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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明白。以往不知是慈圣懿旨,多有怠惰,还望大总管帮忙弥缝些,否则怕是不好过。”
“这话就说的远了,咱们是有交情的,我能帮你的地方,定帮忙,只要你对老佛爷忠心,其他的事,就没关系。就像你这假辫子,你当老佛爷看不出来?但是佛爷有话,你既然办洋务,有时就得按洋人的规矩走,只要心还是红的,其他的,就随他去。你看看,这是多大的恩典,换个别人,早就人头落地了。”
赵冠侯连忙又叩谢了番慈恩,随后道:“卑职昨天在大酒缸,听谭某说了这么番话,不敢隐瞒大总管,当面回禀。”
等到将卖五省筹款的事说,李连英神色几变,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好个谭壮飞,倒是个有胆略的,连这主意也想的出来。咱们大金国,最近真的是净出些妖魔鬼怪,先是有个癫康,现在我看这又该有个癫谭了。像这种痰迷,应该先找个地方看郎去,怎么也进了京卿?万岁这回,真的是用错了人,这个话,我记下了,回头会说给老佛爷听。以后再听到这种话,定记得回禀。”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直到那名苏拉来通了消息,李连英才送客。“你们袁大人的起叫完了,你也该回去等。见我的事可以说,其他的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有数。以个臬台,第次叫起就是独对,次面谈个钟头,袁慰亭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赵冠侯回到马车旁边,先领回了自己的武器,等了时间不长,就见袁慰亭大步流星的走出来,也不多说,只上了马车,随后就闭上眼睛言不。赵冠侯不敢多问,吩咐着马车回法华寺,边偷眼观察着。
袁慰亭头上脸上,满都是汗水,不知方才独对时,是否赏了消暑的酸梅汤或是金银花水。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从面部表情以及手指不经意的动作间,还是能看出,袁慰亭现在的心情既激动且复杂。显然有桩很要紧的事,要他做出取舍,他正在自我权衡。
这种人在自己拿出定见之前,不大会与人商量,到了与人商议时,无非就是看下面人的想法与自己样不样。赵冠侯对这种人见的不少,也就不去打扰。闭目养神,直到回了法华寺,袁慰亭走回自己的卧室,拿着那本拿破仑传看了半天,才猛的放下书本“冠侯,你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等到赵冠侯走进来时,见袁慰亭的精神已经平复了许多,不像方才那么激动,但是整个人,还是略有些亢奋。不等赵冠侯问,主动道:
“今儿个,万岁跟我是独对。聊了很多事情,看来对咱们新军洋操,很有兴趣。还说知道咱们艰难,要拨出内帑百万,给咱们购买洋械。又问我各国之,以哪国的械最好,兵最强。哪国的械好,就买哪国,哪国的兵强,就雇哪国的教习。还说要办军属兵工厂,自己制造枪炮,整个工厂也交给咱们自己负责。至于冗兵废员,就要裁汰。比如董五星的甘军,程功亭的毅军,动不动就上万人,按万岁的意思,是要裁掉七成。节省下来的兵费,都给咱们。”
赵冠侯连忙做出副笑脸“这要是成了,倒是件很好的事。甘军咱们不必说,毅军里倒是有不少好兵,把他们裁汰了,再招到我们军营里,略加训练就可以用。只是不知道程功亭,肯还是不肯。”
“万岁下了旨,也由不得他不肯。另外件事,就是我的官职要动动了。”
袁慰亭压低了声音“万岁这回估计已经明上谕,让四京卿承旨,开去我的直隶按察使,改以侍郎候补,专管练兵事务。”
赵冠侯连忙为袁慰亭道喜“如此,就要恭喜姐夫了。以臬司转堂官,这便是步登天的局面,他日外为疆臣领,内入军机,正是个锦绣前程。到时候还望姐夫多多提携,让我也沾沾光。”
按品级,按察使为正三品,侍郎为正二品,按察使是实授,侍郎为候补,似乎看上去,袁慰亭是吃了亏。但是实际操作,是不能这么算帐的。
以臬台转藩司,再以藩司署理督抚事,直到最后真除,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的苦熬资历,还要有恰当的时机才能做到。而侍郎候补,却为六部堂官,与尚书并驾齐驱,只接受军机的领导,不接受尚不算上下级。
