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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贼大军?你就是那个八人破五万的汉室宗亲?!”
开城门的其中一名年轻人突然惊异道,文治急忙回头厉声喝道:“闭嘴!”这句多嘴明显就是给对方说明身份的机会,要不是出声的人身份特殊——是他的大儿子,他真有心让对方滚当。不知道这种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好么?
“孩儿属下知错。”
名叫文任字伯重的年轻人又失言多嘴一句,文治脸色更加难看,随后望望另一名沉默不语的年轻人,心忖比起仲业,伯重还是要浮躁太多。
这边刘正正色道:“没错。正是刘某。原本我爹死前叫我夺情起复,只因刘某身中伤寒,一路昏迷,才被诸位兄弟带到此处让神医疗伤,如今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但伤寒还未痊愈。要不是知道有人污蔑,刘某也着实不想叨唠诸位官爷。还请官爷明鉴。若刘某真要造反,故安才是刘某的福地,又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南阳这等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讨苦吃?”
这番话出口,文治微微释然,有理有据,或许还真是自己等人太过敏感。
但他也不敢松懈,迟疑道:“公子既然染了伤寒,若要进城,文某也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公子稍等片刻,待文某命人通报县令,让县令决定。”
“也好。只是刘某还有一事”
刘正将米贼的事情说了一下,又提出押着米贼前往村落引诱米贼同党的计策,文治急忙命人前往县衙禀报,脸色也不由沉重:“未曾想陈子圭做事尾大不掉如此要事,哪里有不禀报的道理。三位荀家公子有破坏米贼祸乱汉中之功,若身陨此处,我等着实惭愧。”
“文功曹,聘愿前往那片村落助荀家三位公子一臂之力!”
另一名年轻人突然上前抱拳道。
“多谢这位小哥!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小哥尽快带人前往,在下感激不尽!”
刘正急忙抱拳道。
“文仲业,你反了不成!我与刘公子说话,哪里有你开口的地方!”
文治脸色一变,方才小儿子文聘沉默不语,他还觉得对方稳重,结果这时候竟然给他添乱文聘这番话出口,他可着实骑虎难下了。
刘正愣了愣,暗自抿了抿嘴,对于文治的训斥有些不是滋味。
“文功曹,文某也愿前往。无论如何,如今米贼之事关乎我涅阳治安。不若我与仲业前去打探虚实。若真有荀家三位公子,也有米贼祸乱之因,我二人必会回来禀报,若是中计我兄弟二人前去,也算为涅阳做了一番贡献,不会造成更大损失。”
“你,你们”
文治脸色一白,望着自家两个儿子的脸色在火光下郑重其事,想着两人必然是有一番英雄情结,气得咬牙切齿道:“匹夫之勇,着实是”
“爹,我与大哥的武艺你还不放心吗?”
文聘瞥了眼刘正,目光灼灼道:“何况我可没忘记,张伯父来找过你了,聘相信张伯父。你便让我与兄长前去,若是有事,我二人足以照顾自己。”
刘正听黄忠说起过张初在城中奔走的事情,此时心中感动,保证道:“官爷,刘某所言绝无诓骗之意,此事过去一探便知!此间路途骑马来回不过小半个时辰,若过了时辰二位小哥还未回来,刘某在此自缚谢罪,如何?”
“”
文治心中沉到了谷底。这件事连县令都不敢插手,就是因为涉及颇多。虽说县令也没有放任对方被米贼杀死的想法,但这时候他一个小小功曹率先出头
他正想着,突然就见文任卸掉皮铠,招手道:“仲业,走,牵马去。咱们不干了。”
“放肆!”
文治大喝一声,就见文聘一边卸铠甲,一边跑向刘正的坐骑,上马大笑道:“牵什么马?还能不能出来都不知道刘公子,话不多说,张伯父既然能治好你的伤寒,便说明无事。文某借马一用嘿!”
他拉着自家大哥上马,挪动着屁股上前拉过缰绳,听着文治仓皇的喊声,笑道:“爹,你要换个角度想,我等牵了他的马,他若真是反贼,也逃不出你的手心了。何况他还持着枪呢,咱们没受伤便代表着刘公子此言可信。兄长,还记得路吧?”
“走吧走吧!知道大概方向。”
“驾!”
