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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可发兵!进军长安!”樊稠闻言跳将起来,“韩兄,你的意思呢?”
你这都说完了,再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韩遂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是依旧点头说道:“某正是此意。”
“好!”樊稠应了一声,掉头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道,“来人啊!吹号,告诉那些兔崽子们,不管他娘的都在干什么,一个时辰后给老子整装好!兵发长安!”
韩遂看着樊稠离去,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新丰亭侯的金印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拇指在磕伤的那处抹了抹,随后才慢慢的将其收到了鞶囊之内,再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之侧……
“来人。”韩遂淡淡的吩咐道,“传令下去,收拾好粮草器械,准备启程。”
堂外的一名亲兵大声应答,转身出去传令了
韩遂背着手,缓缓的踱到了院外,看见一旁的老罗头,便微微笑着,向其召了召手。
老罗头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一脸的皱纹笑成了菊花:“将军,啊,侯爷,不知道有何吩咐,小老儿立刻给侯爷去办!”
韩遂哈哈一笑,说道:“我说,老罗头啊,嗯,这两天叨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啊……”
“侯爷客气了,客气了……”老罗头笑着,“……侯爷能到府上,那是我们罗家的荣幸啊,只要侯爷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嗯……开心,开心,都有些舍不得走了……”韩遂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啦啦的声音,然后也没有再看老罗头,径直慢慢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不客气,不客气,我这个人啊,最懂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否则岂不是成为了小人了?这样吧,我蒙承皇恩,受封新丰亭侯,也缺人手不是么?所以啊,老罗头你这一家子,就跟着我一起走吧,说实在的,也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不是么?”
老罗头满脸的菊花一下子就散了,瞪大了双眼支支吾吾的说道:“……啊!侯爷……侯爷好意,小老儿心领,心领……但是故土难离,小老儿在美阳这里也习惯了……”
韩遂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老罗头说道:“哦?!罗令君是不愿意跟某走了?”
老罗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侯爷!看在这几日小老儿尽心尽力的份上,就让小老儿留在此地吧,实在是故土难离啊……侯爷……”
“故土难离啊……是啊,故土难离……”韩遂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说道,“……好吧,某也是离了故土之人,自然也是能够理解。罗令君既然不愿,那么……便留在这里吧,和其他的……也好做个伴吧……”
“啊!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老罗头没听清楚韩遂在“其他的”后面咕噜掉的那个代称,只听到可以留在此地,不由得大喜,连连磕头道谢,待磕了几下之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韩遂已经走远了。
“呼……”老罗头才喘出一口长气,刚刚想要站起身,猛然间却发现院子外面忽然来了不少西凉兵卒……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老罗头大声的喊道,“这……这里是……这里是韩将军,韩侯爷的住所!你们要干什么?”
“韩将军在这里啊?”十几个西凉兵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我们方才遇到的是谁?韩将军还能分身不成?哈哈哈……”
“行了!”一个曲长模样的西凉兵发号道,“动作都快一些!要是误了时辰,鞭子可是不认人!”
