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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潜想起了当初南下荆襄的时候,在田间地头和老农谈话,也想起了在鹿山之下哪一个喜欢青草等农作物的枣子敬……
或许有了这么一大块的土地任其捣腾,估计会很欢乐的在田间地头撒野吧……
斐潜莫名的突然想起了一只拉都拉不住的哈士奇,连忙甩甩头,将这个不靠谱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汉之五谷,粟、菽、麻、麦、稻,这是现在种植最多的,还有很适合在这一片土地上种植的黍和粱……因此,我们这一片的土地,还是更适合种植一些耐寒耐旱的作物……”斐潜缓缓的说道,现在不是营养搭配的年代,而是吃都吃不饱的年代,因此,什么产量高,就适合种植什么……
马铃薯和甘薯……
现在有没有传递到东南亚一带?应该还没有……
不过若是在美洲,那真是实在太远了些,现在虽然小冰河时期快来了,白令海峡估计也会冻上,但是这个没有保暖的棉花,只依靠动物皮毛和油脂,可能普通的汉人是绝对没有什么办法去适应的,有可能就是依靠东夷,就是东北的渔猎民族,鲜卑或是乌恒?
若是走水路,那更加的困难,只能是扬州的那些和泥轰有些往来的士族才能打造出远洋的海船了……
在后世,斐潜记得曾经有一个闲的蛋疼的家伙做出了一个不知道按照什么规则进行的测算,一份普通的泰晤士报蕴含的信息量是古代人的多少倍来着?
忘了。
其实这就是差距吧……
斐潜幽幽的想着,很多古代人或许知道制度有问题,规则有故障,但是却没有可以解决的方向,也不知道有没有答案,因此只能是在被高山,大海,沙漠,寒土所圈起来这一块土地上拼命的增多有限的这些东西,见到一点就扒拉一点,死死的坐在屁股下面,盯着眼皮下的这一片土地,到死都不放手……
莫怪后世的华夏人,被房子坑的那么惨,也甘之若怡,其实这是几千年下来形成了流淌在血液当中的隐形基因。
现在斐潜知道问题在哪里,虽然完全清楚解决的办法,但是至少眼光是全世界的,亚洲、欧洲,非洲,大陆之外还有美洲……
斐潜翻身下马,往道路旁的水渠走了一点,看着不远处的那条长长的水渠,从汾水一直延伸而来,不深,多是淤泥,略有一些洼地,在前几日的雨水之下,还在水渠里面的杂草从下保留了一些湿意,说明这些部分水渠至少石砖的隔水作用还存在。
斐潜看了看官道旁边的土地,那些曾经的耕田残留的田埂,这一片曾经应是平阳侯的封邑田地。
官府的水利设施,修建出来,先满足的就是这一片田地的灌溉需求……
“汾水水量充足,但是如果离了这一条水渠远了,其他的田地……”斐潜眯起眼睛往远处看去,“看看,其实这些地离水源都不是很远,但是……缺水。”
“其实汾水的水量足够支持其这一整片的土地灌溉,但是因为水渠是这边是旧平阳侯的田地,必须由平阳侯这里的灌好了,才能接到多余的一些水流,而且可以百分之百的说,不仅仅是平阳这里,天下大多数官修水渠的水都不会多进水……”
“梁道,你可知道为什么?”
贾衢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水多了浸坏秧苗?”
“凡是靠近水源的,多半要么是封地,要么是大户的土地,这些人自己的田地吃饱水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不是他们的,那些普通黔首们的田地能有多少的水量?对于他们来说,普通农户不减产,怎么会人来借贷,怎么会有人撑不下去卖田地,怎么一年一年扩大自己的土地范围?”斐潜冷笑道。
因此,就会发现,明明临近水源,明明国家年年下拨钱款修建水渠,但是就是没有水,田地缺水,然后逼得必须农户自己去挑水,实在撑不下去了,便只能任由田地植物减产,然后交不上国家的赋税,然后便恶性循环,直至卖出田地……
临近水源却缺水,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原因。
至于整个天下,田地产量提不上去,能怪谁?
