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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咛一声,房门开了。
“呵呵,你老弟可是真会忙里偷闲啊。”精神太集中了,周得桂虽然由于职业的毛病已经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响,可还是被来人音调颇高的笑语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上官侯裕田进来了。
周得桂赶紧站起身,毕竟是心里有鬼,尽管进来的侯裕田很自然地随手就关上了房门,可周得桂还是忍不住朝着门板上看了一眼,“是……是部长啊……都这么晚了……部长还没休息,真是辛苦的很了。”
“唉……没办法啊。昨天负责抓捕任务的小队行动迟缓,就晚到了那么一会儿,那个奸细已经把情报转手了。整整审问了一天,这家伙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就是咬口不招。到底送出去的是什么,咱们不知道,到底是受谁指使,咱们也问不出来,惹得主任大发雷霆。这不,害得我又陪着那个混蛋耗了两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侯裕田唉声叹气地说着。忽然,他很有兴致地看看周得桂手上锃亮的短枪,“呵呵,你这枪擦得可是够好了,简直可以当镜子使。”
周得桂低头看看手里的枪,嘿嘿一笑,“卑职是牢记着林主任的话呢,枪是军人的命根子,疏忽不得。”
“难怪……难怪林主任会这么地器重你老弟了。”侯裕田哈哈一笑,伸手接过周得桂的短枪,“要是知道今天你回来的早,还不如叫你老弟陪着哥哥我一起去审问呢。”
“得了,部长就别再拿老弟我开涮了。”周得桂心里暗暗放松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今天来你这里,可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侯裕田手里边摆弄着周得桂的短枪,边呵呵地笑着,“李侍贤他们的指挥部明天就要渡河去禹城了,由于出现了昨天发生的这种严重泄密事件,主任要求我们派人去加强红三方面军反奸方面的工作,在考虑人选的时候,主任还特意提到了你。”
“我?”周得桂很惊讶,似乎完全心理没有这种准备。
“对,我觉得你去最合适。”侯裕田看着周得桂点点头,抖了抖袖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子弹,开始不紧不慢地朝着枪膛里装填,“我考虑你在军中实际呆的时间比较长,又经历过庐州乃至韦昌辉等人的叛乱,经验丰富。如果你觉得没有别的什么问题,一会儿你就去主任那里,主任有话当面向你交待。”
侯裕田走了,周得桂掖好短枪,也走出了房门。
如果从正常的角度上看,此次能去红三方面军情报部,那绝对是一件好事。不过,周得桂不这样想。战事突然的这么一打起来,他不会想不到战事就这样的发展下去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随着船工的被捕,一旦他再离开济南,他从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就全白费了。即便在红三方面军他还可以重打锣鼓另开张,那毕竟对于眼下的战局发展是远水不解近渴。
走近林海丰安静的门口时,周得桂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林海丰坐在外屋的桌子后面写着什么,看到周得桂进来,笑着点点头,示意他先到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坐下。
周得桂只是站在那里谦恭地笑了笑,却没有去坐。他看到林主任的夫人柳湘荷和卫队长韩慕岳俩人正里外屋地忙碌着,显然是在给林海丰打点行装。怎么,这个林海丰也要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呵呵,侯裕田都已经和你说了吧?”林海丰好像忙完手头的事情,放下笔抬头笑着看看周得桂,“自从你来到情报部,工作还是非常出色的,大家有目共睹。这回去红三方面军,一来可以加强他们的反奸力量,也可以更好地施展你的才华。呵呵,明天你走了,我也要回天京了,估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一定是在北京城了。”
“主任……卑职……”周得桂显得诚惶诚恐,“卑职还是希望永远跟在主任的身边,随时聆听主任的教诲。”
