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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来我这捣乱!”
他心里以为是赵冠侯派了锅伙的人来吓唬他,说话有多半是说给赵冠侯听,苏寒芝的眼眶又有些红,眼泪在里面来回打滚。可是赵冠侯根本没往心里去,依旧在那低头忙和着,把他的脏衣服泡到木盆里,随口应道:
“师父,您要是想去喊巡兵,可得预备好钱。那帮人站岗没有白站的,别说是庞金标,就算是章桐章堂要他们站岗放哨,也得先给足犒赏。您先预备天两银子的人工,再给他们备办上烧酒炖肉,他们兴许能在门口站会。要不然,就算是来了,也是换个地方睡觉。您的心思我明白,可是这事,真跟我没关系,具体跟谁有关系您也甭问,问多了怕吓着您,只跟您说句,这次是有个阔主来谈生意,怕让人坏了好事,所以闹这么出。也是看在您岁数大的份上,只用了攮子,要是直接拿快枪顶到头上,您怕是现在还醒不过来。”
“快枪?……快枪我也不怕!……我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苏瞎子强撑着说了两句硬话,但是想到泰西快枪,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苏寒芝拿起红绳,要给爹缠上,苏瞎子却把推开“不要脸的东西!爹给你绕红绳是为你好,你倒学会糊弄我了。你们……你们要真做出丑事来,庞金标可不是好惹的!不但你活不了,赵冠侯,你也别想活。到时候他派人挖两个坑,把你们两都给埋了。”
“庞金标?他算个什么东西!”赵冠侯不屑的哼了声“师父,我知道,您是看庞家的财势地位,这也不能算您的错处,可是您就不想想,他那么大年纪,配的上我寒芝姐么?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师姐,我娶定了。他不是拿了二百两聘礼么?我退他两千两,就不信他不肯放人!”
“两千两?”苏瞎子被他说的数字吓了跳,毕竟对于小鞋坊这带的百姓来说,两千两这个数字,离他们实在太远了些。为了两千两银子,就算卖命也是有人做的,现在要是有人扔下两千两买走苏寒芝,苏瞎子也不会犹豫。
“你……你小子在骗我?你就算也学那土匪去砸明火,也没地方去抢两千两啊。”
“这事空口无凭,这个,先算徒弟给您的定钱。”赵冠侯从怀里掏出根小黄鱼,塞到了苏瞎子手里。孙美瑶身上的两根黄鱼,分了半给他,算是送孙美瑶出城以及治疗枪伤的费用,他转手,就放到了苏瞎子手里。
钱之物,妙用无穷,可令英雄落马,可令烈女失节,盲人复明,不过是小道而已。苏瞎子摸着那金条的形状,再掂掂分量,面露喜容,忙把它放到口边就咬,然后问苏寒芝道:“快帮爹看看,上面有牙印没有?黄鱼!这是小黄鱼!我苏瞎子也有能摸到小黄鱼的天!”
其实庞家给的两百两聘金,比起根小黄鱼的价值要高出许多,可是小黄鱼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有着白银不能比拟的震撼。而且随手就能丢出根黄鱼做定钱,也让苏瞎子对于赵冠侯的支付能力,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他的神情也从开始的面沉如水,变的有些犹豫,拉着女儿的手,尽显慈父风范“儿大不由爷,寒芝的娘去的早,我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只要她自己满意,我是不管的。只要你真能拿出两千两银子,我就答应你们的事!”