那些天天脚插在泥地里面的泥腿子,会懂得水渠为什么老坏,老修不好的原因?
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皇帝,会明白为何年年下拨水利费用,却年年不是这里泛滥就是那里旱灾的原因?
第四五六章 二选一()
斐潜看着这破旧的田地,这淤积的水渠,说道:“所以,我们这一次在卫氏那边,什么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都不能要,要的东西就只有两样,匠人和粮食。”
贾衢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卫家未必肯轻易放手,卫家自然也是宁可给金银器具,也不肯给人和粮啊……”
斐潜笑了笑,说道:“卫氏会给的……”
有一句话是怎样的来着?
不是不能卖,只是价格还没有达到。除了传承于血脉的亲情,大多数的东西都有一个的价格,何况是现在的这个局面之下。
“水渠,让那些白波降兵进行疏通,尽快整理出一条水道,这些田地兼种些粟、菽、麻、麦,都是我们急需的作物……”
贾衢一一应下,然后说道:“那么这些田地……”贾衢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事情,毕竟不怎么好讲,讲多了毕竟就有人开心有人不开心,但是不问清楚一点,万一有些什么事情处理起来的时候会碍手碍脚的。
斐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些都暂时留着……先做屯田,有牛犁的,五五分之,假官牛犁者六四分之,先这样吧……其他细节,过段时间再议……”、
屯田不是从曹操才开始的,早在汉武帝时期就已经有了屯田的制度,因此贾衢对于这个方式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和疑问。
其实就等于是斐潜成为了这一片平阳田地的大地主,然后将这些田地分租给那些百姓……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打住打住,现在只是钻了个空子,正确的命令朝廷的说法,还没有下来,斐潜自己只是客居与此。
看着眼前的斐潜身影,贾衢忽然侧了一下头,眨了眨眼睛,之前他一直不是很理解斐潜斐使君来的并州这个大坑之地的原因,不过现在,嗯,这个……似乎想到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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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寡而患不均”。
面对好处的时候,大家都想要,那么怎么办,来来,煮一锅大锅饭,大家一起来分,但是马上就会有人说他娘的那个没干活的居然也分了饭!
然后怎么办?
来来,安劳分配啊……
咳咳,可惜是谁来统计这个劳动量?统计的这个人要不要在锅里捞一口饭?
这种问题天天有,或大或小,或多或少,都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明明知道却不容易控制。
“我还能再吃一口。”这就是最简单的贪婪。
可是真当美食摆在面前的时候,有谁能够控制那一口?
或者出现比美食更让人心动之物的时候?
现在在卫觊面前,就摆放着两张完全不同的条约。
一个是巨量的数值,让卫氏所有人看了第一眼就想将其完全抛开,扯碎,怒火会不知不觉的蒸腾起来……
而另外一个则是卫觊看了则愤怒无比,而其他卫氏的分支则会“哦”一声了事……
“……可另有何言?”卫觊只觉得自己的脑筋崩崩直跳,但是他知道,越在这种时刻越需要平稳,因此还是勉强控制了情绪,平缓的说道。
“明日日落之时,必须给予答复,否则……”卫氏老者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两个人都懂。
士族对于家族投降这种事情,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觉得是什么太难堪的事情,因为对于士族来说,家族的长久传承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面子,抱歉,多少钱一斤来着?
但是针对于个人,又有不同。
每一个士族子弟都不会轻易的对某个人进行效忠,但是一旦效忠,又不会轻易的离开,这种家族和个人之间的差异化,对于士族而言,是矛盾又统一的表现。
卫氏老者也知道卫觊需要时间来进行考虑,所以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便起身告辞了。卫觊点点头,也是起身,将叔父送出了大厅,行了一个礼,一直目送其离开之后,才缓缓的直起身躯,回到了厅内。
卫觊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碰到这种如同恶鬼一般的文约。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阳谋,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