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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扶罗是要亲手杀了仇人,是要让仇人的鲜血来洗刷掉遭受背叛的耻辱,是要用仇人的头盖骨来畅饮胜利的马奶酒,但是绝对不是要等须卜骨都侯老死,病死之后,才在远远的发出独狼的惨嚎……
须卜骨都侯是仇人,不是敌人。
敌人只要是死了就是好的,管他是怎么死的,就算是喝醉酒骑马掉下来摔死的都行;但是仇人不一样,仇人必须死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才能让於扶罗在心灵上得到解脱,也才能宽慰自己父亲的在天之灵!
“斐上郡!”於扶罗终于是按奈不住,正容道,“请你拿出你的诚意!”
第四三三章 夺一线之机()
於扶罗重新坐下,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沉声说道:“斐上郡,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是你也需要知道,我们赤那之子眼中不容沙子!”
於扶罗已经见过了太多族人的头颅和鲜血,让原来有些不把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的他,在挫折当中一次次的成长起来,他必须学会审时度势,学会左右权衡,学会怎样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扩充到最大。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也是对于河东人的一次次爽约的不信任,於扶罗在收到了斐潜的那一把吕布战刀之后,便决定了要来估量一下那一方更值得自己投注。
但是没有想到,一个比他自己还要年轻的小子,竟然在谈判中一次次的牵着他鼻子走,每一次的转折和话题的重心,都是如同重锤一般敲砸在最薄弱的位置,
现在的话语,既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威胁。
“我需要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现在所有表面上的力量对比都将被改变……”斐潜也收了笑容,严肃的说道,“三天之后,一切都见分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单于你带着人马离开平阳,只要拖过了这三天就可以……”
“不可!”於扶罗立刻拒绝了斐潜的条件。现在的局面是斐潜弱势,於扶罗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就将筹码放在斐潜这一方?
斐潜笑笑,说道:“这样,我说一个匈人目前严重的缺陷,以示诚意,单于不妨先听听再说……”
於扶罗伸手示意。
斐潜说道:“汉人和匈人一样,注重于父系的血统传承,但是匈人有一个风俗,极大的破坏了这种传承的规范力度……”
“一个父亲,打下了一片江山,最先想到的是传给谁?”斐潜说道,“是不是最想传给自己的儿子?”
於扶罗默默的点点头,想起了他的父亲羌渠单于。
“父子直线传承好处非常多,就像是一颗大树,往上生长的永远是主支……但是匈人还有一个习惯,单于你应该是知道的……”斐潜说道。
於扶罗盯着斐潜说道:“……兄死弟承?”
斐潜轻轻的一拍手掌,说道:“单于果然聪慧……但是这个并不是问题的重点,而是‘妻后母、报寡嫂’……”
成帝建始二年,呼韩邪单于亡故,其子雕陶莫皋继位为复株累单于,复妻其后母王昭君。后汉书当中记载:“及呼韩邪死,其前阏氏子代立,欲妻之,昭君上书求归,成帝勒令从胡俗,遂复为后单于阏氏焉。”
“……这有什么问题么?女人就是一种财产,难道还任其改嫁?”於扶罗不太能够理解。
公元前3世纪前后,匈奴人登上了历史舞台。这时正值原始氏族社会过渡到奴隶制社会时期,氏族社会的各种风俗习惯,仍有许多的遗留。
蒸母、报嫂的风俗,就是其中之一。
在匈奴人的观念里,嫁入本氏族的女子,仍是以氏族对氏族,而不是以个人对个人。女子嫁到夫家,她不仅属于夫家的一个家庭成员,同时也属于夫家氏族中的每一个氏族成员。
如果夫死之后,妻若改嫁,其势不仅脱离夫家,而且也脱离夫家的氏族。
为了把她们约束在本氏族之中,除生母外,全由儿子或兄弟继承她们的婚姻关系,使她们不能脱离夫家的氏族共同体而单独采取个人行动。
斐潜说道:“如果一棵树,原先的主支不慎折断了,那么这个主支只要还存有芽苗,还有阳光雨露,那么还是有可能会继续向上生长,但是现在这个幼苗连阳光雨露在内的一切都没了,还能成长为主支么?”
