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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星光之下,阴影斑驳,四野静谧。
龚浚缓缓的在袁军营地边缘停下,观察着袁军营地当中的情况。
高干是老对手了,但是之前的遭遇似乎并没有让高干成长多少,白日里匆匆搭建的营寨没能够完全竣工,许多木料和废弃物大大小小杂乱的堆放在营寨周边,而望楼哨塔之上的值守的兵卒,也似乎不在状态,只露出了半拉脑袋,似乎是坐靠在哨塔之内打盹睡觉。
龚浚侧耳听了听,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声响,又等了等,便悄悄的伸出手,指了指哨塔之上的袁军守卫,身边的两名兵卒会意,从背上解下了弩机,缓缓的开始上弦,然后瞄准……
“嘣嘣!”
弩矢在夜空中划过一条近乎于笔直的线条,没入哨塔上的两名守兵的半拉脑袋当中,掀起了一些黑影。
龚浚一招手,带着兵卒从藏身之处猫着腰冲了出来,快速的到达了营寨下方,开始向上抛出绳套或是挂钩,有条不紊的翻越营寨寨墙。
半山腰上的凌颉眯着眼,看着在营寨寨墙之上活动的黑影,一个个的翻越而过,不知道怎的忽然心跳加快了不少,噗通噗通的有些难受……
黑夜寂静。
山岚在树梢之上吹拂而过,如急雨落叶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忽然之间,原本静谧的营寨就像是猛然之间沸腾起来的热粥一般,叫喊声伴随着华光大盛,响彻整个山间,照耀了半边的天空!
凌颉脸上血色尽退,脱口而出:“不好!”
凌颉跟着龚浚,甚至自己也单独领兵夜袭过多次,自然也懂得什么是比较正常一些的反应,像现在这样猛然间爆发出来的声响和光明,只代表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针对龚浚和凌颉等人的陷阱!
沸腾的杀声已经从山顶营寨之处延伸过来,山道之下也燃起了一条火龙,无数的光影晃动着,从林木之间奔出,朝着这里汇集而来!
更远处,似乎也燃起了点点火光,大量的袁军出现在山间,企图环绕包抄围堵。
队伍蔓延,火把纷乱,杀向此处!
“快去救龚校尉!”凌颉也顾不得再掩饰身形,从阴影当中率先窜出,手脚并用的朝着山顶奔去。
此时在营地之中,龚浚已经使出了压箱底的武艺,一手战刀,一手战斧,在蜂拥而至的袁绍兵卒当中,仿佛是掀起了一阵的血雨腥风!
纵然龚浚发挥出了十成十的战力,但是早有准备的袁军在气势上已经压倒了龚浚等人,虽然龚浚奋力反抗拼杀,但是从黑暗当中的杀人者突然变成了被猎杀的对象,这心理上面的落差,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一时半会能扭转过来的,再加上人数上面处于绝对的劣势,龚浚等人纵然是且战且退,但是也被逼得不住后退,掌控的活动区域越来越小。
高干位于护卫的重重保护之下,开心的大笑,连声催促着兵卒往前推进,挥舞着手臂高声喝道:“开弓!开弓!射死他们,射死这群臭老鼠!”
“将军……前面还有我们的兵卒……”一名在高干身边的护卫轻声提醒道。
战局阵线犬牙交错,尤其是凶悍无比的龚浚刀斧之下,难有相抗衡的兵卒,导致整个阵列的阵线不是非常的清晰,如果此时放箭,则是很有可能会连自己人一同覆盖进去。
高干的眼眸在火光之中鲜红如血:“放箭!听见没有!放箭!射死他们!”
护卫心中凛然,知道高干是惦记着之前的耻辱和仇恨,也不敢再多言,连忙应答一声,转身传令……
“上寨墙!接应兄弟出来!”营寨之外传来了凌颉的呼喝之声:“动作快些!山下敌军就快上来了!”
“退!快退出去!”龚浚听闻声音,一边劈倒了一名袁军,然后拿刀架开了两柄捅来的长枪,一边大声的呼喝道,“速与凌校尉汇合!冲出去!”
然而冰冷的杀意,在最关键的时间里,在最漆黑的夜幕之中,笼罩而下!
呼啸而下的箭雨,射倒了在龚浚面前的袁军,也射中了龚浚的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龚浚闷哼一声,单膝歪倒在地。
“校尉!”
“校尉中箭了!”