两兄弟掉转马头拍马就走,文治喊得嗓子都哑了,看着刘正拦在中间喊了句“放心,它认识路!”,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刘公子,你以伤寒之身拦住我等,这可不是英雄所为。”
“事急从权在下只想一干兄弟脱离困顿,以证清白。若有冒犯,还请官爷海涵!”
刘正抱拳道。
“你可知道,此二人是文某仅剩的两个儿子。我等自宛城逃难过来,历经千辛万苦才有个安稳着落。他们若有个闪失,文某可不一定会在县令地方帮你美言几句!譬如卢中郎将的弟子,谁也不知道你说的真还是假谋逆之罪,可有当场斩杀的特权!”
文治目光阴鸷,刘正当即拱手道:“刘某知晓。若不是此事无人插手,刘某也不想出此下策。刘某此行本就有解释与立功的打算,还请官爷明鉴。”
“你不必拱手!刑不上大夫,先请的特权,对反贼可不一定适用。还请刘公子好自为之。你们留在此处监管刘公子,等县令下令再做安排。”
文治转身进了城门。
刘正苦笑一声,却也隐约领会过来对方的意思。
对方虽说拦了自家两个儿子,可也没动刀剑强迫滞留,何况态度虽然恶劣,却大有警告自己不要太过分的意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但经过满仓的事情,又有荀攸侃侃而谈的榜样,如今也开始摸索起人心来。
文治绝对不会想到刘正朝着那个方向设想,他只不过是知道自家两个儿子凭着武艺比他厉害,自认青出于蓝,所以一向喜欢一意孤行,为了面子才不想强留而已。
当然,也是因为刘正表明的身份着实让他不知所措,那番自缚谢罪的保证也极有说服力,如今他遂了两个儿子的心思,却也对刘正横眉冷对,也算两边都讨好了而且还不着痕迹,不会让人以为他是墙头草。
他这样想着,看着县衙的方向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县令会怎么决定只是这年轻人着实是个大麻烦。
借兵
涅阳哪里有兵啊
与此同时,马蹄声自县衙响起,朝着四周远去。
有个米贼头领坐在附近的宅院里,吃着面饼,抬头仰望有些圆润的月亮,目光闪烁不定。
第152章 涅阳县衙()
院子里有一个人正趴在墙头眺望远处。
还有几个人进进出出在院子里摆放着祭祀用的案几烛台、蔬果肉类。
那年纪二十四五岁的米贼头领吃完了面饼,又倒了些热水荡了一下瓷碗,气定神闲地喝完,看看身后的漏刻——戌时过半了,今日最后一个好时辰,消息也该来了。
他放下碗,躺在台阶上望着月色,没多久,院门被叩响,有人开门,那人进门过来附耳道:“公祺,打听清”
“大声点。咱们说的话,外面那帮人又听不懂,鬼鬼祟祟干什么?”
名叫张鲁字公祺的米贼头领翻了个白眼,身旁衣着朴素腰围虎皮的大汉讪笑一声,坐下来说道:“袁超被关的牢狱没多少人,咱们兄弟要是想救,此时派四五个人过去就可以了。就是要攻城的话,先从县衙还是先从城墙开始,得商量一番。这次就来了三十多人,本来就是过来替太上老君找那三个人麻烦,若能灭族就灭族突然要攻城,准备不是很充分。你知道的,攻城和灭族,差别很大。我还是觉得妥善点,先去干掉那三个人再说。”
这大汉把灭族说得轻描淡写,攻城却也有些谨慎,张鲁嗤笑一声,“铜虎,你们賨人之勇,那可是自古有名的。什么时候这么怂了?这县令可是贴了告示,要全城提防咱们五斗米教之人。打掉这里再带人过去围攻村落,不是一样?我爹传教多年,人死了就能受这种屈辱对吧?”
“怎么可能!”
“那不就行了!”
张鲁抖着腿招手比划了一下,有人递过一个铃铛,他晃了晃铃铛,听着脆响,望着县衙的方向目光眯了眯,“这帮昏官,管不了百姓,就拿咱们这些做正事的出气,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对了,他们在干什么?怎么突然之间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动起来了?”
“根据买通的人所说,是有个身份不明的人过来了,县令通知下去,叫全城戒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