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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贤拔在大事上从来都是不糊涂。
“但您同时还要严令李福猷派人马上赶去上海,告诉他们如何适可而止,如何有选择地公诸部分事实。要以天朝大局为重。还有,潘福来十五岁就跟着罗大纲在永安投身咱们天军,能熬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啊。天朝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像这样对天朝赤胆忠心的人留下来还是有用的。要说起来,就算苏三娘他们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可潘福来也无非就是不应该出现在昆山的枪击案现场。但他既没有与李大富等人一起去动手,也没有在梅家做什么实际的事情,苏三娘就是再狠,也找不到杀了他的借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从案子里甩开呢?这不是上山打狼。人越多越好,这种时刻应该是涉案的人越少才越好。”
卢贤拔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杨秀清又接着说到,“还有就是,据说……据说潘福来收受地钱财还都在胡光墉的钱号里放着,根本没有动用过,要想把他从案子里摘出来,不仅容易,还根本就是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不要说他是杨家地亲戚。就是即便不是,那也得救下他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他就会比以前更加卖力地为天朝做事。另外,张遂良可是张遂谋的胞弟,张遂谋已经在剿灭陕甘回乱中为天朝英勇捐躯,就是不看在达开副委员长的面子上,也总不能赶尽杀绝啊。治国者,需要的是宽严相济。林主任那种铁腕可以用一时。但总不能用一世。”
杨秀清虽然还是没有说话,但却轻轻地点了点头。“呵呵。委员长,”卢贤拔望着杨秀清嘿嘿地一笑,“您不用出面,只要您点头,后面的事情全部由我操办。如果……如果万一有人最后说这么办的不好,那也与您无关,一切由贤拔一人担当。只是……只是有一个问题您得出面……”
“什么?”杨秀清不动声色地问道。
“唉……杨辅清的性子太急了,不该那么大张旗鼓地插手潘福来的案子,我想……我想苏三娘大概就是不满辅清地作为,才会这么的较劲,”卢贤拔叹了口气。
“应该不会吧,”杨秀清疑惑地看了看卢贤拔,“苏三娘不是一个喜欢弄权的人,再说,我对她可还是一直很器重的,她不会不清楚。”
“此一时彼一时啊。眼下她可是林主任手下地得力干将。林主任不是还跟您说过吗。要在适当地时候把内务部交给苏三娘来管理。”卢贤拔摇摇头。“所以您得及早给辅清将军通个气。叫他写份悔过书来。以免……以免到时候林主任追究起来六亲不认。他可是亲手杀过石镇吉。保不齐也会……”
杨秀清点点头。也叹了口气。“唉……这个辅清啊。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别人地事情。是你该管地吗?简直就是有点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可他地话说到这里。思绪不由自主地就又回到了石镇吉被处死地当天。那顶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地黄玉坤地大轿。又浮现在了他地眼前。石镇吉不会真地就是被林海丰那家伙给狸猫换太子了吧?
