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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罪行同于谋逆,虽然如今朝廷施法尚宽,但是以一省巡抚若是咬死了他不放,办一个抄家灭门,也不过指顾间事。
衍圣公府的势力,比起柳氏为大,可是这回被捏住了把柄,日子也不好过。大金朝廷对于山东自制之事重视程度要超过广州起义,毕竟这里驻扎着大金新军的精锐,如果真的倒戈独立,连京畿都要震动。
赵冠侯这边刚把自制会取消始末报到京师,未几,就有电旨到来。加封赵冠侯世袭二等男,赏戴宝石顶戴,另赏朝珠两挂,遏必隆宝刀一口以示嘉奖,另将简派大臣来山东彻查乱党一案。
朝廷派的大臣,是两位内阁协办大臣,一个是那琴轩,一个是陆军大臣殷盛,另外一名亲贵,则是庆王的儿子承振。
这三人与赵冠侯都是熟人,彼此也有交情,派这个阵容来,显然是消减他的戒心,使他勿生他念。到时候一案之内,松弛尺度,全由他们几人商议掌握,这些犯人,也就任其拿捏。
柳孔两家都有关系,一知这个大臣阵容,就知道这次必须走赵冠侯的门路脱身。而赵冠侯眼下身家丰厚,金银财宝,并不容易买动他。至于美人,他家中自有佳丽,寻常颜色,也难入眼。钦差大臣那边,也是时刻不等人,饶是两家使了大钱进去,也不过拖延三两日行程,再多,就万万办不到。
眼见时间越紧,两家人越为焦急,最终还是孟老夫人把赵冠侯叫到家里,开门见山“冠侯,你说一说,到底要个什么条件,才能给他们留条路走。若是说非要致人于死地,这就不像你的为人。再说,柳氏一直伺候我,比起秀荣要用心的多,不管你爱听或不爱听,她也是我认可的媳妇。看在我这个老伯母面子上,就只好要你来点个头,行个方便。”
“好说,既然您开了口,事情就好办,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一个字:地。我不要人也不要钱,只要田地。柳家地连阡陌,孔门在兖州也有的是田产,让他们自己想想,这么大一场官司,要值多少田地。想明白了,就把地契送来,我这里自有办法开脱。否则的话,等到京里人一来,我也没有办法。”
孟老夫人一皱眉“要田?冠侯,你与思远结拜,老身眼里,就把你看成我儿子,说话就不用跟你拐弯抹角。自古来做地方官的,不会要自己任职地的田地,因为他终归是要走的。得了田地,也是无用之物。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我自己当然不要田地,但是咱们山东,还有不少穷汉子种不上地,或是把自己的田地,押给了别人。柳孔两家的佃户,想要田地的不知道多少,我要来土地,周济这些穷汉,也是功德。至于是否舍得割肉,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今年山东的缫丝厂成绩斐然,与洋人那里,也签定了不少合同,只是因为山东内乱,而无力履行。除此以外,鱼业、矿业,业绩都很突出,内患一去,立刻就显出成效。
这些丰厚的经济回报,则更加稳固了赵冠侯在山东的地位,不管是旗汉百姓,还是新旧两军,都将赵冠侯视为自己的恩主救星。且经历过之前那一番动荡后,山东士绅也意识到,如果赵冠侯不在,山东新军立刻就会哗变,到时候自己这些人第一个遭殃。因此,从维护自身利益出发,这些商人,也就越发的要支持赵冠侯。
柳家支持的报馆自行关门,而柳孔两家的田地,也在随后几天之内,开始陆续送上来。其中柳家受损失最为严重,从山东举足轻重的富豪,一蹶不振。家中七成土地从柳姓变成赵姓,变成赵冠侯私产,柳峰自己也于狱中暴卒。所免去的,只是对家族其他成员的追捕。
赵冠侯派了寒芝的差,让她统筹田地数字,再把这些地,编成军田,当做部队农场,或是伤残军人安置土地。这本来是翠玉的活,可是她现在身怀有孕,不适合操劳,还是寒芝道:“其实程月做这个也很擅长,叫上她一起吧。”
“随便。她那个性子,我跟她说话有些费劲,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毓卿抱着个首饰匣子过来,这里面放的,是慈喜所赏赐的那些珠宝。她将首饰匣子一推“这个,能买多少田?”