几名临近的兵卒扑来而来,企图护卫龚浚,然而第二波的箭雨激射而下,将这几个人都钉在了地面之上。
“啊嗷嗷嗷……”龚浚用战斧在箭矢箭尾上狠狠一敲,锋锐的箭头噗嗤一声从另外一侧冒出头来,然后一手抓住,竟然将箭矢生生血淋淋的从另外一侧拔了出来,带出硕大一篷的血肉!
不拔出来,箭矢的狼牙只会不停的拉扯着肌肉,让腿部肌肉痉挛,寸步难行。
另外一名幸存的兵卒冲了过来,搭起龚浚一边的胳膊,架着就往后面踉跄而逃。
鲜血在不断的蔓延,死亡的气息缠绕在每一个人身上,拉扯着龚浚等人的脚步,准备时刻收割生命。
曾经可以轻易翻越的寨墙,在缺少了一边的助力的时候,竟然显得如此的难以逾越,龚浚虽然奋力向上攀爬,但是沾染了鲜血双手竟然无法顺利借力,爬了两次都失败了,跌落下来……
“都出去!出去!”龚浚绝望了,单手捡起了战斧,勉力支撑着站着,轰赶着在他身边的兵卒,“老子带你们进来的,老子也要护着你们出去!别管我了,都撤出去!”
光影之中,袁军似乎发现了龚浚,嚎叫着,举着刀枪朝此处冲来!
“啊嗷嗷嗷……”
龚浚单手擎着斧头,不退反进,朝着袁军扑了过去,既然翻不过去,也就只能多杀几个袁军,替手下兄弟儿郎多争取一线的生机!
生死永远都只有一线之隔。
营寨之内的龚浚带着满身的血污疯狂砍杀,失去了一边的战刀又有一条腿运转不便的他,身上迅速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液和骨肉在空中抛飞……
营寨之外的凌颉趴在寨墙的两根粗大树干中的缝隙,看着龚浚在袁军之中拼杀,嚎叫着,用脚踹,用肩顶,用刀撬,用手扒,甚至连牙都用上了,但是一时半会哪里撬得开连在一处,粗壮且深入地基当中的寨墙……
最终,凌颉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龚浚的身影,被一**冲上来的袁军淹没!
“啊啊啊啊……”
粗糙的木刺扎的凌颉满脸满手都是血,但是凌颉却只觉得心头巨痛,仅存的理智让凌颉没有下令冲进去玉石俱焚,而是咬着牙领着残兵,掉头往山下突围!
厮杀从山顶一只蔓延到了山下,然后一直蔓延到了远处。
尽管袁军企图死死咬住凌颉这队残兵,但是凌颉等人凭借着对地形的更加熟悉,且战且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终于是摆脱了袁军的追赶,逃了出去……
………………………………
征西军寨。
“尔等该死!”
贾衢愤然在桌案之上拍击。
论对于了解征西将军斐潜在太原上党的部署,当下贾衢无出其右,但是越是了解,便越是对于龚浚凌颉的失败,感到难以控制的愤怒!
“情况既然有变,为何不来报某!”贾衢沉声怒喝,“贪功冒进,损兵折将,致大局于不顾,挫锐气于军前!尔等还有颜面至此!尔等坏主公大事,皆万死不足惜!”
征西将军斐潜原本计划是让龚浚和凌颉二人拖延袁军前进的步伐,让袁军在太行山当中受挫,再利用雨季增加袁军转运粮草的困难,以此来扭转两军兵力上面的差距,再配合两翼的作战,建立起整体的作战优势,然而现在整个战略才刚刚展开,作为前期重要支撑的龚浚和凌颉两人结果一死一败,完全大乱了征西将军斐潜整体的布局。
接下来不仅是要重新调整的问题,甚至还可能因此产生一连串的恶劣影响!
刘和前些时日来到了壶关,和征西将军斐潜正在洽谈,若是让刘和得知先锋大败,损兵折将,那么刘和对于征西将军斐潜的印象,难免就会有一些变化,而若是因此影响到了太原的微妙局势,则更是让贾衢后背上冷汗直冒!
贾衢盯着凌颉,目光当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凌颉浑身血污,拜倒在地,连连叩首,悲声道:“属下知罪!属下不求使君赦宥,只求给一个复仇机会!替死去的兄弟儿郎们复仇!”
贾衢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咬着牙说道:“来人!先行押至辎重后营!等待发落!”
“唯!”大帐之外护卫领命,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