“你们!你们……”老罗头还待阻拦,顿时被一名西凉兵当胸一脚踹翻在地,随后又是被一脚重重踢倒了脑袋之上,磕砸到地面青石上,骨裂声中,立时头破血流,进气少出气多起来。
血液从头顶沿着老罗头满脸的皱纹往下流淌,似乎是每一道皱纹当中都浸满了血液,眼前成为了一片血红。老罗头勉力的抬着头,颤抖着,虚弱的想要再爬起来,却怎么也翻身不了,最终只能颓然摊在地上,只听到院子内传来了一阵阵西凉兵的浪笑,夹杂着自己熟悉的家人的怒喝和惨叫声音……
“老天啊……”老罗头仰首瞪着血红色的天空,吐出了几个血泡,“贼老天啊,你开开眼吧……”
第九六八章 定谋()
“君侯,”徐庶拿着统计出来的数据,说道,“这是……嗯,清单……”清单这个词,斐潜说的多了,徐庶也就自然记住了。
斐潜接过,大概看了看上面的数值,然后就关注到了最后的结算数,不由得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五铢钱大坏,所以现在基本上不管是兵卒的兵饷还是牲畜消耗的草料干豆之类的全数都折合成为了粮草,方便统一计算。
征调往来运输兵粮的民夫大概是三千人,口粮每月一石二斗五升。一个普通步卒,一个月兵饷是三石三斗三升粮,粗盐两升。一个骑兵则是十二石,干豆三石,粗盐六升,当然,这个是包括战马一起的粮食。
这才四千余的正兵,三千的民夫而已,每个月光兵饷口粮这一块消耗的粮草就是三万石以上……
以上,还不包括普通葛布,干草、铁钉、木器、各式军备器械,箭矢等等的消耗。
“啧……”斐潜摇了摇头,在后世动不动就说几千上万都不够看,怎么没来个十万人,百万大决战什么的,现在,嘿嘿,呵呵……
另外一大列则是兵卒战马等的伤损情况。
主要还是骑兵部分的损失,骑兵当场战死加上后期重伤不治的,是二百一十九人,中等伤势需要恢复的,有一百六十六人,轻伤的有一百零七人,步卒的相对来说还好一些,但是也有近三百余的伤损。
另外战马损伤的比较厉害,战死的有三百余,其余的主要还是马蹄和马腿受损。另外跟着斐潜走长安一趟的幸存的那些战马,就算是没有受伤的,也因为长时间的奔跑有些掉膘,需要好好养一养,暂时不能派遣出一些繁重的差事。
功名之下,便是白骨之路。
斐潜放下了手中的清单,下意识的用手指头敲击着桌案,发出轻轻的笃笃笃的声响。
徐庶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斐潜的手,然后默默的坐在一旁捋了捋胡子。
斐潜思索了一阵之后,然后说道:“西凉损失的兵卒,应该五倍于我们,其中骑兵损失应该是在一千五百到两千左右,整体来说,我们算是打的不错……”
徐庶点点头。
其实远远不止打的不错这几个字,取下粟城之地,就几乎等于是将一只脚伸到了关中。雕阴虽然是关隘险要,不过毕竟是狭小了一些,利于防守而不利于进攻,现在则是不同,粟城在手,基本上就等于南下东进都可以……
斐潜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个损伤依旧还是大了一些……”毕竟这个消耗啊,多少有些让人为难。
尤其是骑兵和战马,同种兵种之间的争斗,还是损伤最大的。
战争,不仅仅是充满了血腥,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残酷场面,更多的依旧还是这些琐碎的后勤,烦人的损失,还有永远都是越打便是越来越糟糕的兵卒个人能力,以及永远都不会停息的内耗加上扯皮。
虽然斐潜这里会好一些,但是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单单从骑兵这样一个兵种来说,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项,然而依旧不是想要补充就能够立即补充的。
徐庶也是默然,对于这个问题,他纵然智谋百出,但是依旧不可能将一个普通的农夫,说变就能变成为一个骑术精湛可以上阵的骑兵。
斐潜向堂外的天空看了看,心中想着,如果后世键盘侠在就好了,张嘴一喷估计就能喷出不少来……
如今,可以说在整个的汉王朝,在中原农业民族区乃至整个中国的骑兵发展史上,当下汉王朝的轻骑兵和重骑兵都已经是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时期,尤其是在骑兵训练上,也是逐渐的规范化。
最早刘邦手里是没有骑兵的,然后就被秦朝的骑兵一顿胖揍。被殴打得鼻青脸肿的刘邦咬着牙根,简衣缩食的建立了一支“精干”的骑兵,然后力排众议,让具备骑兵战斗经验的秦朝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然后由颇熟悉骑兵战阵的灌婴统一指挥。
这样一只许多成员早在秦朝就接受过骑兵训练和骑战考验的部队,出身于秦朝,却为刘邦所效力,在荥阳之战、襄邑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当然更多的骑兵,是跟在项羽的屁股后面一路追赶一路拼凑,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