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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那天我不接您的腿,就是想让您另请高明,津门这地方藏龙卧虎,不知道哪里就有位骨科圣手在,换个别人,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可是苏姑娘宁可当了镯子,也要让我出手,我实在推辞不开。这二十两银子,我分未动,赵二爷拿去买点好药补身,就当是小老儿的点心意了。”
姜凤芝气的就要去拉刀,苏寒芝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也充满了怒火,几个记者小声嘀咕着,觉得这事实际大有新闻可做。可是再想想人家送上的六元钱,做人是要讲良心的,收了钱,怎好还去暴光?
赵冠侯拉住两个女人,又朝苏春华抱拳“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苏大夫了。您是好手艺,华佗再世,在下佩服。我不怪您,要不是您老出手,可能我现在已经废了,到现在这样,就算不错,可是我要问句,若是这腿真的再断次,您真的能保证他复原?”
“赵二爷,若是这点做不到,老朽就把自己的两条腿赔给您就是。”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赵冠侯起身,也不去拿钱,拉着两个女人向外就走,苏春华见他如此痛快,心里倒是块石头落地,连忙送出来。等来到院里,赵冠侯朝那些等待治疗的混混抱拳“几位老少爷们,我这腿不是苏大夫手艺不好,实在是有小人从作梗,大家别疑心人家的医术。苏大夫说了,只要我这腿断后重接,保证恢复如初,今天就请几位做个见证。”
他边说,边来到苏家门,猛的坐下去,将左腿放在门槛上,右手抄起块身旁的青砖,回头问道:“苏大夫,您倒是指下,到底是哪块骨头差了三分没对上茬,我这也好动手。”
说话之间,手砖头高高举起,苏春华刚刚指,他就猛的将砖头朝着自己的左腿猛的砸了下去。
第二十五章 再次折腿()
声闷响,伴随的是两个女人的尖叫,甚至分不出谁快谁慢,两个女人差不多同时扑到赵冠侯身上。≯> ﹤≦≤。<≦﹤Z≤≤。﹤
“你疯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哪有自己砸自己的?”
在身后,声“砰”的响声,道亮光闪起,随行的记者不愧是新闻界的精英人士,赵冠侯说话时,就有人意识到了有事要生,三名记者手脚利落的将相机架好,及时抓拍到了这张照片。
既要讲良心,也要抢新闻,苏春华庸医的新闻不能做,就用这混混自残的新闻吧。作为华报纸,主要销售的对象还是金国人,燕赵之地,自古就羡慕游侠。像是这等任侠使气之徒,很有群众基础,些读书人,也会将之当做谈资讲述,这期的报纸,应该不会难卖。
这时,个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的年轻人正从外面进来,看到那镁光灯闪起,下意识的用袍袖遮脸,但是随即,来人的注意力,就被赵冠侯吸引了。
他的左腿无力的耷拉在地上,神色如常,面不更色。群混混虽然也是敢卖打断手的主,但是在实行前是抽了签,不得不为,动手时也是由同伙代劳,完事之后也难免疼的冷汗直流,或是小声哼哼几声。见赵冠侯只下就把自己的腿砸断,神色如常,不见半点痛苦表情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敬畏。
只见赵冠侯朝苏春华拱拱手“苏大夫,这回能治了吧?您摸摸看,如果还不成,我就接着砸,您说哪不对劲,我就砸哪。只要它能走道,怎么砸都行。”又朝众混混抱抱拳“列位,对不住,我先夹个塞。哪位要是急呢,就说声,咱商量着办。”
见他这副模样,已经没人敢出来跟他抢位置,这样的好汉,可不是自己惹的起的。跟他抢个先后,就算自己的同伙也要帮着外人的。
那名进来的年轻人这时主动来到赵冠侯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腿,用带着山东口音的官话道:“朋友,你这腿砸的可够狠的,能自己对自己下这种手,确实是个硬汉,在下佩服。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交个朋友吧。”
来人年纪比赵冠侯略大两岁的样子,麦色皮肤,高鼻大眼细眉毛,相貌很是俊俏,身穿戴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打扮。津门为五方杂地,各省商人都有,倒也不觉得意外,忙抱拳还礼
“您老客气。在下小鞋坊掩骨会的赵冠侯,未敢请教?”
