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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师妹。”他冷冷的着,菱唇紧紧抿着,像是一副云潇欺负了他的模样。
眼神瞟到书房桌子上摊开了的账簿,云潇弯了弯嘴角,笑道:“是怪我让你算账啦?”黑眸微眯,“好啦,不要耍脾气……事情可有了眉目?”
他终于变了变神色,幽深的双目隐隐起了怒气,闷声道:“你可以为这样有趣?”
“嗯?不有趣啊……唉,不想算就别算了……”
这家伙今天很反常啊,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给谁看。''~)''云潇不再理他,打算转身就走。
树上的凌寄风张了张口,握剑的右手却更紧了紧,依稀可见微青的血管,终于闷声:“我们查到的问题……很多。''~)''”
云潇停下脚步。
凌寄风纵身落下,刚要开口,却又乖觉的缄口不言。云潇见他神色有异,回身去看,果然是丛兰一脸仓皇的跑了过来。
“郡主……”
“怎么?”
皱眉看向丛兰,云潇慢慢开口。
“是铮儿……方才奴婢要带他沐浴更衣,谁知,他竟一溜烟不见了踪影,谁也找不到。郡主府连同天香园面积辽阔,又多亭台楼阁,树木灌丛,一个小孩子隐匿其中,简直难以寻找。郡主是不是下令,要全府都找人?”
云潇却淡然一笑,道:“无妨,让他闹去。”
铮儿虽不见了,犯事的证据却一连串涌现。看着涌向她的众人,仰面长叹一声,云潇承认,将铮儿带回府,似乎是个冲动……
管花木的气急败坏:“这可是大周绝无仅有的金边赤芍,咱们整整培育了三年呀……”
管扫洒的忧伤满面:“郡主,实在不是咱们偷懒,小乞丐把花架子推倒了,一片的狼藉……”
管灯具的悲愤欲绝:“郡主,那可是前朝的古董,价值连城,他就那么抛来抛去……”
唔,这孩子,果然是耐摔耐打,调皮的紧。
云潇手里把玩着一支碧桃,不禁扶额长叹,莫非是她,认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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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晶莹剔透的黑眸,炯炯的看着她时,她承认,自己是想到了故人的。^''
只是,她的这位故人,性子沉静安稳,就是年幼时,也不曾听有过如此顽劣的事迹。就是以他的妻子而论,也是一位温文儒雅的女子……
常在街上行走的买办也匆匆的奔了过来,见云潇面色如常,也殷勤劝道:“郡主,为何将这混世小魔王带来府中?这孩子顽劣的很,常常捉弄那些慈心的人,前些日子,西平郡王侧妃见他可怜,收留他在府中做个小杂役,没两天,便将郡王的书房闹腾个底朝天,花园中的珍贵草木也都连根拔起,侧妃命人去打,这孩子不知使了什么计策,竟逃了出来,没几日又在街上厮混。”
又一人在她耳边道:“郡主有所不知,这孩子天性不好,绝不能留在府里。”
抱怨归抱怨,云潇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道:“小孩子嘛……”
不过云潇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瞧见了怒意冲冲的葛桦:“宫……郡主!那孩子拿弹弓打我……”
葛桦是前几日来到郡主府的,作为璇玑宫最崇拜师姐云潇的狂热粉丝,他一听上官云潇重操假冒诈骗之本职,立即喜形于色的千里迢迢的从璇玑宫来到了上京。他性子机灵讨喜,云潇便安排他在府里留下。
云潇微微一笑,优雅无比:“连个小孩子都打得中你,以后别是我师弟,叫我面上无光。璇玑宫有你这般的弟子,真是训导不严,要多加管教呢。”
葛桦不依,刚想补上几句,云潇却变了颜色:“慢!你,他拿弹弓便打到了你?他如何打的?离你有多远?”
葛桦犹未发觉,怔怔道:“我也不知道他如何打的,石子突然就打到了臂膀和膝盖,挺疼的呢。大约他隐藏在树丛之中,我又专心走路,并未留意。”
习武之人,身体各部分协调性极强,有时未思考,先行动,直觉比理性重要。葛桦只有十五岁,但他是璇玑宫弟子,武艺也不错。即使他神游太虚,石子破空飞来,他应当能有所反应并迅速躲开,可是他一无所知。一个六岁孩童,能以弹弓这类普通玩具击中习武多年的成人,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明什么?