赵冠侯笑着说了声“淘气。”将地契朝她面前一推“宫中珍宝,价值连城,哪是这些田地能比,你要想买,这些自然都是你的。不过我不收钱,只收人”
“跟你说正经的。”毓卿在他胳膊上一掐“我想给旗人留一条退路,买一笔田地,作为旗人的公田。如果日后真有那么一天,王公贵胄有积蓄,还可以支撑,普通的旗人可就没办法了。让他们有一块地可种,有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那帮旗下大爷,也肯种地么?”
“到了没饭吃的时候,自然做什么都肯。”毓卿叹口气道:“这次万人大会,如果不是你出来力挽狂澜,说不定他们真要定一个杀尽旗人的章程。至不济,也是要把旗人都赶出山东,没收财产,那时候,他们不知道怎么活。一人之力,难抗天下,真到了时势如此的时候,你也遮拦不住。好歹他们也叫我一声十格格,我也要给他们找条路走。”
赵冠侯捏起一张地契看了看“这样吧,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我把一半的田地分给佃户们,你把一半的田地挂到自己名下,将来的收入给旗人做个基金,开一些工厂,让他们去做工,赚钱养活自己。种地是个技术活,他们八成是不会。至于首饰什么,就大可不必,为了你,多少银子我都不在乎,又哪会要这些首饰。总归山东年成好,救人的办法很多。”
毓卿温柔的一笑“那可就要替他们谢谢我的额驸了。这些人是肥猪,送上门让我们杀,我们不好不杀。可是光杀诸不杀人,跟朝廷那里,怕也不好交代吧?”
“这我也想到了,杀人的活我不干,但是另外派了人干。”赵冠侯朝地图上一指“美瑶的兵,很久没有杀人了,也该让他们来过过瘾。”未完待续。
第四百五十九章 牺牲()
山东,烟台。
这是当地人起的土名,另有一名则以是芝罘。
此处三面负山,一面临海芝罘山环抱于西北,烟台山兀峙于东南,崆峒岛屏障于东方海面,港湾内水深风静,是栖泊巨舟的上佳地点。自开埠至今,这里已经变成一座商贾云集、五方杂处的大型集镇。在烟台设有海关道衙门亦有兵备,又造了一座炮台,放置巨炮作为海防。
即使是夜里,码头上也有灯火。那些辛苦一天的苦力,会用自己赚来的钱,到附近的小酒馆,或是破木板房里,找最下等的纪女取乐子。
低劣的脂粉味道,混合者劣酒以及人和动物的泄物,乃至其他什么东西的味道,裹在海风里,令人阵阵做呕。在码头的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处下等苦力找乐子的窝子。
这是一片用木板拼搭而成的小木屋连成的建筑群,每一间木屋都极简陋,既不能遮风,亦不能防雨。住在这里的人,一如阴沟里的垃圾,只能慢慢的等着腐烂发霉。
月光照不到这里,码头那明亮的灯火也照不到,这处所在,始终被黑暗所笼罩。里面的纪女心疼钱,也为了遮盖自己的模样,很少有人点灯。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一间小木屋内,一盏昏暗的油灯就被点燃,灯火摇曳之中,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岁月无情的女人,低着头,将手中十几个铜钱,递到了面前的男子手中。
这个男子是个三十几岁,满面络腮胡须的大汉,生的高大结实,举止动作带着很重的江湖气息。在他身后,是十几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身上穿着扶桑制式校服。他们相貌各异,高矮不等,但却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眸子都很亮。在这黑暗的夜晚,黑暗的角落,他们的眼睛仿佛是两团点燃的火,里面充满了热情与希望。
“阿秀嫂这钱,我们不能拿。这两天吃你的喝你的,又住你的房子,我们却只能付你葛明债券给不出现金,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那妇人却不肯收手“嫌脏?我知道,这钱来的不干净,可是我一个寡妇,除了用这办法,又哪有什么路子赚钱。”
“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们是说,你的生活也很难,我们筹饷总是会有办法。”
那妇人苦笑一声“没啥,我多接一两个客人,辛苦一点就可以了。李爷你们的葛明债券,比给我金条还让我开心。拿着这债券,我就觉得和你们是一路人,大家一起干大事,就连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