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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准对于能不能做君子这个事情并不想过于关注,但是想起冯谦的话,起码能让他不至于继续迁怒于人。
“谁让你动手的?退下!”陆准淡淡的如是吩咐道,虽然语气不再严厉,但他积威甚重,话一出,即是命令,袁守清当然凛然从命,悄悄退到了一旁。陆准看向那挨了打的掌柜安抚道,“你不必害怕,我们弟兄就是没地方去,才占了你的屋子。耽误了你的生意,银子自然会陪给你,不用担心。你也不用招呼我们,要喝茶我们自然会自己去泡,茶钱也不会少了你的。去吧,别耽误兄弟们做事。”
陆准如此说,掌柜却不敢如此听。向来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他一个商人,连秀才都不是,小本的买卖,遇到兵灾,能不害怕吗?陆准这么说了,他既不敢向他讨要钱财,也不敢说出旁的话来,只得唯唯诺诺的和伙计一块儿退下去。不敢求前面的军爷们对他的买卖稍有照顾,只求他们早早离去就是祖上积德了。
等到闲杂人等退出屋子,陆准才将目光扫了一圈,随即说道:“我出来的时候,冯先生跟我说,让我先败而后胜。这样的法子,稳妥得很!我虽然不喜欢,但也打算听来着。只不过,你们是不知道啊,朝中的那些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大人们,很是瞧不起咱们这帮舞刀弄枪的家伙。老子这回还偏要玩儿硬的!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出个威风来!”
这就是先前说的第一个阻碍了,冯谦的建议,能否为人所用,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陆准是否愿意听从。如果陆准愿意听从,那自然什么都好说。可陆准若是不愿意听从,那可就什么都不好说了。他不想听,谁都逼迫不了他!
就像现在,明明所有人都不聋、不傻。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也都很明白的知道,不管冯谦提出了什么建议,既然陆准说稳妥得很,那就是最佳的方案。但陆准却打算将这个最稳妥的方案置之不理,反而是要采取他行险的方案。这样一来,成功的风险自然就大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哪怕一个不字,陆准说要采取什么方案,就采取什么方案,他们是没有胆量去反驳的。
而唯一能够反驳的冯谦,此时并不在城中,而是被留在了孝陵卫,代替陆准,主持孝陵卫的日常事务。
冯谦对于陆准的阳奉阴违,朝令夕改,根本是没有想到的!而事已至此,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冯谦并不能直接越过陆准指挥他的部下,更别提没有陆准的点头,这些人根本不会听他的。
所以,即便冯谦就在这里,都是回天乏术。一切,只能沿着陆准临时起意指向的道路前进了,前途,却不知道是一片黑暗,还是一片光明。
“张应奎!”陆准叫道。
左千户所掌印千户张应奎连忙出列,恭敬地说道:“大人,您请吩咐。”
陆准不客气的对他发号施令道:“带着你左千户所的人,替换应天府差役和那些没有什么用的外围警戒,给我把叛逆之人的府宅牢牢地围住!记住了,那些乱臣贼子,宁可要死的,也绝不能轻易放走。到时候,若是放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张应奎凛然从命。
陆准点点头,对邵开河吩咐道:“你去找阳九,让他马上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探听,我要知道叛匪府中的情况,粮食够吃几天,水够喝几天。另外,太子殿下到底是关在了哪一间屋子里头,必须给我查察清楚!告诉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我大可以对他们肆意铺张不闻不问,但到了用的时候,要是不称手,老子就让他有命赚钱,没命花销!”
“是,卑职这就去传令。”邵开河领命,匆匆离开。
陆准转转目光,点到了邵化海,“你回孝陵卫一趟,去把高有法给我找过来!就说我有要紧事找他办!让他再点几个和他一样有刨坟盗墓的能耐的人,一块儿带过来。你记着,去了,把人给我叫来,多的话都不要说,要是让冯先生察觉到什么不对,我饶不了你!”