第四十三章 闹婚()
孙美瑶既然在赵冠侯房子里,苏寒芝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做不成,苏瞎子有了黄鱼,又有了两千两银子的指望,对于苏寒芝与赵冠侯的接触就不反对。≦。Z。
他现在也有点为难,到底是庞家好,还是赵冠侯好,两下倒真是难取舍。当然,于他而言,自然是钱最好,可是两者谁能给他最多的钱,连向自诩多智的苏瞎子也拿不准了。
苏寒芝跟着赵冠侯来到胡同里,跟着他,不管是什么地方,她都不会觉得害怕,黑暗的小巷,也没那么恐怖了。
“冠侯,两千两银子,你给的……太多了。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用的了那么多。”
“两千两很多么?不觉得啊,如果只花两千两就能把姐娶回家做老婆,那是我拣了大便宜。再说,咱们怎么能叫小门小户,等有了六千两银子,我们买所房子,然后盘个店面,也能过个体面日子。姐你还能在报社拿钱呢,好日子在后头,别急。”
两人的手紧握在起,苏寒芝只觉得身上渐渐有了力气,在远方,似乎有盏灯被人点亮了,光芒逐渐驱散了黑暗,为她照出了条光明之路。院门之前,赵冠侯才道:“姐,你跟我说实话,你今晚上过来找我,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就惦记着任我摆布,等到上花轿之后,再去寻死?那天问凤芝师姐的事,恐怕也和这有关。”
“你既然猜出来了,还问什么。”苏寒芝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种事被人说穿,总归是脸面上下不来。“我……我是不会嫁给庞金标的。可是也不会……不会让你为我去玩命。庞家势力大,咱惹不起,可是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凤芝人也挺好的,跟你也能过日子。可是今天爹给我栓了红绳,我就想着,要是庞家真派人过来看着,我就算想找你都找不了了。今晚上,原本是想……是想和你做了夫妻,等天亮,我就去跳海河……”
赵冠侯没好气的推开院门,将苏寒芝推进去“我直以为姐挺沉稳的,怎么遇到事,比我还毛躁。幸亏是有了这档子事,否则的话,不是坑死人了?听我的,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信我有办法,别总想着寻死的道。”
房间里,孙美瑶的声音传出来“你们两,别在那嘀嘀咕咕,等有了钱,有的是你们腻乎的时候,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城再说!”
她对于赵冠侯解开她衣服的事,还是有些耿耿于怀,尤其是看他和苏寒芝亲近的样子,心里就更不舒服,忍不住出言讽刺几句。赵冠侯笑着走进来,将李秀山留下的煤油灯挪的近了点
“孙当家放心,我不是你那些朋友,收了钱,就定会办事。若是不能把你送出津门,我就没脸在街面上混了。可是眼下,倒是有点麻烦,你这伤口还是得先用盐水擦擦,你说你这么早穿上衣服干什么,还得脱回。”
他虽然调笑几句,可之后的伤口擦洗,总归是不能自己动手,只有苏寒芝代劳。李秀山留下的红伤药,是军营里专门治疗枪伤的,比孙美瑶找的江湖郎所用野药更为对症。到了后半夜时,身上又出了许多汗,天亮时,她闭眼睡过去,额头上已是片清凉。
折腾了晚,赵冠侯也颇是疲惫,可是想到黄鱼,还有银子,精神又足了。家里这边简单安排几句,自己直接奔了孟家去送信。
这次接待他的,不再是孟家的管家,而是孟思远本人。生在元丰当的事,他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见到赵冠侯,就郑重的鞠了躬“赵壮士,为我孟家之事,居然连累你损失根手指,这份人情我孟某无以为报。今后若有需要之处,尽管开口,思远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句推辞之语。”
虽然孟思远是留过学的,但终究还是个金国人,金国自立国之后,与前朝相同,样推崇儒学。身体肤受之父母不可损坏这些观点,已经深入他的心里,当然对于辫子之类的东西,他是不接受的,可是切手指这种事,他也同样难以理解。想到是为了自己的事,连累眼前这个草莽豪杰丢了半截指头,就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如果是对般人,他可以拿出笔钱来算做慰问,可是与赵冠侯交谈后,他又觉得眼前人是个奇才,不可以江湖草莽对待,拿出钱来,是对这个豪杰的污辱,未免不够朋友,时反倒是觉得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赵冠侯反过来倒是安慰起孟思远“孟先生,您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您是做大事的人,想要实业兴国,机器救国,这都是好事。我不过是个混饭吃的锅伙头,干我们这行的,十个有个是残废,就是早晚的事。我这手指头掉的,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用往心里去。我今天来,是想请您见个人,新建6军哨官李秀山。他是我的朋友,听闻孟先生的遭遇,深表同情,愿意尽力帮您。我想,有他帮忙,夺回您的传家之宝就更有把握些。只是不知道孟东家是什么想法,今天又有没有时间?”
“有,当然有时间。地方由赵壮士来选,派人通知我声就好,孟某定然准时参加。”孟思远将赵冠侯直送到大门处,又命下人取了个包袱过来“我个关外的朋友,送来几根野山参,这两棵参就算是孟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