“呵呵,那哪行啊,那还不耽误你们。唉,虽然一起的时间还不算很长,总是有了感情,既然要分手了,我……”林海丰慢慢站起身,前后左右瞅了瞅,转身弯腰去打开韩慕岳刚刚放在他身后一把椅子上的箱子,“我还是该送你件礼物留作纪念的。”
此时的周得桂谦恭的眼神儿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看到韩慕岳的身影刚刚闪进里屋的门槛,林海丰更是毫无防备地背对着自己,眼前出现的这个机会真是太好了。他紧绷着嘴唇,一把从腰间抽出了那支锃光瓦亮的六轮枪,枪口对准距离自己仅有五六步的林海丰后脑。
这个林海丰可是被太平天国上上下下奉为“真神”的大家伙啊,在如今这种局势下,没有比除掉他更能起到作用的其他事情了。这也是在俄国观察团离开济南前,普留申科将军交付给他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在适当的机会,坚决从**上消灭这个“导致赤祸蔓延的罪魁祸首”。
“哈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了!”周得桂两眼圆睁,双手握紧短枪,右手的食指在小巧的扳机上用力一扣。
第五一六章 土伦谈判()
林海丰的话的确不是危言耸听,更不是无的放矢。历史上的兰芳国并没有因为其所为政治上的自由民主,经济上的富足就变得日益地强大,而是随着物质生活的充裕,没有一个真正的共同理想的人们,丧失了创业时期祖先们的那种坚毅和相互间的宽容。人们形同井底之蛙,把全部目光都盯在了各自财富的积累上,物欲横流,以所谓客家人和潮州人这两大派系的帮派逐利,更是使得兰芳国如同一盘散沙。即便是在面临着荷兰入侵者大举武装进攻的关键时刻,表面上还依旧号称是全民皆兵的兰芳国,却照样没有停止了内斗,最终走上了彻底亡国的悲惨道路。
“要团结,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这是郑副主席和林委员对我们共盟会全体同仁的一再警示,”李秀成看着丁力三,真挚地说到,“但这无论是对于特别区,还是天朝内陆的各级政府官员,乃至各行各业,都有着同样深刻的指导意义。特别区政府要和余忠扶所领导的天朝共盟会在特别区的委员会积极携起手来,在特别区得人民中间牢牢树立起天下大同和天下为公的伟大的共同理想,彻底消除帮派意识及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旧思想残余。否则,民再富国亦难强。等到有一天做了亡国奴,纵然有再多的财富,那也不过就都是替别人所暂时积攒的而已。”
“是啊,人可不是简单的动物,活着的意义只是一门心思地为了自己的全部**地满足,”林海丰笑着瞅瞅站起来的丁力三,“人活着就必须要有理想。那才能活出尊严,活出意义来。当我们把分裂作为一种锐利的武器去用在他人身上的时候,咱们自己就更应该要懂得团结的无比珍贵。丁总督啊,我希望你也能早日地成为天朝共盟会的一员,成为一个为了咱们的共同理想而奋斗的坚强斗士。”
丁力三望望林海丰、李秀成、黄再兴和余忠扶,郑重地点点头,“林委员,李部长,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的!”
那位越南国王阮福莳。尽管无论如何都不算上是一个斗士,却是能惹事。在被鲁约里带着的法国舰队折腾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由于鲁约里舰队中的半数人马突然撤离出土伦一带,本来已经感到支撑不住的阮福莳,一下子又来了威风。尤其是当他探听到鲁约里撤走的舰队主力闹了半天是去给天朝的林委员护驾的时候,他地威风更是大起。
阮福莳判断。那位林委员既然能够把鲁约里弄去给自己护航,就绝对不会不趁此时机对该死的法国佬施加压力,再怎么着,咱越南表面上还是他中国的藩国嘛,就算是假儿子挨了打,那你这个当老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好看不是。而再往深入里一想,他就更加佩服起了那位从未谋面的“活神仙”林委员了。鲁约里的舰队主力一走,留在土伦的法军不过就剩下了四艘战舰,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百口子士兵,而自己呢。少说还能纠集起数万的人马。圣明的林委员啊,您老人家这不明明是在帮着调虎离山,给我创造一个大反攻的上佳时机。
于是。阮福莳在仔细筹划、精心准备了一番之后,将部署在北圻(越南是一个狭长形地地区,分为北、中、南三部份,故被称为北圻、中圻、南析)原本用来防备太平天**队的几万驻军,大部又悄悄地调到了土伦周围。天历一八五七年一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