“山东临清人,我姓孙,你就叫我孙掌柜就行。在下自幼习武,也懂得些医术,虽然不敢与苏大夫相比,但是般的骨伤,也是能治的。若是这腿苏大夫不好接,孙某愿意代劳。”
苏春华已经吩咐两名学徒来抬着赵冠侯到房里去,边走边高挑大指“赵二爷确实是个好汉,自己砸折自己的腿,面不改色气不长出,可比当年刮骨疗毒关夫子,苏某服了。孙掌柜的,您只管放心,这腿要是治不好,苏某从今以后,就闭门谢客,再不行医。您只管到客房休息,我先给几位治伤,回头再聊。”
赵冠侯这砖的力气,并不比李秀山那棍来的轻,原本长好的骨头,又被砸了开来。苏春华依旧是以双手接骨,又以柳木做了夹板,最后亲自取了些膏药和丸药出来。
“上次的膏药别用了,用这个吧。这个膏药光是本钱,三两银子就下不来,般的病人用不上,非得是我们苏家的好朋友,或是亲近之人,才肯给这个药。您十天能下地,多半是吃了外人送的丸药,实不相瞒,那个药其实也是我家的方子,还是那话,太贵。要是卖的话,五两银子起价,所以很少往外散,赵二爷是条好汉,苏某佩服,这膏药和丸药,就当是我给赵二爷赔礼之用。这次您好了以后,若是还有什么闪失,您只管把火,烧了我的房子,我绝对没有二话。”
他是在街面上跑的主,自然知道,赵冠侯这种年轻气盛的混混,比那些有定社会地位,也有了家业的混混更为难惹。他们无所有,又年少冲动,如果记恨上自己,那也是后患无穷。
再者,这是砸折自己的腿都面不改色的人,若是收拾起别人来,只会更狠。苏家毕竟不是混混,又有家业有子弟,犯不上与这种人结大仇,干脆做些姿态,拿出点诚意来,两下就都该退步了。
果然,赵冠侯并没有推辞这些药,反倒是对苏春华道:“苏先生放心,这事是我跟水梯子的事,与您没什么关系。将来腿好之后,我还要给您送匾,感谢您的妙手呢。您这还有客,我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名记者出去叫了人力车,赵冠侯这次是腿断了,倒是也可以坐车,不用再躺床板。出门时,那二十两银子的封包,被苏春华递给了姜凤芝,后者可不会和他客气,把夺过钱,转手塞给了苏寒芝。
到了院子里,见赵冠侯拄着单拐,如同铁拐李似的向外挪动与身边的人谈笑自如,并没有痛苦的表情更没出痛苦的叫声,院子里的混混不知是谁忽然喊道:
“小鞋坊真出好汉啊,二次折腿,是个人物。咱津门这块地方,又出个爷字号的人物了。”随后,就是阵雷鸣般的喝彩声。
三名记者拿到了照片,就记着回去编辑稿,赵冠侯这边回了自己的家里,姜凤芝看他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崇拜。进家,就滔滔不断的介绍起赵冠侯是何等英勇,砖头砸断自己的腿混若无事的样子,又骂起李秀山如何不是东西,居然以二十两银子就要买人残废。
丁剑鸣的脸色越难看下去,可是姜凤芝没觉,还在那说着,自己看到砖头下去时,是何等的揪心,等看到赵冠侯的腿断掉时,自己又是如何的难过。
等到吃晚饭时,丁剑鸣只说是忽然有事告辞离开,如今晚上有小鞋坊这边的混混过来伺候,倒是不需要把式场的人。姜凤芝却看看天色
“着什么急?这离天大黑还有阵呢,回去那么早干嘛,吃完饭,陪寒芝姐说会话再回吧。那个什么雄主编,不是留下二十几块钱,要买那书的后续么,我们正好听师弟说说,后面的事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