“……”於扶罗沉默。
斐潜继续说道:“除了几个单于年老,传位于壮年的儿子的,整个兵马权势得以全部传承的……其他那些子嗣尚幼的,有哪些……嗯,直接说吧,有几个能活长久的?”
虽然话说得很简单,但是却像浓浓的一团黑暗一样,立刻爬上了於扶罗的脸庞。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习俗,所以氏族内支持谁都行,反正是兄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习俗,所以氏族里面长老的话就显得很重要;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习俗,所以当单于坐上了大位之后,说反了也就反了……是吧?单于?”斐潜轻描淡写的说道。
斐潜的话,就像一把刀一样,一下子就捅到了於扶罗的最痛的地方。
於扶罗这个单于是怎么来的?
是他自己封的。
他的父亲,羌渠单于,就是因为部落之内的人谋反而死……
而现在在王庭的单于,须卜骨都侯才是留在那边的匈奴各个部落推选的,也就是那些大长老之类的人员选出来的……
“单于也是读过汉人的书的,是不是有发现,在汉人历史上,其实每一次兄死弟承或者更换旁支的时候,都引起了许多动荡?”斐潜看了一眼於扶罗的脸上的神色,继续慢慢的说道,“……只不过,汉人有太后,有长幼有序,有父死子承,所以这几百年间,动乱的次数就比匈人少,因此积少成多,匈人慢慢的就衰败了,而汉人依旧还是汉人。”
其实汉人在继承上的问题也有不少,但是斐潜原本讲的这些也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反正现在就是欺负人傻钱多的於扶罗,反正现在就是摆出一幅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先挖一个坑,看看於扶罗跳不跳,如果跳下去,将来还有像是什么九龙夺嫡啥玩意的,保证一个更比一个坑,没有最坑只有更坑……
不过斐潜现在所说的,几乎都是於扶罗自己的亲身经历……
现在的王庭,老单于死去,那么留在王庭的那些原本是羌渠单于的那些妻妾呢?根据匈奴自己的风俗,下场便只有一个,虽然於扶罗自己内心清楚,但是这种事情轮到谁的头上会觉得好受?
於扶罗沉默良久,方说道:“那么……此事何解?”
斐潜笑而不语。
於扶罗气结,恨恨的说道:“要我离去不可能!但是我会生三天的病!希望到时候能有斐上郡的好消息!”
斐潜大笑,说道:“到时必有消息,定能让单于药到病除!”
第四三四章 没有主线()
於扶罗虽然口头上答应了斐潜的要求,却一定要让斐潜写一份羊皮卷,不仅仅要写出三天的时限,超过三天就算是匈人加入战斗,斐潜也不能因此有任何的怨言,并且还要写明了不管白波之事情况如何,斐潜都必须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支援於扶罗收复王庭。
按照於扶罗的说法是汉人太狡猾了,不写下来到时候斐潜一反悔,於扶罗等于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斐潜也是哑然,不过收复上郡和帮助於扶罗回到王庭实际上在目标的一致性上有很多地方都是重叠的,因为先要过了上郡,才能到阴山之下的河套地区,也在是於扶罗所说的王庭的位置。
而且这样一份文书的确定,也同样可以保证斐潜自己这一方面的的利益……
不过虽然是如此,在文字上的细节还是要仔细的推敲一下才可以。
因此两个人在山上你争我夺,争论了许久,才慢慢的将最后的协议变成了文字,写在了两卷羊皮之上,斐潜和於扶罗一人一份,都签了名,盖上了印,算是正式的交换了文书。
到了这一步,於扶罗和斐潜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盟友了,因此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终于是端起酒杯,和斐潜喝了几杯之后,便告辞下山。
於扶罗到了山下,看了看山上的斐潜,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便率领着兵马呼啦啦往南而返了。
等於扶罗回到了营地,就传唤来了留守大营的呼厨泉,说道:“从今天开始,对外宣称我生病了,至于人马……也留在大营之内,未有允许不得擅出……”
呼厨泉下意识的就问道:“啊?!为什么?”
於扶罗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