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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毅病了?估计是被闵贡气病的吧……
崔厚的信算是中规中矩,但是斐敏的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原本斐潜是答应斐敏在解决完崔家之事后就离开洛阳,家中的存书除了《齐论》残卷之外都“暂存”于斐敏家,但是现在没想到情况变化这么快,几日之间斐潜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朝廷预备役郎官,变成了人人羡慕的两大学问大家的弟子,虽然昨日斐敏没有亲临拜师礼,但是仍然派了家中的管家到场并奉上贺礼。
斐敏整封书信中没有提及半句关于书的事情,反倒是对他成为蔡邕和刘洪的弟子表示祝贺,展示了一个长辈对于晚辈取得成就的欣喜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勉励,末了说了一下斐潜年龄不小了,也要考虑一下家族传承的问题了,还将说有空来做客,介绍一些人给斐潜认识认识……
斐潜琢磨半响,这是要给我拉皮条的节奏么?考虑家族传承再加上介绍人给我认识,不会是斐敏要介绍一堆什么我的表妹之类的吧?
其实斐潜猜得没错,斐敏原本是想将斐潜之父遗留的书卷占为己有的,但是没想到转眼之间斐潜就搭上了蔡邕和刘洪两个大拿的线,虽然说这两个人的官职并不高,但是奈何这两个都是学问界的泰斗级别的人物,各种门生朋友牵扯瓜葛简直不要太多,再去拿斐潜的书就有些不合适了。
但是斐敏完全放弃又觉得很不甘心,就干脆祭出士族法宝——联姻,将本家里面的适龄女子嫁给斐潜,自然两家人成为一家人,斐潜的书就是斐敏家的书,斐潜的老师就是斐敏家的老师……
啊呀呀,这真是要怎么办才好?斐潜有些头大,就不能让我安生几天么?怎么一个个每天算计来算计去就不嫌累得慌?
关键是斐家有什么出名的女子啊,从没听说过……要是有像大乔小乔那样的,我也就勉勉强强从了……
正当斐潜不着边际的乱想的时候,福叔提醒道:“少郎君,时辰不早,别耽误了谢师的时间。”——少郎君别呆了,别人只需要谢师一家,你这要谢师两家,还不抓紧点……
斐潜一听,是啊,按照礼仪,今天要去答谢师恩的,便连忙起身去更衣,一边还问道:“是啊,快,快,福叔,谢师之礼可备好了?”
“昨日就已经备齐了,少郎君……”
等到斐潜从刘洪家里出来的时候,颇有些赧色。
自己一个小年轻,让一大把年龄的老师刘洪等了那么久,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幸好刘洪知道他昨天喝得多了,并没有责怪于他,而是多加以温言勉励,同时刘洪又提及说道他已经将朝廷职位交割完毕,不日将前往山阳郡上任,恐怕是暂时没办法亲自教导斐潜,不过要斐潜学习的书和要做的作业都已经布置好了……
然后当斐潜看到那厚厚一堆书卷的时候嘴上没把住门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多!”——后果当然可想而知,被刘洪狠狠的勀了一顿,见到斐潜唯唯诺诺深刻认识到自己错误,有悔改之意了才算放过斐潜。
真是不论古代现代,老师布置起作业来总是不嫌多……
不过话说回来,古代的老师是真心对每一个弟子都像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就拿刘洪来说吧,这么多书卷,说送就送了,半点犹豫都没有。要知道在东汉时期,书卷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有再多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像什么后世的书店图书馆可以随便看随便买,那是想都不用想。
刘洪送斐潜的书如果只是按照普通书卷市场价一卷百金来算,这些书卷价值就已经过了三千金,更何况刘洪送的书里面还有一些是珍品孤本,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一个才见面没几次的老人家,就因为感觉到斐潜在算术上会有些造诣,就愿意将自己的所学无私的传授,并将自己珍藏的书卷毫不吝啬的赠送,唯一的希望就是斐潜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将算术学问扬光大。
