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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条陈上,他既攻击了广西官员的无能,又向皇上表现出了自己对治国之道的熟练。为“匪患”所困,总觉朝内少良臣的咸丰在细细看过麟魁这份奏折后,自然是“龙颜大悦”。不但照着他的陈述立即转发到有司速速议行,还即刻颁旨,还授给了他个察哈尔的副都统,并回到京城做起了户部侍郎。仅仅一年之后,他又开始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同时擢升为工部尚书。好运气似乎又回来了。
可惜的是,这回兴许是对自己能够如此迅速地大翻身太过兴奋了,以至于在去向皇上谢恩的时候居然失检,好不容易刚刚到手的官职又泡了汤。幸亏那天皇上只是“龙颜不悦”,而不是“龙颜大怒”或是“龙颜震怒”,至少还是念在以前留下的好印象上,给了他一个刑部侍郎的位置。
咸丰驾崩,年轻的慈禧太后垂帘听政,麟魁本来是想着利用一下这种老主子走了,新主子又来的机会,再次给自己寻觅个好位置。没想到的是,今非昔比了,他即使绞尽脑汁,也鼓捣不出李鸿章、杜翰之流的那种“曲线救国”的宏篇巨论。无奈之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做人。
说来也怪,这次麟魁已经不想去争什么了,没过两年,官运大门却照样向着他打开了。紫禁城再度权利交替,尖酸刻薄、胆大妄为的年轻太后被赶进了圆明园,新主子太小,议政王把持了朝纲。很快,一份圣旨就到了他的手里,实放山西巡抚。
若是放在以往,麟魁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的差点儿就要昏死过去。要知道,眼下的大清地盘虽然还不小,可能做总督、巡抚的地方也仅仅就剩下了五个。而这五个当中,陕西是个空架子就不说了,河南、山东仅仅也就只能管辖不到以前其三成的地盘,即便是陕甘总督也不行了,治下已经闹翻了天。更难得的是,如今能够称之为大清支柱的省份除去直隶,就要数山西了,而直隶又被俄国盟友搞得是乌烟瘴气,大清要想复兴,其实也只能是指望山西了。只有山西还能挤榨出点儿小米,来维持大清庞大的粮食需求。
虽然麟魁很清楚,自己这次其实是沾了“夹尾巴做人”,而且没有去跟着李鸿章那帮子少壮派趟浑水的好处,但他还是好感激恭亲王。不仅在身为议政王的恭王爷面前不会出现失检的老错误,还特意捐献了自己私藏的部分银子,并一再表示,一定不负议政王的期望,稳定山西政局,尤其是经济形势,为联军小米加洋枪去遏制乱党的嚣张做贡献。他坚信,只要大家紧密地团结在实际上是以议政王为首的大清政府周围,好运气就会一直长在。
麟魁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很辛苦,上任伊始,政务、军事、经济一把抓,生怕误了议政王的大事,当然,搂草打兔子顺手给自己捞取点儿实惠,那是另外一回事。当蒲津关失守,提督孔广顺几次三番索要不会失去的险关的时候,麟魁急了。他明白蒲津关对于他的重要性,如果任由太平红军悠闲地驻扎那里,指不定哪天太原也会没了,那他给议政王保证的小米加洋枪规划岂不是成了放空炮?为了便于与太平天国方面交涉,他不辞劳苦地亲自跑到了蒲州。
真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麟魁一到蒲州,刚刚致函给对面的太平红军,阐述了一大番必须返还蒲津关的理由,太平天国工农红军红二十一军军长林绍章的信很快就来了。林绍章在信中表示,既然麟魁巡抚同意补偿因为蒲津关冲突带给天朝红军的部分损失,为了确保双方在济南的和平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天朝红军也不想过于难为满清方面,红军愿意忍辱负重,让出蒲津关,希望满清方面的大员与天朝红军尽快商谈交接事宜。
你说麟魁的好运气壮不壮?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麟魁倒是没有太责备在蒲州苦熬了多日的孔广顺等人,毕竟他们手里没钱没物的,光是空着嘴说话当然谁也不愿意听。
收到信的当天,麟魁就火速派遣蒲州镇总兵作为大清方面的代表前往蒲津关。第二天,又忙乎了整整一天,补偿给太平红军的一万两银子及上百担的小米照付之后,太平红军宣布第二天开始全部撤离蒲津关。