不是葛桦武艺不佳,而是,这必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云潇慢慢绽放一抹微笑,道:“他如今在哪里?”
葛桦揉着手臂,嘟囔道:“谁知道在哪?兴许在花园中,池塘边,哪里都可能。这样刁钻古怪的孩子,宫主怎么看上了……”
云潇但笑不语,心中却泛起酸苦。六岁的孩子,沿街乞讨,究竟是受过多少苦楚,才练成这样圆滑刁蛮的性子?摸爬滚打这些年,若没有些自保的本领,只怕早就饿死街头,此生都不能再见。刁滑便刁滑罢,她有的是日子,将他的性子磨转过来。
于是点头道:“如此,你叫你的凌寄风师兄出来……”淘气而狡黠的眸光一闪而过,她笑的很是开心,“捉小孩罢。”^''
逛妓院的小孩()
^''和府里的老管家整理了一番人事调动,已是掌灯时分。''~)''方步出花厅,便见铮儿探头探脑,隐在一丛花木之后。玉色团花的袍角把花枝勾得七零八落,落英成阵。
见他淘气无比,不由苦笑,顺手从身边的树上捻了一个小青果子,向他掷去。
云潇的力度不强,但铮儿不妨,正正被掷到,连忙捂了脑门道:“姑姑!”
云潇微微一笑,道:“怎么在这儿,凌寄风呢?”
凌寄风果然深孚众望,让铮儿换下了一身的脏污衣裳。此时的小朋友,乌黑如墨的长发扎起,用一支羊脂玉的发簪束了,露出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身翠绿欲滴的小锦缎袍儿,倒有了几分贵气。
大而灵活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啊转,慧黠机敏。粉嫩嫩的小脸上还带了一点点婴儿肥,红润润的小嘴紧紧的嘟起来,煞是可爱。
想来是流浪的日子久了,乍然有了好吃好喝又美美的睡了一觉心情很好,小家伙倒也不生气,耿了脖子道:“凌寄风哥哥得了一封信,此时正在读,我便溜了出来,想找姑姑。”
见他与自己亲昵,云潇心中不觉一软,声音越发温柔:“凌寄风是你的叔叔,可不要叫错啦。”
铮儿想了一想,笑道:“是。只是我从来没有叔叔,也没有哥哥,不管是叫什么了,都是好的。”
云潇心中一酸,眼眶也不觉湿润,笑道:“快日落了,我还未用膳,一同来罢。”
见他点头,便携了他的手,一同走入花园。
竹节香檀雕花桌椅上,已摆了几碟点心与参汤,云潇看了看桌上的点心,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却仍是扬起温和笑意,捏了几块藕粉桂花糖与他,见他吃的香甜,不由温言道:“铮儿,你这般在街上流浪,可有多久了?”
他吞咽了糕点,想了想,稚声道:“一年,还是两年,我记不得了。”
“哦?那你睡哪儿,吃什么呢?”
小孩子的话貌似很难懂。他叽里呱啦了一堆,什么哪家的酸梅汤味道好,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长的俊俏,哪家的成衣铺里有小孩子的衣服可以偷到,他如数家珍。
“唔,还有哦……偷偷告诉你,我也去过怡红院哦!那儿有一个姐姐脾气很好的,总是给我肉包子吃,她长的很漂亮,唱的曲儿也好听。”
怡红院?
云潇托腮苦笑,六岁的小孩子,居然混迹青楼……
难道是他家的遗传太好?
上官云潇两目贼贼,遥望西方。^''
下毒()
^''眼波慢慢转到他粗糙的手上。六岁的孩子,若是娇生惯养,皮肤必然是娇嫩细滑,为何会这般黝黑粗拙?一时心内绞痛,勉强笑道:“铮儿,别了。”
铮儿一愣,随即笑道:“姑姑不愿意听,我就不了。”
“实话罢,不要瞒我了……那一家人……为何让你流落街头?莫非他们待你不好?”温柔的语气,却在最后一句上,忍耐不住的提高了语调。
“哪一家人?我没有家。''~)''”
到底是小孩子,谎的本领不到家,在开山鼻祖上官云潇的面前,只能乖乖现出原形。上官云潇看他的目光闪烁,心知他在瞒自己,却也不拆穿。
面对这样扭扭捏捏的小家伙,要打亲情牌。
于是正色道:“我不信。''~)''七年之前,信石与桔梗夫妻答应得分明,要好好看护于你,必不叫你受任何委屈,却为何叫你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