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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虽然是个军人,但平时还是很喜欢阅读一些史料,尤其是对于贵国这样拥有漫长文明史的古老国度。不能否认,在当今中国版图的开拓上,大清的康熙皇帝功不可没。没有康熙皇帝,就没有西藏和新疆的归属,更没有蒙古的依附……”
普留申科说到这里,为了证明自己的知识渊博,特意用还不是很正规的中文发音说了句“明修长城清修庙”。他又说起当年明朝历经数百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没能成功吞并蒙古,而不得不利用绵延的长城险关,才能够维护自身一时安定的“事实”,来证明大清的康熙仅仅是依靠政治的手段就完全降伏了蒙古,从明清两朝对于蒙古关系的处理上,可以看到清朝远远胜于明朝的地方。
当然,说着说着,普留申科变得有些愤慨起来,声称也正是由于这个康熙的高明手段,才叫俄国自尼布楚条约开始,丧失了大量的领土主权,例如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广大地区,以及远东地区等等……
普留申科滔滔不绝的讲述当中,林海丰一直没有插话,只是表现的很认真地在听着,不停地抽着烟斗。小会客室里,烟雾弥漫,呛得普留申科好几次不得不停下来,咳上一阵,再饮饮水压上一压。
“所以啊,咳……”又是一阵的咳嗽后,普留申科还是坚持着把身子向林海丰倾了倾,“要是完全叫大清放弃自己的独立主权,不人道不说,也不是十分的现实。”
“哦,是吗?”林海丰终于说话了,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那您的意思呢?”
“这个……”迎面扑来的烟雾叫普留申科屏了下呼吸,“我们可以劝说大清政府让出北京,重新回到他们的关外去。”
见林海丰没有什么不满的态度表现出来,普留申科接着说到,“现在以黄河为界的谈判方案贵政府极力反对,而贵政府的条件又过于苛刻难以被大清接受,何不找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道路来呢?大家都看到了,贵政府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倡导独特的为人民服务政治。鄙人以为啊,对一个国家和他的百姓来讲,经济上的发展才是硬道理。贵国多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放满清一马,可以为贵政府节省大量的时间,大批的金钱,这些都要是用在强国富民方面,岂不是利国利民之善举?至于一个小小的大清,退居山海关以外,也就翻腾不起来什么大浪了。”
普留申科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林海丰的脸上表情,不放过任何一点儿细微的变化。现在,他感觉林海丰似乎有些心动了,于是,继续加码,“如果贵政府能够接受这个条件,我们可以保证大清政府不会在新疆与西藏的问题上同贵政府讨价还价,当然,还有蒙古的问题。”
“要是人家不愿意呢?”林海丰磕嗑烟头,接着又续上了一锅,很随意地问到。
“敢?”普留申科不停摇摆着的右手拳头一握,“他们要是给脸不要脸胆敢不同意,我们俄**队将与贵政府军一道,联手惩治他们。”
“呵呵,很诱惑人的前途啊。”林海丰把头朝普留申科探了探,笑着问到,“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才能报答您和您的沙皇呢?”
