,道路上,桥两边,已经没有一个穿汉奸衣服的伪军了。
伪军们,全被装到汽艇里,石楞子,队员们,正往这里赶着来。
这些不成事的伪军,除了明抢明夺,除了能欺压比他们还弱的人之外,啥事儿都白搭。
跟葛世源一起过来的几个“二鬼子”,已经从据点里,抱出来了长枪。
他知道了,现在,这个田家村据点,已经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面了。
葛世源猛地站到一块石头上,朝四下里散开的村民高声喊,“乡亲们,快过来吧,把你们的东西,全拿走,该赶集的赶集,该回家的回家,可着心儿的走吧。”
村民们一下子愣住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愣住眼皮子。
他们不相信,这个世上,竟还有这么样好心眼的“恶人”?不少人,抬胳膊,拿手的掐自己,感觉自己疼不疼,看自己,是在不在白日里做大梦。
石楞子已经赶来了。
一见百姓们的犹豫,马上知道了怎么一会儿事,石楞子边快步走,边大声地喊,“老乡们,快来拿你们的东西,别误了做生意,别误了回家,快快来拿吧。”
村民们马上明白了,他们遇上的这个鬼子,从上岸来,到揍二鬼子,到现在喊拿东西,不一定是真鬼子了。
八成就是八路军。
因为只有八路军,能做出来,帮老百姓的事儿。
于是,全都醒悟过来,蜂拥般,跑过来,捡拿自己的篮子和挑子,然后,赶紧地赶快地逃。
泼妇的嘴巴子,张得,像鳄鱼,怔怔地定在地上,好半天的不言语。
她傻了。
石楞子当然不理她,任她的任她。
转脸间,堆得小山一样的东西,被拿走了一多半。
泼妇看着别人的疯抢,一下子被心疼地活过来,弹簧一般地跳起来,扑上去,左扫右拦,但是,此时已经不是那时,就如同一个一个蚂蚱,自个儿孤零零地蹦,没人理睬。
泼妇一下子绝望,一屁股坐在地上,两脚摊开,两只手上下地捋着脚脖子,嚎啕大哭了。
没一个人劝一句,一任她的任她。
突然,泼妇一下子不哭,愣怔怔地爬起来,一下子窜到葛世源的跟前……
第二十八节那个女人,毒恶的蛇()
28、有些女人,就是垂死的那条毒恶的蛇
一下子不哭的泼妇,愣怔怔地爬起来,怔怔地剜一眼葛世源,就像一条垂死的蛇,一下子扑过来,窜到葛世源的跟前,就要跳起来,抓他的脸。
葛世源没有提防,赶紧回退几步。
泼妇两手一掐腰,蹦跳着喝问,“你,干吗?让他们拿东西,这些东西,通八路。”
葛世源极其厌恶地看一眼她那蜡黄的柿饼脸,没言语。
“你瞎啦?看不见?他们,再抢皇军的东西哩。”
女人仍然见葛世源的不理,更加地气急败坏,“你快翻译给皇军呀,那些穷鬼们,在抢皇军的东西哩!”
葛世源一听从她嘴里吐出来的“穷鬼”两个字,倏地恼怒,禁不住挥起拳头,又慢慢地放下,对这个嘛都不懂的泼妇,他能做什么呢?只是瞪圆眼睛,大喝一声,“他们是穷鬼?你,滚一边去!”
不料,葛世源的厉声怒喝,竟然惹得泼妇更恼,“砰”地一蹦多高,“让俺滚?您敢让俺滚?您才是个小小的翻译官,当官不带长,放屁也不响,俺家的那个死鬼,杨老六,是队长哩,虽说今儿早上才当的,可就是这个据点的队长,队——长!听见没有?队长!可厉害啦,管着十几号人,往桥头上一站,看上谁家的东西,谁家的东西就是咱的了,说谁是八路,谁就得巴结咱,不然,就送他上皇军的大堂,打他个浑身骨头碎,罚他个,家破人亡,九族全灭,哼。”
这个泼妇,看来,她确实被财迷,迷死了两眼了。
葛世源知道怎么对付泼妇,猛地往她眼前跨一步,倏地拔出来手枪,夸张着上膛,举起来,就要朝她的脑瓜儿搂火。
泼妇果然害怕了,愣愣叽叽地好一会儿,才觉出来这个当官的官儿,比他家的杨老六,队长,的官儿大,惹不起,就软下来,嘴巴子不服气地嘟嘟囔囔,“你也是穷鬼,是八路,我直接太君,告你的状去,让太君把你逮起来,让你知道知道,队长的官儿比你大!”
泼妇说着话,气淋淋,歪着脖子,转到石楞子身子前,高声地喊,“太君呀,你快看看去吧,他们,那些个穷鬼们,把皇军的东西,快抢光了,你快拿刀,就是这个刀,砍他们呀。”
石楞子不理她。
女人,见皇军听不懂她的话,就高声喊骂着的,一腚坐在地上,伸开了两条瘦嶙嶙的大腿,两手上下地捋着,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石楞子斜了眼珠子,极其讨厌地看她一眼,右手下意识地想拔刀,面前的,要不是一个女人,就是换了一条狗,他早一脚踢过去了。
已经拿到自己东西的人,站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