“是,卑职明白!”邵化海俯首听命,同样也是转身便匆匆离开。
陆准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子,环视一周,高声道:“朝中的大员们看不起咱们孝陵卫,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咱们世代为太祖守陵,兢兢业业,可换来的是什么?就是一顶坟兵的帽子!对于很多人来说,给太祖守陵,那是最严厉的惩罚。但对于我们孝陵卫来说,守卫太庙就是守卫大明,这是无上光荣的事情!平日里,该给的粮饷我一文钱没有少过你们的,不求你们感恩戴德。但今日,就是尔等报效大明的时候了!你们大可以对不起我陆准,但谁要是对不起大明,老子绝饶不过他!当然,还是那句老话,男儿功名马上取,这一次的事情只要办好了,老子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诸位,为了大明,为了你们自己,让那些只知道坐在府邸里空谈的大人们看看,孝陵卫到底是不是精兵!”
第283章 各方准备()
“闪开!闪开!”两声呵斥之后,随即便是狠狠地一巴掌抽下来。在陆准面前诺诺听令的袁守清,放出去,就像是一条恶犬一般。领了陆准的命令之后,除了扯篷子造反之外,大概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一巴掌将动作缓慢的府衙班头抽到一旁,紧跟着又当胸补上了一脚。随后不理会躲在一旁呻吟的班头,越过他,挥手下令,“接管了!快!尔等给我听好了!都给我睁大了眼睛,留足了精神,仔仔细细的把守!如果出了纰漏,大人饶不了我,我更饶不了你们!想想你们以往的好日子,想想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想想你们手中的军饷是谁绞尽脑汁给你们补足的!惹到我,少则不过训斥,最多,也不过是杀头。但要是惹到了大人,你们自己想一想,你们日后吃什么喝什么,你们的家人又该如何生活!”
卫所发展到隆庆年间已经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了,尽管国初的军户屯种之法依旧在实施,但实际上,早已经不再是国初的样子了。
卫所各级军官不满足于既得的利益,或是按照规制落在口袋里的饷银根本不够吃喝,再加上土地兼并的大环境,几乎没有人不利用职权而巧取豪夺。越是高的官,掌握的田土就越多,而下层的军户被逼得无法生活,只能选择逃籍。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经历过陆准掌权之前的日子的,那个时候,家中如何窘迫,他们回想起来,依旧是不堪回首。但也有一部分的人,是这段时日以来,在陆准的默许之下,充入左千户所的流民。
虽然陆准说让他们补入军籍,但实际上,操作起来比较麻烦。尤其是人数多了,就更加麻烦。对于这种情况,虽然冯谦为此劝谏过很多次,要陆准妥善行事,哪怕就是麻烦一些,也要弄得妥妥当当。陆准也都答应了,但其实在他的心中是不太在意的。
因为便览举朝上下,将领养私兵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甚至是一种风尚!就好像是萧府曾经的那些家丁一样,他们有的曾经是孝陵卫的军户,有的是从北方战场逃跑的逃兵,也有因为各种原因而流亡至此的流民。他们不再听命于朝廷,而是单单听命于萧家。萧赞被朝廷免职之后,他们也就跟着一块儿失去了生活的保障,无处收留。
当然,出于对萧崇德的一些愧疚之心,陆准出钱替萧赞养起了这些人。但由于雇主的变化,这些人的心态也必然会发生变化。
就这样,萧府曾经的家丁、近日收拢的流民,包括陆准原本的亲兵在内,他们名为孝陵卫的兵,其实早就成了陆府的私兵。
这种事情其实如果不是硬抓着不放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因为私兵制度是明代中后期一个很显著的特点,这些私兵由于跟将领关系亲密而得到良好的待遇,在战场上愿意卖力,与将领同生共死,这是大明国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戚家军,明面上当然不叫戚家军,但暗地里大家都说那是戚家军,‘戚家’二字,难道还看不出私兵的气息多么浓重吗?而就在紧随隆庆之后的万历朝,皇帝甚至曾经想要出钱给这些将领的私兵发饷,用以收买他们。
整个孝陵卫的人都是靠着陆准才能生活得比较好,可以说,比起死亡,他们更怕的如果不舍命效死,自己和家人今后将无可依托。因此,在袁守清这样的军官们一通响鼓重锤之后,个个都变得浑身上下杀气腾腾。
而此时,茶馆中,陆准正和高有法交代着事情。
“你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