普留申科不好意思地也笑了,连连摇着手,“阁下言重了。我们沙皇俄国是个珍惜友谊的伟大的国家,致力于世界和平是我们始终不渝的崇高理想,更何况是对待我们的友好邻邦呢?我们不需要任何报答。”
“那多不好意思,”林海丰挺直了腰板儿,连连摇头,“大家都知道,我们可不是一个喜欢爱贪占小便宜的民族。”
普留申科笑了。
第三三三章 难言之隐(一)()
普留申科笑是笑了,可心里的难言之隐却是只有自己知道。
残酷的克里米亚战争,在交战双方损失了总计百万大军之后,硝烟渐渐开始散去。而对于俄国,旷日持久的“克里米亚噩梦”似乎却还一直笼罩在它的上空,趋之不去,压得曾经常常喜欢以“欧洲执法者”自居的俄国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在这个夏季,离开涅瓦河畔的冬宫,躲进圣彼得堡郊区、就坐落在芬兰湾南岸茂密森林中,豪华壮丽的被世人誉为“俄罗斯的凡尔赛”的夏宫(彼得宫),无论是身居两翼镀金穹顶、内外装饰极其奢华的大宫殿,还是现在坐在的完全采用了真正的中国漆屏风和家具,布置得充满着东方情趣的中国厅,亚历山大二世不仅依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清爽,反而更加的郁闷和烦躁。
在他的面前,放着以法国、英国为首的联军在即将召开的巴黎和会上的停战条款,还有着好几份来自正陷于中国战场上的,他的驻华派遣军的一个比一个急的电报。
“黑海中立化,禁止各**舰通过两海峡。禁止俄国在黑海沿岸建立或保有兵工厂。多瑙河航行自由。”俄国从此将失去在黑海拥有舰队的权力,对黑海多少辈长期不懈的扩张努力,最终将前功尽弃。
“为了维护巴尔干地区的稳定,遏制强权,克里米亚半岛设置为军事缓冲区,由联军方面共同驻军、分区管理”。与此同时,还有必须要“把多瑙河口和比萨拉比亚南部割让给摩尔达维亚,高加索的卡尔斯归还给土耳其,并放弃对土耳其境内的东正教的保护权。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宗主权仍归土耳其,由列强共同保证……”
近四年不堪回首的克里米亚战争,除去带给了他近七十万精锐沙皇士兵的伤亡代价之外,现在,他不仅仅是将要面对着一无所得的沮丧,丧失国土的耻辱,还要有以及由此而引发的俄国国际地位的一落千丈的难堪和尴尬。
更严重的,这场错误的估计了形势、错误地抬高了自己的、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的战争,几乎榨干了整个的国内经济。由此而带来的不单单是风起云涌的农奴暴乱,更有一些曾经是那么极力鼓吹,乃至以各种方式积极投身于这场战争的官僚、贵族们,也开始怀疑起他们所忠于的沙皇陛下。那个拥有“男子汉的勇气和女人的虚荣心”的,处处标榜自己是欧洲的解放者君王,“到底是一个伟大、强悍的俄罗斯的斗士,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可不接受这一切的现实又怎么办?
为了战争,亚历山大二世可以说付出了一切应有的努力,而且还充分利用了对大清朝的“无私援助”,拉动了国内铁路、机器制造等诸多行业的发展。只可惜他碰上了个穷得底儿掉的邻居,很快就再拿不出一点点的现银,整个一个空手套白狼。为了缓解危机,他已经开始考虑到是否应该叫那个大清朝倾其所有,怎么的也先给个仨俩的,譬如“抵押”些珍宝、字画,弄些丝绸、皮货、茶叶啦,哪怕就是弄上几万口猪呀、牛呀、羊啦什么的也行啊。
遗憾的是,都不成。不是大清朝不干,而是战局不给他那么多的机会。继塞瓦斯托波尔港防御战持续了十一个月,最终以沙俄军队丢掉十多万士兵性命的惨重损失,狼狈逃窜之后,前年六月,又爆发了高加索的卡斯激战。
他的沙俄军队包围卡斯,本想全歼城内十数万土耳其军队,一扫笼罩沙俄军队身上的晦气,也给自己这个沙皇争得一点儿可怜的面子,留条退路。谁知道先是九月攻城受挫,接着又是一个整整十个月的僵持。更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已经息兵歇马的法国佬,值此关键时刻,却又加入了战团。
“我的陛下,战争已经不能再持续下去了……”这是亚历山大二世最为信任的统帅米哈依尔·哥尔查科夫亲王,从卡斯侥幸逃脱后发给他的奏报,此刻他又想了起来,“无论从士气,还是从武器上,我们都不是法军的对手。尤其是法军新组建的近卫军团,攻击力之强为前所未有。据我们曾经在塞瓦斯托波尔港防御战中抓获的英军军官证实,法军近卫军团是一支由太平天国给装备起来的优良军队,其所使用的火药、枪械、大炮均是自古罕见,令人难以想象。一支不到万人的近卫军团,可以轻松地撕裂并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