如果在朝内,提拔的话,直接可以由侍郎而入军机,如果外放,就直接有了担任督抚的资格。也就是说,天佑帝对于袁慰亭这次的提拔,实际上是让他越过了藩司以及护印这两个坎,直接就步到位,随时都有了担任督抚的资格。
再加上,他仍然有专管练兵事宜的差遣,实际权力并不受影响,类似于金国此时的万能候补道,不管做什么差事都能有候补道充当。候补侍郎,样有这个资格,管理各项事务,名位既高,权柄不堕,于袁慰亭而言,实是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的理想升迁。
他出身不过未曾进学,连秀才都不是,现在却有了进入军机处的资格,为人臣者生的追求,也不过就是如此,难怪他心情会如此激动。不过赵冠侯恰到好处的句恭喜讨赏,倒让他从热情,又找回了几分理智。
“你我之间乃是家,还用的着这些俗礼么,你且坐下,帮我参详参详,万岁这么做,为的是什么。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的方寸,已经有点乱了。我当年科场不利,靠章合肥抬举,入高丽理事,又得跋扈之名。后与合肥交恶,又不见容于常熟,这些年宦海蹉跎,几经沉浮。若不是有这练兵之事,我怕还是在虚渡光阴。现在忽然告诉我,可以做侍郎,为督抚疆臣,我的心,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
赵冠侯坐在对面,为袁慰亭倒了杯茶“姐夫,不怕您笑话,您心乱,我比您心还乱。正如您所说,您现在可是有资格当督抚了,要说高兴,我比您还要高兴几分。若是您坐了仲帅的位置,我就算跪门,也要求您给我弄个分统当当,可不能只给我个管带。现在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升官财,要说主意,怕是个都没有了。”
“坐了仲帅的位置么?”赵冠侯看似无心的句,却让袁慰亭顿时震。是了,天子如此的厚待自己,归根到底,不还是让自己去碰韩荣么?
目前武卫四军里,不算唐庆的左军,以右军万人对敌前后军各万余,其胜算几何?更重要的是,名不正言不顺,同室操戈,内部火并,万兵将又是否会听自己调遣。
想到这些,他的心略微冷静了些,赵冠侯又道:“内帑百万这个,我觉得还是不如侍郎管用。那钱也就是口惠,实未必至,万岁到时候赏下百万昭信股票来,咱们连十万银子都兑不出。我跟姐夫说,现在皇帝也缺钱的很,昨天谭大公子请我喝酒时,还跟我说了这么个筹款的主意来着……”
听到他说了卖土筹款之事,袁慰亭将茶杯重重放“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四大公子,怎么就想出了这么个筹款的主意,比起股票,还要糟糕的多。至于懋勤殿,虽然说要开,却也直没听到消息。”
“这话难说的很,万岁或许是时心血来潮,就说要开懋勤殿,等到过段时间,冷静下来,就又改主意了,也说不定。”
“心血来潮么?”袁慰亭想了想,忽然又拿起了那本拿破仑传,挥挥手,示意赵冠侯离开,自己则安心读书,情绪则渐渐平复下来,不复方才的亢奋与激动。(。)
第一百五十八章 风雨将至()
到了次日,依旧是袁慰亭的独对,不过今天是问了外洋军事,各**队操法之类的话,袁慰亭回来时,便没了昨天的那股精气神。≧≥≧ ≤≤﹤。<≤﹤Z≦≦。回到跨院里,依旧拿着书再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提拔他为候补侍郎的上谕已经明下来,除了责成专办练兵事务外,上谕另有条,也同样引人注意。“责成专办练兵事务,所有应办事宜,着随时具奏”。这不但使得袁慰亭以未曾进学而得封部院,并得专折奏事,直达天听。这是所谓“大用”的开始,非寻常升官可比。只是今天的袁某,已经没了昨天的亢奋与激动,对于这道上谕,反应也很平淡。
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赵冠侯向袁慰亭告了假,直奔六国饭店。十格格为了和他厮混方便,在六国饭店定了两个月的房,没事时,就都住在那。等他到了地方,十格格为他脱去外衣,如同个细心的妻子,将衣服小心的挂好。
“长本事了?以前你可是什么事都需要人伺候的。”
“我跟翠玉学的,既然要当别人的娘子,就总要学会伺候自己的额驸。”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