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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张扬的原因,壶关堰塞,导致黑山军的采购很不方便,不得不绕远路,生活大受影响,现在壶关一开,自然率先知道其中变化了。
托董卓的福,汉朝廷对于山东地区的控制力基本为零,不仅如此,对于各个地区的把控可下降到了最低的水准,现如今不管是并州还是冀州、兖州,所有的当地太守,各地诸侯都是在拼命的抢地盘……
如果将整个地区缩小成一张地图,那么如今的东郡和青州一代,就是巨大的空白区域,并没有插上谁的旗帜,因此也成为了众多人聚焦的所在。
黑山张燕自然也是盯上了距离较近的东郡的地盘,但是可惜却被曹操砍断了触角……
黑山军是继承了黄巾的衣钵,但是又不完全走的都是黄巾的路子,如果说黄巾是以推翻汉王朝为最终目标的话,黑山只是想在这个乱世当中,为整个黑山军的群体找到一条活下去的路而已。
张燕虽然没有读过多少的书,但是并不是一个笨人,这黑山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寨子,现在都听从张燕一人的号令,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黑山不是贼,而是军。
张燕一只强调着这个,即使是这个事情绝大多数的部下都不以为然。
就像是张燕他从汉灵帝哪里讨来的平难中郎将一样,很多原来属于黄巾的部下,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私底下都唧唧歪歪说张燕违背了张牛角的本意,成为了一个官迷云云……
官迷啊,呵呵。
张燕苦笑着摇了摇头。
张燕是常山真定人,本姓褚。后来因为得到之前的黑山军首领张牛角看重,便在临终前将黑山军统领的位置传授给给他,张燕感怀张牛角的恩情,便改姓为张。
张牛角愿意将位置传给张燕,说明至少张牛角明白了张燕的想法,并用这种行为来支持张燕……
走黄巾的老套路,迟早是一个死字啊!
张牛角是张角三兄弟的本家,也是最早一批揭竿而起的最坚定的支持张角的追随者,但是随着张家三兄弟搭建起来的庞大的黄巾架构,却在不多的汉朝军队面前如同积雪遇到了烈日一般,迅速的消融殆尽,张牛角才从黄巾之梦当中骤然惊醒。
不过醒来归醒来了,但是却依旧看不清前进的方向,直至张牛角遇见了张燕,听了张燕对于未来的看法和规划,从此就将张燕带在了身边,视为己出。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张燕未必能知道后世的这句话,但是他的确逐渐感受到了这个汉代社会对他的深深的恶意。
有了平难中郎将的名衔如何?
有了举孝廉和计吏员的权限又能如何?
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等等诸多区域之内的乡间豪右,宁可还是去排队,宁可去送礼,去争去抢原本郡县之内不多的名额,也不愿意来黑山这里……
今年黑山举孝廉的人数为零。
去年也是零。
前年也是。
一直都是。
张燕从最初获得平难中郎将的头衔的得意当中也清醒了过来,这个就算他不是什么杂号中郎将,而是一个正号将军,也没有任何士族子弟会愿意从他这里获得出身的资格的……
破罐子破摔,胡乱搞出一些肚子里面没有半点墨水的孝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张燕知道,如果他那样做了,就刚好落入了在一旁看笑话的士族的算计里面,从此黑山孝廉就真正的成为了一个耻辱的代名词。
所以张燕宁可年年空缺。
但是这样一来,培养自己人才的体系之路,就完全断了。
没有人才,黑山军就始终还是贼的部分占据多数,不可能真真正正的成为“军”!没有人才,张燕就没有办法做到他曾经答应张牛角的承诺,给黑山的百姓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所以为了跟随自己的父老乡亲们的未来生计,张燕就必须再去寻找新的出路,然而他又失望了。
上党太守温浩根本不屑于接见他,更不用说冠绝天下的士族首领袁绍了。派去接洽温浩的,被闭门不见,而派去见袁绍的人竟然被袁绍乱棍给打了出去,要不是那én pi糙肉厚,估计都会被当场被打死……