“委员长。您看……”卢贤拔看着杨秀清。等着他地最后决断。
“按你地想法。你马上回去以我地名义先给辅清那个混蛋写封信。另外……另外。明天一早你还得抓紧去跟达开说一声。叫他发电。立即召辅清立即回京。我估计海丰马上就该回来了。要让辅清亲自上门去认错。否则……否则。我估计还真得像你说地那样。海丰老弟饶不了他。到时候一旦为此事闹了起来。这场就不太好收了。”
杨秀清说到这儿。沉吟了片刻。随后朝着卢贤拔轻轻摆摆手。“你去吧。至于其他地事情……叫我再好好地想想……”
“是。”卢贤拔站起身。看着杨秀清叹了口气。“唉……委员长。那您也早些休息吧。这些日子为了给东北地区筹集应急地被服和给养。可把您累坏了。要是林主任早点回来就好了。有些事情当面说开了地话。总是更好些。”
卢贤拔说地是真心话,现在他的确是有些盼着林海丰能及早回到京城,这对他的委员长好。叫他感到有点儿轻松的是,林海丰几天后果然回来了,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林海丰刚一回来的当天,他就被内务部的李福猷给请去了。这次进内务部,既不是公干,也不是做客,而是作为涉案人员去接受内务部人员的调查。
杨秀清火了。
要说起来,林海丰回到天国宫,真的叫杨秀清、石达开等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林海丰所带回来的其他收获暂且不说,单单按照的林海丰的说法,两个月后就会有大批的粮食陆续由海外运送过来,这就足够叫杨秀清等人如释重负的了。因为这样的话,天朝南方各地,尤其是江浙两省仓廒内那些轻易不敢再动的储备粮,就可以全部投放下去。而由于他们一直抓得紧,今年南方数省的播种面积继续在扩大,只要大家勒紧腰带坚持到秋收,天朝所面临的短暂粮荒问题就可以基本上得到解决。再等到河南和直隶这两个农业大区彻底恢复过来,那形势就会更加喜人了。
在洪秀全的书房里,杨秀清、石达开和洪仁三个人再加上洪秀全,整整听了一天林海丰所做的关于此次出访的工作汇报。
由于心里高兴,再加上林海丰风尘仆仆地刚由外面回来,晚上,杨秀清还特意派人去吩咐自己府中的厨师加餐。
中午的时候,在天王洪秀全那里林海丰并没有对那顿简单的午餐感到奇怪,正事下午还要接着谈,午餐自然没有酒,几样简单的素菜就着米饭,在他看来那是为了节省吃饭的时间。直到晚上几个人移师到了杨秀清的府上,林海丰这才好像突然发觉到了什么特别之处。
晚餐同样缺少了酒,五个人,只有六盘菜,其它五样素菜与中午在洪秀全那里的完全一样,唯一多出来的是一盆清炖的鸡。最为叫林海丰感到惊讶的是,从前吃饭慢条斯理、细口慢咽,很是有一种雅致风度的洪秀全,今天居然一坐到饭桌上就二话不说,先是自顾自地盛了一碗鸡汤连着喝了几大口,接着一伸手扯下一条鸡腿,随后抱起这条鸡腿,头不抬、眼不睁地一阵狂啃。
第五三五章 底线(六)()
“这是不负责任的决定,”林海丰毫不客气地冷冷一笑,“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的名义来凌驾于共盟会之上!既然是紧急情况,既然是为了共盟会的利益,那就应当马上召集在京所有共盟会的执行委员来参加表决,看看大家的意见,而不是你我来代替他们的意志。”
林海丰的抢白,不仅叫洪秀全脸涨得通红,更是恼羞成怒。他抬起手颤抖抖地一指林海丰,“好……好……我就知道,我这个什么狗屁主席,在你们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聋子的耳朵,摆设而已。现在这里除去我这个主席,还有清胞、达胞及你林海丰三位副主席,还有仁在,我想请问你,如果连这点主我们都做不了的话,那当初还设立这些职务干什么?哦,就得什么都是你林海丰说的对,只有你最圣明,你最……”
“洪秀全同志,请你不要忘记共盟会的组织原则!”林海丰说着,又看了看杨秀清和石达开等人,“共盟会五大常委履行的是全体代表大会授权的责任和义务,肩负着全体共盟会员的期望与寄托,我们没有任何权利来做超出他们授权范围的任何决策。洪秀全同志刚才所提出来那些的观点,已经触及到了共盟会的最根本的原则,违背了我们共盟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难道还有权来决定什么吗?难道我提议至少要立即召集全体在京的执委会委员都来参加会议不对吗?”
唉,真是够麻烦的了!杨秀清嘴上没有表态,心里却是一声的叹息。其实仔细想想洪秀全刚才的抱怨,再联想到自己的境遇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自从扳倒了洪秀全,他这个最高革命指挥员会的委员长看似成了天下第一人,可这头顶上又何尝不是被压着一座座的大山,有最高革命指挥委员会的委员们,有共盟会……什么都要讨论,什么都要授权,什么都要什么什么。啧啧啧……什么屁大点儿的事都得闹得沸沸扬扬,长此下去,这种干活法难道真地会比从前更好?
杨秀清不说话,石达开也不说话,洪秀全更是想说又一时没得说,于是。林海丰继续说着,“作为一个普通的共盟会会员,我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