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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近来思考布局眼线的事情时,依托张角蛊惑人心的方式进行了一些对比参考,他也发现黄老治世的思想,其实更合适于当下他要做的一些事情。
整合匠人技术,发展农桑,提高医学技术种种行迹都与当今儒学昌盛的大环境格格不入。
这个大环境自然是指汉武帝“罢黜百家,表彰六经”之后,其他种种流派学术都被贬低下来,低了一等的情况。
世人讲究三纲五常,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唯独没有对这天地的探究了。人的思想在大环境下被禁锢住,虽说使得皇权进一步巩固,但也使得创造力停滞不前,可黄老治世没有这样的规矩。
黄老治世讲究无为,讲究“道生法”,从道到圣人到法,以仁法治世,让百姓在帝王之家的无为之中,能够在规则之内追求人生的真谛,或是探究世界,或是自我升华,通过外物来实现人生追求,这也迎合刘正准备发展生产力的需求。
倒也不是说现如今的儒学不好,毕竟儒学在吸收百家之言之后,其实与很多别派的学说有共通之处,而且黄老之学也有其糟粕,但“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已经扭曲了儒学的重要性,也扭曲了其他学派的存在必要性。
按照黄巾贼能够掀起如此大规模的程度来看,无非就是张角提出了“众生平等”,以黄老之学作为依托,给百姓虚构了一个无苛捐杂税,无天灾人祸的太平世界,被百姓需求,乃至得到不少官僚认可。
那便说明,重推黄老治世一事是有可能。
毕竟文景年代只是世人口中的前汉,何况刘邦就是以黄老学立国治世,甚至法家大多数人也对黄老道颇为认同,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如果要提出推翻儒学独宠的提议,无疑用文景盛世说话更有说服力。
再者,其实这也是能够矫正张角太平道的最好的方式。
张角在太平道内宣传的是黄帝时期的太平天下,只要宣传给世人,其实前汉就有黄老之学治世的情况,让大家服从于汉,让帝王家采取黄老治世,这些问题就能得到妥善解决,也不会再出现黄巾贼死而不僵的情况了。
当然,刘正现在想的这些都比较理想化,毕竟刘正现在的地位不高,说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而且对于周孔之学以及黄老之学的了解也不深。
再者,一旦推翻儒学独宠,对整个时代背景下的儒生来说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还尚未可知,刘正却也隐隐觉得这些因为儒学得利的士人恐怕会化为最疯狂的野兽,对他进行史无前例的攻击批判。
不过,他如今提出这些,也只不过想在张机、甘始这种被世人认为旁门左道的人身上找一些认同感,试试能不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跟他一起。
这也算是他这个学渣所能想到的改变现状,让他做发展生产力的事情有更好大环境的最好办法了。
刘正说完后,张机就沉默了,甘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张机拔掉针收拢药箱,撑伞到了门口,眨着眼感觉眼眶里涩涩的,却还是笑道:“阁下很务实啊。”
“务实不好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扎过针之后浑身清爽了一些,刘正笑了笑,随即才发现刚刚因为对方的“借尸还魂”有些乱了方才,还没看过对方的属性,还要查看的功夫,张机笑道:“你跟旁边这位仁兄好好说说。黄老之学压根不信神仙,让他也能务实一些。”随后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甘始端起药碗的动作一滞,刘正笑道:“我是借尸还魂。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用机关术来的,一生武艺也全凭那个机关。世上无神仙,没有得道成仙的说法,务实才能理解世界,改变世界兄长信吗?”
“嘭!”
