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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提剑舞个不停,原本还一招之内就能打掉一名护卫手中的环首刀,待得几招之后,倒也和四个护卫一同缠斗起来,却也显得闲庭信步,游刃有余,“数十年不见,你我也就只能谈谈这耳熟能详的人了自然知道,圣上钦赐‘诗好’二字,卢尚书也为他爹服心丧。刀再往下果然是断天刀!子才那厮竟然将刀法都教出去了?都是那刘德然的功劳?据说此子昔日故安颇有壮举,此次黄巾之乱能够平定,此人功不可没,对病者心中所想乃至为宛城百姓留下血泪,道听途说也不知准与不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虽说妙手而得,脾气比谁都臭,子才却是被骂得一声不吭这四句,厉害吧?”
“厉害!可是骂?枉为人子啊!”
中兴剑在手中如臂使指,手腕旋转、抖动,那四名护卫在他身边游走进攻,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与老人角力,都是刚碰到中兴剑,便被王越卸力推了出去,王越还有空说话,“子才没一刀劈了他?”
“打不过我大徒弟被他结义二弟一招打晕,他结义三弟也能和子才拼上几招,他比他二弟三弟都要厉害。何况是外甥,总不能真拼了性命。想来你我也打不过。而且子才怕读书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你也怕,又有武功又有学识的人,就更应该怕了。”
“呵,道德败坏的读书人罢了你竟然也认同!这便是你会来此的原因吗!看剑!”
雷声轰鸣,长剑破雨而出,蔡怒望着四把飞出去的环首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以往颇为悍勇的护卫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撑不下来。
“不用捡了。这断天刀练得实在蹩脚,看着不顺眼。你们还是赤手空拳,老夫先帮你们理顺下盘功夫。哪里痛就是哪步走的不对。”
王越笑了笑,提剑前刺,身躯腾挪间继续道:“我怕的人多了。如今我什么人都怕,方才就说发泄一下,便是想找你这个老匹夫诉诉衷肠。只不过当真有这么强?我没记错的话,你看似温温吞吞,见了谁都是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和和气气,真能打得你心服口服的人好像不多。”
“倒也未曾和他交手就是在想,你说他那天在故安,为什么区区八个人,会冲向五万多人?”
童渊望了眼河流上游出现的一条竹排船,看着上面几名身穿襜褕,举手投足气质不凡的老人,连船夫都看着颇为英武,“还有那司马叔异路上听闻,便是他的死,让陛下取消了部分进贡?”
“自愧气度不如?呵进贡之事止不住的。前几天南宫火灾,便是十常侍自己放的隔几年便来那么一次,修葺宫殿自然要花钱,顺带着再换换布局样式,哪里都能抠出捞钱的点子来。司马叔异等若白死你不是还活着吗?黄巾之乱你都没死,如今幽州冀州完全是你自找麻烦再者,我讨厌不肖子孙,敢骂自家舅父,毫无礼法,你竟也跟着为老不尊。”
王越抬剑连拍,那四名护卫在他剑下如同孩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看他气息平稳的模样,蔡怒便知道对方未尽全力,想着童渊这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困乏,心中便沉了沉,只觉得这林水秀美的苑内比外面凶险百倍。
与此同时,对面小道上出现几道或是身穿铠甲,或是襜褕着身的人影,竹排已经停到了河畔,远处也还有几张竹排顺流而下,遥遥呼喊着什么。
“我来。”
童渊扫了一眼那些人,提枪上前,雷雨中与王越站成一团,两人招招致命,倒像是玩闹一般打斗着,叮叮当当中,童渊还在开口,“礼法?混迹朝堂倒也学起这些了。童某只知道城外毫无礼法的人这么多,倒也不见你去阻拦!”
长枪一抖,刺破雨水直刺王越咽喉,中兴剑嗡然作响,抵住枪尖,王越眉头一挑,“老夫想帮,但是还不够。”
号角声突然遥遥传来,童渊呼吸一滞,望了眼过去,那自小道过来的人中有个身着铠甲的矮个子男子神色大骇,“进攻?!他们疯了?!”
“孟德不,公伟,那些骑兵与你有旧,你去拦住赵延!公熙,你是执金吾,你也去!”
