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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十几封银子字排开摆在临时搭的小戏台边缘,点明是老佛爷赏给赵冠侯的。并传了旨,今天老佛爷高兴,不拘成法,大家可以随心所欲。
大臣们都是成精的主,看到这情况,就都知道了风色,即使不好京剧的,只要赵冠侯唱到妙处,也就在那里点头称善。韩荣看看台上,对袁慰亭笑道:“容庵,我要恭喜你,手下有个人才。老佛爷赏识他,要抬举他步,你是他的上官,水涨,船就高,他这次怕是有赏赐,你也要准备着谢恩了。”
袁慰亭笑“这赵冠侯,只是有点小聪明,不上太台面,将来还得指望大帅多栽培着他。”
“庆邸那边,也跟我提过这个人,小小个七品武官,能得王爷的注意,这人……怕不是那么简单。”韩荣放下酒杯,看着袁慰亭“你管的住他么?”
袁慰亭不假思索“冠侯之于下官,如下官之于大帅,请大帅放心,绝无差错。”
“既然你这么说,那他就在你手下做事吧,找机会,给他个好差使做,太后提了名字的人,做臣子的,定要有所表示,不可大意。”
这当口,戏台上已经到了那叫小番的嘎调,赵冠侯声叫小番唱上去,慈喜太后带头喊了声“好!连英,把叫下来,看赏!”
赵冠侯来不及脱去行头,就来到慈喜面前见驾,却见这老妇人脸慈祥,如看子侄般端详着自己“好小子,不但人有个样,本事也是真好。这声,要是闭着赶上小叫天了。我说连英,你说赏他点什么好?”
“老佛爷,您已经赏的不少了,又是涅蓝顶子,又是单眼花翎,赏的太多,他的福分要是不够,怕是压不住啊。”
“也有你这么说,可我把人叫下来了,总不能就赏盒克食就打了吧?让人家说,好象我这个老太婆,多小气似的。你赶紧给我想个主意,赏他点什么。”
李连英略思忖“老佛爷,奴才倒是有个看法,您看他有了顶戴,有了花翎,可是身上还素着呢,是不是有点头齐脚不齐?”
慈喜满意的笑“说的是!这样吧,赏他和袁慰亭,人身黄马褂穿,就算是我给他们的恩赏。再赏赵冠侯两盒克食,不过连英,你跟你手下的猴崽子说明白了,他是个刚当官的穷汉,没钱赏人。谁要是想要钱啊,就跟老太婆张口。”
“老佛爷圣明,奴才自然要跟他们把话说明白了,谁敢找赵大人要赏钱,奴才亲手打折他的狗腿!”
这时候的黄马褂,已经不像当年那么难得,自从当年提督满地走之后,黄马褂也逐渐浮滥。但不管怎么说,这衣服依旧是莫大的荣誉,于个刚刚从七品升为四品的臣子而言,身黄马褂的价值,却非金银所能衡量。
对于赵冠侯来说,这衣服倒是没什么吸引力,如果可以交换的话,他倒宁愿多换几盒克食,至少还可以吃。
所谓克食,此时已经专指天家所用的点心,天厨珍味,非比等闲,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也买不着。赵冠侯自己只吃了两块,就将两盒克食放起来,等到次日恭送圣驾之后,就向袁慰亭那里告了假,坐火车返回津门城里。
他到家时,却见院子里也待满了人,都是这条胡同的邻居,房间里,还传出哭声,以及哀求声。“寒芝,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也没少帮过你们。现在我家遇到难处了,你不能不管啊,我们家老三,就差六两银子娶媳妇,这个忙你可定得帮啊。”
“三婶,你前些天刚……”
“寒芝,做人要讲良心啊,你家里男人现在当了官,你不能就不认老邻居啊。以你家的富贵,这点钱,又算的了什么。前后也就是十几两银子罢了,大不了,我把你四妹子当押帐,个大活人,还值不了三十两么?她可是个大姑娘,你想想要买得多少钱。”
院子里的人,也就跟着帮腔“没错,若是寒芝你怕我们还不上钱,我们可以给你押帐。再说,你家现在有钱了,这点钱算的了什么?你们这大富大贵的人家,慈悲,高高手,我们就都能得救了。”
赵冠侯咳嗽了声,喊了声“各位婶子让让,让我进屋再说话。”院子里的人回过头来,但见日光之下,赵冠侯身穿黄马褂,头戴暗蓝顶戴,怀里抱着两个木盒子站在门口。小鞋坊的百姓,几时见过黄马褂?只看这身明黄褂子,就觉得腿肚子软,不用人招呼,就跪倒了大片。