张燕恨恨的一拍身边石头,忍不住说道:“为什么?!宁可和胡人谈交易,就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啊!”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山风呼啸,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张燕一个dá àn。js3v3
第六五七章 黑山的出路()
这个朝堂是士族的朝堂,占据顶端的永远都是哪一些人,却没有给像张燕这样的平民出身的人留下任何的位置。【。aiyoushenm】
士族子弟看不起张燕,就连黑山军当中的人也很多人看不起张燕,很多老人苦口婆心的跟张燕说:“大统领,何必呢,现在有吃有喝就行了,这人啊,活得长的也就是几十年,短的今天都不知道明天在哪,转眼间也就没了,求那啥子官干球哦,吃不能吃穿不能穿……”
年轻一代的里面大部分也是不理解,也都是在背后议论纷纷:“那啥,大统领意麻楞症了,瞎不愣看那个会理会他,日不愣腾的有球用,还不如抄刀子利索……”
当然,也有人支持张燕他,不过就是极少的一部分了……
个别人。
比如大计和浮云两个小统领。
黑山军当中有多少大小统领,张燕自己都不太明白,有时候这些家伙自己凑个几百人就号称统领了,有时候又因为纷争或是老统领死了,顿时就分裂出来好几个,真心数不清楚。
大计和浮云自然是假名,真实的姓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或者是原来就根本没姓没名。就像张牛角,就以牛角为名……
至于张燕,呵呵,就连原先的褚姓,是不是真的这个姓也是两说。
大计和浮云都是张燕的同乡,也都跟着他一起学过武艺,因此相互之间也是比较有信任感。大计上一次去车骑将军袁绍处,竟然被轰打了出来,纵然是粗壮的汉子,但是被人拿着鸡蛋粗细的棍棒打砸,又不敢还手招架,结果被打伤了,现在还在静养……
“大统领,浮云统领来了。”张燕的亲卫远远的高声禀报道。
张燕回头说道:“让他上来!”
不一会儿,浮云统领就从山径之上走来,到了张燕面前,抱拳行礼:“见过太统领。”
张燕拍了拍身下的大石头,说道:“上来坐。”
张燕坐着的大石头有一人多高,四四方方大概有两三个平方,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豆腐块一样摊在山顶,边缘垂直,一般人也难以攀爬。
浮云双手攀住大石头的顶缘,一用力,同时双脚一蹬,在石头壁上又借了一下力,便翻跨上了石头的顶面。
张燕也没再回头看,依旧双腿盘坐在石头上,听着身后的动静,然后说道:“今年冬天又是个寒冬啦,现在才几月份,就这么冷了,唉……去年的时候,一匹葛布也才500钱,现在居然要六千钱……去上党采买的那个兄弟舍不得,又把钱给带回来了……”
浮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错了。”
张燕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是啊,接下去天气更冷,更多人要采买布匹,现在六千钱,接下来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八千钱,一万钱……粟米也是,盐也是,价格都涨得离谱,而且看着这个样子,年前也是休想价钱回落下来了……”
要过年,有什么东西不贵?越靠近年关,东西越贵,不买点贵东西,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这几乎就是传统了。
浮云默然。
张燕不以为意,浮云性格就是这样,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沉默的,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因此也就自顾自的接着往下讲:“这群歪仄楞砍的兔崽子,平常的时候洋大呓症的,也不知道存点家底,看着吧……过段时间,他娘球的就找上门来了,伸着手讨要,老子要是给少了或是不给,还他娘球的转过身就骂!有时候真想乒周不擦都收拾干净了算球!”
浮云也和张燕一样,盘着腿坐着,闻言垂下了眼睑,说道:“大统领早就该做了。”
张燕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的,笑得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话语,差一点就要从大石头上翻下去。
浮云却一脸正经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