麟魁高兴,高兴之余礼节也不能忘,既然人家看在自己这张老脸的面子上已经降低了赔偿的诉求,准备撤离的又是这么痛快,那咱总得表示表示。于是,他发出邀请,当晚在蒲州宴请驻守蒲津关的红军将领。其实啊,他这么做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想借此机会近距离地接触接触这些凶悍的人物。毕竟他还挂着个察哈尔的副都统的武职官衔,万一将来要是双方再大打起来,总得知己知彼才是。不过,他就是担心人家不来,就像他自己不愿去一样。
出乎他的意料,太平红军方面居然痛痛快快地就接受了他的邀请,天刚擦黑,太平红军的蒲津关守将,也就是孔广顺提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个红八十一师师长练业坤就到了。蒲州距离蒲津关近啊,出了蒲州的西门才不过四里之遥就是蒲津关,简直就是在麟魁的眼皮子底下。
第三六一章 逐鹿(三)()
尽管人是他邀请来的,可真正一与眼前的这十几个“客人”坐在一起了,麟魁并不是那么舒服。
一个个不伦不类的显然又是染色没有染好的,被浆洗的已经是说黄不黄、说白不白的短打扮,不分尊卑地一律裹着绑腿,尤其是只要一摘下帽子就露出来的,那看上去跟寺庙里的和尚根本没有太多区分的头,几乎样样都叫麟魁身上像串了虱子地的,别扭的难受。
不过,既然已经坐在了一起,那也只能将就着来。麟魁是放下了架子,暂时也抛弃了一切的心头杂念,极尽地主之谊。酒宴进行中的气氛不仅仅是融洽,而且非常的火热,双方兵对兵、将对将,推杯换盏、笑谈风生,不知道的人谁也不会相信,在若干天之前,他们居然还是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的敌对者。当然,对于“地主”这一方来说,其中不乏因为打牙祭打得高兴了,一下子忘乎所以的。可更多的功劳,还应当归功于事先麟魁的再三教育,“三百六十五拜都拜过来了,哪里还在乎这一哆嗦”。
气氛好,高兴了,自然话就愿意多说。在麟魁的“引诱”下,练业坤似乎不加任何忌讳地在麟魁面前大谈起红二十一军自河南出兵所参加的克武关、下山阳、雒南、拔商州城等战役,并重点介绍了随后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奇兵直出蓝武道,挺进潼关、大荔的彪榜战绩。直说的在座的诸位满清大员面面相觑,发着一片说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的直搓牙花子的声响。
再好的宴席总有完了的时候。本来按照麟魁的安排,是打算酒宴之后再请对方看看戏,趁着对方酒气上撞的节骨眼儿,最好能把为首的练业坤等几个军官鼓捣进台上戏子们的“香闺”里去。他早就听说了,那个什么太平天国是个禁欲的政权,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牛气冲天的将军,任你曾经有家还是无家,都是闻不到女人味的“活光棍”。俗话说的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咸急了,总得要找水喝,万一老天长眼,说不定他安排下的绝色戏子们兴许就能把这几个家伙拖下水一个俩的。
可惜的是,任他死说活说,也留不住人,麟魁只好作罢。
站在蒲州城的西门口,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轻车简行的练业坤一行人马,官灯簇拥下的麟魁呆愣了半天,不时轻轻地地摇摇头。从心里讲,他真是很难理解这些人。
“唉,麟大人,其实还真不如像孔某说的那样,直接扣下他们更妥当。”蒲州府衙宴会上找不到踪影的山西提督孔广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放虎归了山,再想绑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
“是啊,再想绑到他们可就不容易了。”麟魁冷冷地撇了孔广顺一眼,“你到也知道这一点。”
说着话,他扬起手想着黑暗里的前方一指,“孔军门,你想过没有呢,假使本官现在同意你去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