房间里的人听到动静,撩起帘子出来,先出来的是两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都是这条胡同里的住户,随后是脸无奈的苏寒芝及脸怒容的姜凤芝。
姜凤芝道:“你们不是要借帐么?好啊,跟冠侯师弟说,他是家之主,这家里的钱,他说了算。你们谁想借债,都找他。”
苏寒芝则走过去,接过那两个木盒子,又对两个老妇人说“我男人回来了,你们用钱的事,就和他直接说吧。”
赵冠侯从怀里伸手,摸了几张银票出来“这是太后的恩赏,四百两银子,大家用多少,说个数目吧,就从这里找。你们谁去跑趟,把银票兑成银子,回来之后,大家分分。都是老街旧邻,别跪着,起来说话吧。用钱的事,好说,等我回来咱们面谈。寒芝面嫩,你们别为难她就好。”
见他出手就是四百两,院子里的人又是惊,随后就是连价的称颂之声,把个赵冠侯夸成了天少上有,地上无双。众人得了钱,就欢天喜地的去了,姜凤芝则把嘴撅起老高
“你个败家子,四百两银子,说散就散了。她们又是什么好人了?全都是群势利眼,看你有权了,就来巴结你,背后不知道说你多少坏话。还有当初,寒芝姐没过门时,她们那坏话说的就更多了。再说,这帮人就是无底洞,填不满的。这些日子没别的,总是来借钱,烦也烦死。”
“总来借钱也好,省得你们两在这闷的慌。其实你们没想过放印子么?有这么多钱在手里,还有侯兴可以帮你们要债,放印子的话,很快就连鬼都不上门了。”
苏寒芝笑“她们啊,倒是盼着我们放印子,到时候就把闺女抵过来,给我的冠侯当二房。这些日子,刘婶,王婶她们都偷着跟我说过,让我给你找个小的,把你的心栓住。说她们家的闺女跟我是自己人,不会跟我争。都是街坊,怎么好意思要利息,总归住在这的,都是苦命人,能帮点,就帮点了。”
姜凤芝啐了口“也就是你心软,她们那不是能帮点,是拿你当财神爷了,要我说,连管都不管,死活随她去。你看这四百两给出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要。”
赵冠侯摇摇头“他们没机会了,我这钱,就是买个清净,也算是临走留个好念想。过几天,就该搬家了,她们总不能到新家去要。再说,不轰走她们,怎么请你们吃这个?来,师姐你也吃,这是太后赏的克食,外面可是买不到。”他边说,边掀开了盖子,将两盒点心,放在了两个女人面前。(。)
第一百零七章 乔迁()
虽然已经过了天,但是点心的味道,依旧还很可口。 ﹤≤≦。Z。更重要的是,这是皇太后赏赐的克食。小鞋坊的百姓,年里吃次白面,就得算是过年,姜凤芝情形略好些,但也只是吃过四远香的点心,可没机会接触御膳。
想到吃的是天厨珍味,两个女人都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姜凤芝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下“我……我没做梦?我吃的是太后赏的克食?师弟,你穿的这是黄马褂?”
“是啊,喜欢么?喜欢你也穿穿。”赵冠侯已经到厨房把黄马褂和新官服脱了放在手里,身上依旧换了过去的那身短打。姜凤芝轻轻摸了摸黄马褂,随后又像被蜇了似的,飞快的把手缩回来。
“不行,我这手刚摸完点心,还不干净呢,万摸脏了就麻烦了。黄马褂啊,这……这我也就是听书时听过这东西,还是第次看见真的。师弟,太后长什么样子?她……她怎么就赏你黄马褂了?寒芝姐,冠侯他穿回来件黄马褂啊,脑袋上还多了根花翎,你懂不懂这代表什么啊?单眼大花翎啊,再见到津门县,他都能充大爷了,你怎么还跟平时样,不温不火的。”
苏寒芝温柔的笑“冠侯不过是脑袋上的顶子,从铜球变成了蓝玻璃珠子,又多了根孔雀羽毛,胸口从犀牛变成了大老虎,别的也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我的冠侯,是我的男人啊。他回来,我当然高兴,因为那是我的丈夫,而不是因为他有了黄马褂或大花翎。这黄马褂,回头我给你压到箱子底下,免得弄脏了,将来你穿的时候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