去蔡府的路上,斐潜都一路的感叹,这和后代那些只认钱,不懂得如何因材施教,天天只懂得要家长买各种有用没用参考书的老师强了不止万倍。
等斐潜从刘洪府上赶到蔡邕府邸的时候才得知,蔡邕今天正好是大朝会的时间,前去上朝了,尚未回来,不过蔡邕有交代说若是斐潜来了就在府内等等……
第四十三章 那悠扬的琴音()
既然蔡邕师傅已经有交代,那么就等吧。
对斐潜来说,蔡府已经来过好几趟了,加上现在身份也正是成为亲传弟子,因此也算是半个蔡府人。
蔡府的管家亲自将斐潜带到偏厅,仔细的问了斐潜是否有什么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便让人端上一些茶点,自己便要亲自在一旁伺候。
虽说以现在斐潜的身份,让蔡府管家一旁伺候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在后世职场小心翼翼混过的斐潜,立刻道谢后表示他自己来就行,不用管家费心。
管家推辞不过,便交代一旁的小侍女务必照顾周全,自己便下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像这种处事态度的细节做法,斐潜倒也没有特意苛求,只不过是后世带来的习惯,尊重他人便是尊重自己,多找一个朋友好过多树一个敌人。
比如让管家一旁伺候,按规矩来说也并无不可,毕竟是蔡邕的亲传弟子,但是问题在于斐潜目前一无正式朝廷官职,二无学问上的闻名著作,人家管家敬重伺候斐潜,只不过是因为管家敬重蔡邕,故而爱屋及乌也对斐潜也恩礼有加。
但斐潜因此就拿大,处处吆五喝六指手画脚,一两次固然无妨,若是多了未免会惹人生厌,生出不应有的事端起来。
古人今人只要是人,除了被迫无奈的,有谁会喜欢一个天天高高在上,动不动就是说你这个不对那个不对,要你必须干这干那的?
故而斐潜按照后世职场混到的这些习惯,倒是让蔡府管家大为敬佩,心中直道老爷此番也是收了一个谦谦君子,做派有如之前的弟子顾雍一般宽厚,日后必成大器。
斐潜坐等无聊,便随意拿了一卷书卷,便看了起来,毕竟现在是蔡邕弟子,若是忽然一天蔡邕考究起学问来,自己这个三脚猫功夫露馅了总是不好,所以有时间便多看些书总没坏处。
看着看着,斐潜忽然觉得四周一下子安静许多,四周不但没有了侍女仆人做事、行走的声响,就连原来仆人之间略有略无的一些低语声也没有了。
络大个蔡府忽然之间一切都静谧平和,只有原本都觉察不到的街道上偶尔的叫卖声飘过院墙,更显得蔡府幽静深远。
斐潜刚奇怪的扬了扬眉毛,正待说话,就看见一旁的小侍女急得冲他比手划脚,示意让他安静别说话——
就在此时,一声琴音犹如从天外飞来,骤然击破了蔡府的沉寂——
刚开始只有一两下极细极低的琴音飘来,宛如春天第一场春雨,点点绵绵,飘飘荡荡,轻轻的沾在脸上身上,由皮肤上慢慢的浸润到心间……
随后便有更多跳跃的音符加入了进来,在蔡府的房屋亭榭中欢快的相互碰撞,琴音清丽就仿佛山涧鸣泉飞溅,又如春花绽放,一时间斐潜仿佛看见自己如同身处一处鲜花盛开之地,只见满目五彩缤纷,身侧彩蝶纷飞,呈现出一派热闹欢快的景象……
可是这一段欢快的音乐并不长久,随后便伴随着一声高亢的乐声,宛如同转眼之间就从风和日丽变成了乌云密布,风雷滚滚的恶劣天气,顷刻之间就是倾盆大雨兜头浇下,无边无际,让人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琴音渐渐变得呜咽,开始时每个音符都拖的长长的,像是从心间硬扯出来的一个个依依不舍的思念,一系列的颤音让人觉得浑身冷,但不久之后就变成了一阵阵急促之音,仿佛刀砍斧斫,阵阵金石之音敲在身上,砸入心里,让人由外而内,不由得痛彻心扉……
不知过了多久,琴音渐渐变小,长长的拖音宛如幽幽的叹息,只让人觉得如同站在一片被风暴摧残的花地,雨声渐渐萧萧,满地花红片片,枝倒叶残,一片凄凉……
曲散琴歇,斐潜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竟然是自己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连忙拿袖子两下搽干净。
斐潜不好意思的四下偷偷瞄瞄,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身旁的小侍女还在精神恍惚的站着,小脸上也是长泪两行……
斐潜心中不由得暗叹:后世人称蔡昭姬为汉代第一才女果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