瓷碗摔得粉碎,甘始身躯僵直,一股凉意自尾骨直窜脑门,脸庞抽搐了好一会儿,才拂袖出门:“越说越荒唐!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第133章 安宁()
大雨磅礴。
张机撑着伞走在前往张初住处的路上。
一旁偶有让他看过病的邻里招呼几声,他心不在焉地回复着,目光低垂却仍旧踩了好几次水滩,连鞋都湿了也浑然不觉。
大清早出门就从张初口中得知对方有些来头,却没想到竟然还大有来头。
他家中在朝堂之上也有些人脉,前两天便有人来信说了张角身死的消息。
其中也有不少有关抗贼前线的精彩内容。最出彩的,莫过于一名汉室宗亲率七人破五万蛾贼,算是地方战中最令人不解也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战,算是光耀了大汉荣光,给蛾贼一个迎头痛击。
而北中郎将斩杀张角,更是让人大快人心。
信中倒也提了,据说北中郎将斩杀张角,也有那汉室宗亲的关系。
说是天使去北中郎将营地监军,不仅因为北中郎将没有钱财行贿而出言侮辱,更是侮辱了那汉室宗亲披麻戴孝、墨绖从戎的行迹,于是被那汉室宗亲斩杀,此后卢中郎将便急着赶回去为弟子求情,才应了那汉室宗亲的计策,斩杀张角,然后孤身回朝替弟子负荆请罪。
天子虽然震怒北中郎将不能振朝堂雄风,将那帮蛾贼堂堂正正地击败,但知道是自己派出去的天使胡言乱语,也没刁难事急从权的北中郎将,反倒记了功劳,又让北中郎将领兵,继续朝着青州、兖州一带平定叛乱。
其中参杂着多少利害关系,张机也不太清楚,但他之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倒也觉得颇为有趣,别人家都是因此失了方寸,哪有因为死了天使心急回去解释,所以才用了奇谋平定贼首的。
何况这汉室宗亲犯了这么大的过错,竟然将这烂摊子扔给了自家老师,自己却逃得无影无踪了这师徒不都是在胡闹嘛。
至于书信之上为什么没有谈起那汉室宗亲去向以及其他的消息,想来对方斩杀天使让天子颜面尽丧,即便是有了天大的功劳,天子想必也心有芥蒂,不想重用,所以连带着对方的去向也不过问,也就无人知晓了——倒也有可能是卢中郎将在其中庇护,动用了关系,让自家弟子不至于被蛾贼,或是阉党报复。
朝堂之上的斗争,从来都不似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张机能够从一些稀松平常的话语之中想象到其中的暗流涌动,不过,他倒也没想到,才过几天,让家中长辈颇为标榜的汉室宗亲,竟然会来到自家伯父这里求医
而他更没想到,对方不仅一身本事无处根寻,那话语说出来,倒似他遇到知己一般。
那一针扎下去,其实是对方提到了道家神仙术,他想起叔父所言对方昨夜要集合天下医术的言论,一时心潮澎湃,手抖才扎错了位置。
如今儒生虽说也在研究黄老之学,但对于其中衍生出来的方技——也就是医学方剂、房中养生术、道家神仙术,并不推崇,大多数士人便是学了一些,内心也不过将这些东西视为不入流的奇技淫巧,更遑论将方技提升到惠及天下的程度了。
当然,其实医学还要好一些,毕竟孟子还有“医者,实乃仁术也”的话语推崇,比以道家神仙术见长的方士还要为世人所认可,只是如今也有一些医师中的败类败坏医家名声,瘟疫之流医师又无计可施,以至于为不少世人所不齿。
对方学了道家神仙术,就好似他学了医经方剂,两者虽然各有不同,但于他而言,对方不敢承认学了这些黄老方技之术,恐怕也是有些自卑,内心便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此后那番推崇太平道的言论,虽有些大逆不道,却也更合他口味了。
这天下,哪里是儒学一家的天下,若无其他流派相互辅佐,便是儒学又如何治世?
这些想法,他以往在家中提起,虽说大多数人反对,但也有人赞成,儒家若海纳百川,不惧其他流派,倒也罢了,明明依托其他流派滋长,却扼杀其他流派的生长若无外物冲击,怎么继续验证儒家治世哪些是对,哪些是错的?
而且,也不至于如今伤寒瘟疫,有病无处医了
这想法多半算得上大逆不道了,而且有关治疗伤寒也有仰仗前人、不思进取的消极想法,他想了想便摇摇头,临近院落的时候,门口的茅草亭下有些孱弱的黄叙便招手打了招呼,黄忠笑着自跪垫上站起来,见黄叙站在亭边有扑过来的架势,张机急忙摆手,“叙儿别过来。方才我一时没忍住,便给那为公子把了脉,扎了针。或有伤寒缠身的可能。”
“仲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