早已上了岸的司徒袁隗喊了一声,那边调任为光禄大夫的朱儁与执金吾袁滂急忙带人过去,曹操神色一暗,暗自捏着拳头,随后在孙坚的勾肩搭背中笑了笑,看向王越与童渊的战斗。
袁隗没有亲自过去,王越领会过来对方的谨慎,“滋!”的一声,长剑划拉着枪尖,自枪身一路向前,“这样也还不够!”
“那怎么才够!”
蔡怒的一声“小心”中,童渊扭头抬枪,却是将留手的王越拍了出去。
王越捂着胸口轻咳一声,脸色肃然,望望逐渐围拢过来的众人,又望望自林子里逃过来的几名百姓,提剑向前,“他们的命还在!谁都威胁不到!”
“百万黑山如今已经围拢雒阳!朝歌、中牟、密县!还不够?!”
“叮叮”脆响,枪尖与长剑接连碰撞,众目睽睽之下,两位老人狂奔腾挪,童渊枪势凶猛,发带突然一松,须发飞扬,长枪如蛇般弯曲,风啸中刺向王越。
但气势凶猛,反倒让不少人警惕起来,尤其是童渊口中提到的几个城池都已入司隶边境,不止袁隗,不少人神色希冀地望向王越,希望王越杀了贼人,还有人交头接耳,身后便有随从属下急忙跑下去。
童渊话语刚落,一股寒意便自蔡怒的脚心传到头顶,童渊一向嘴严,这时候竟然当着这么多达官贵人的面将事情抖了出来,他浑身徒然间沁出冷汗,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袁隗几人暗自将目光扫向他,窃窃私语中还连连点头,让他一时更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好几次了!新招式?怪不得用新枪,枪杆挺软!”
王越提剑接连阻绝着枪尖刺向自己,肃容大喝道:“可是不够!真的还不够!”
长枪攻势愈发急迅刚猛,狂风暴雨一般,一旁有人不由夸赞“好枪法!”,也有一名男子大喊道:“好剑法!”
“哈哈,玄德谬赞!你既然习剑,便好好看着老夫与绿林之中素有‘枪神散人’名号的雄付公对决!”
王越大笑起来,中兴剑如同芭蕉一般四平八稳地接收着长枪的攻势。
“温县、偃师、河阳、平县呢!”
这四个城池,与洛阳不足两百里,此时外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听得童渊的话脸色愈发阴沉,身边的人便去的更多了一些。
“不够!老夫说了!他们的命还没被威胁到!”
“那怎么才够!我们是来请命的!不是来造反的!”
“轰!”
雷声滚滚,兵器敲击声震荡着每个人的内心,不少人沉浸在两位老人疯狂而狠辣的对攻中,目瞪口呆,也有护卫随从脸色骇然,下意识地将身边的重要官员保护了起来。
“都不够!”
长剑猛地将长枪磕开,王越后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又咳了一声,望向蔡怒,“放弃吧,没人够。活着就好。运气好,也能遇到几年太平盛世。至少不能这样,趁着朝堂空虚,便乘人之危。你们这样只会让圣上痛恨,让十常侍痛恨。请命是好事,但你们听听那边过来的惨叫声,请命能得到什么?请命什么都得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法不责众,一个两个没用,那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呢?”
童渊抖枪,目光通红,“你这老匹夫,什么时候这么迂腐了?”
“我迂腐?”
王越扫视一圈,望了望一旁脸色发白的史阿,想着这一战也算惊世骇俗了,平日里也不曾出剑,这天下谁还知道他的剑是用来杀敌的?
他有心感谢童渊,想了想,摇头笑道,“老了啧,这雨太大,还是早点打完,与我一同去喝姜汤吧。年老色衰,禁不起这么折腾了。呵呵,还得请袁司徒与诸位一同赏老夫一个薄面。”
一旁不少人发出应和,袁隗等人倒也没有回应。
曹操左右望望,大笑道:“能与二位英雄一起,人生幸事!”
孙坚也笑起来,“此言不假!”
刘备斜了眼两人,笑道:“刘某恭敬不如从命,此时便祝王京师得胜而归!”
“呵呵,想在这老匹夫手中得胜难,但尽兴容易!”
中兴剑一提,老人没听到袁隗的应答右手微微抖了抖,脸上笑道:“其实我也有一新招!杀人的招!”
童渊披头散发,突然望了眼方才来时的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