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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营长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可是当年的北王韦昌辉长兄的小舅子,如果不是韦昌辉背叛了天朝,在当时,赵营长怎么的一直也算是个国亲。可他从来没有架子,营里面恐怕没有人说他不好的,人长得俊气,平时婆婆妈妈的无事不管,不过他的刀法、枪法同样是样样出色,在营里数一数二,要不怎么说红军大学出真才呢。可惜了,从那场战事以后,他就不得不永远离开了他喜欢的战场。当然,更多的兄弟们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黄土地上。”
“后悔?呵呵,鬼才后悔呢。我们活着的几十个人不会后悔,捐躯的兄弟们同样不会后悔。因为现在谁都知道,正是由于我们自寻绝路的打法,不仅到最后吸引来了近二十倍于我们的回暴军,还牢牢拖住了任武那个恶棍,他想吃却吃不掉我们,最后连自己跑的机会也都丧失了。当然,要说后悔只有一点,每次有机会见到安王和宁王殿下的时候,我总会埋怨两位殿下,他们太偏心了。二、三两个方面军当时都能用上天京和上海打造的手榴弹,威力远远比我们一方面军自己的土造手榴弹强大得多。不过,说真心话,即使是这样,我们的土造手榴弹也比过去使用过的火药罐好使多了。殿下们真的太伟大了,我天天在心里默念,但愿殿下们万寿无疆,那是天朝的大幸!可话说回来,要是我们那个时候能够装备上正牌的家伙,哈哈,那任武手下的那群死鬼会更惨……”
这是两队同样倔强、同样虎视眈眈、同样受不得委屈的人马撞到了一起,红起眼睛,各不相让。越杀,越血灌脑仁儿,越杀越不甘心罢手。直到马德元亲率一千多马队到处寻找他的大帅的时候,却因为横在面前这个难以逾越的已经打得昏天黑地的高地的阻碍,既见不到他的大帅,又不得不加入到战团的时候,神情专注的早已忘记了周围一切的任武似乎才感觉到了自己潜在的危机。可就在他再次看到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仅仅是依靠着随时可以丢向自己部下们脑瓜顶上的“炮弹”,才赖以维持在高处的太平红军残余再没有了“炮弹”支撑的时候,他还是狠狠地咬着牙,发誓要坚持最后一袋烟的时间,彻底舒下自己胸中的巨大闷气。
时间是生命。
红七十二师特务营在翟家所的第一声手榴弹爆响,就宣布了天朝红军对陕西回暴军剿灭战的开始。从西到南,再到东,红十三、十九及十八三个军的主力成一个大扇面,多路齐进,用一颗颗令回暴军胆寒的“炮弹”,一把把闪亮的利刃,彻底敲碎了任武的梦想。
围着翟家所寺外屯驻的任武回暴军前后左右四营,早已被翟家所那声势浩大的战事所惊摄,马德元跑得快,还有朝着翟家所跑得慢的孙玉宝和禹得彦,而同样乱哄哄的后营里,余彦禄茫然观望了片刻之后,最终也决定了要向翟家所靠拢。
不管是哪个营,只要前脚刚移动,后脚就冲上来了天朝红军的人马,本来就是简易构筑的营垒随即被夷为平地,留在后面的人马纷纷落入天朝红军的嘴里。
在所有任武的将领中当中,平常粗鲁不堪的马德元,今天倒是还算有了些精灵气。尽管他把阻拦他救援大帅的手下们骂得狗血喷头,真到他跨上坐骑的一霎那,还是觉察到了自己的鲁莽。部下们也许说的对,真要是全军齐动,一旦会宁城内的太平军从屁股后面兜上来,那绝对不是好玩的。他接着传令,马队随行,步军留下坚守营寨。
马德元一溜烟地跑了,弥散的黄土烟尘中,呼呼啦啦刚刚集结起来,正准备再跑上几十里路的大队步兵,如释重负却又冤气十足地解散,各自打算重回营垒,再梦温馨。
“什么人?”也许集结前就是这队回暴军值哨,当十几个回暴军士兵骂骂咧咧重返哨位,屁股还没坐稳,远处黑暗中急急而来的大片脚步声惹起了他们的注意。也许是恼的厉害,其中一个居然开弓冲着黑暗里就是一箭。
“他妈的,眼睛瞎了,我们是马占鳌大帅的人马。”
“哟,大水冲了龙王庙,嘿嘿,是祁统领啊,对不起了。”带班的回暴军认出了黑暗中突出来的为首之人,连连打着躬,“唉,这个点了,留在营里好好睡上一觉该有多美,真是有福不会享哦。”
“原来是马小辫啊,你他妈的就知道睡觉,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睛应该瞪的大大的才是。”祁统领来到马小辫的跟前,带住了马,随手招呼身后的人马疾速通过,“前面打的火热,你们居然在这里坐视不管?”
“唉,我们统领说了,要防备城里的太平军炒我们的后路。”马小辫殷勤地在祁统领的马屁股上掸了掸,“不过,有你们赶去也就好了,翟家所是我们大帅的营寨,那里被偷袭可不是好事。”
“呵呵,是啊,”祁统领点点头,“你们营里现在谁主事?”
“看看小的这脑袋,真赶上猪脑子了。”马小辫使劲一拍自己的脑瓜子,“是马辉马统领,小的这就给您请去。”
第三○三章 王八蛋,现在叫你看看动手的厉害()
“哈哈,那就不用了,告诉我位置,还是我自己去拜访的好,你们好好值哨才是。”祁统领跳下马,亲切地拍拍马小辫的肩膀。
越过设在会宁通向静宁官道上的这个哨卡,走出几十步外,随着路边山坡的坡度变缓,现在两侧的坡地甚至是连本来就不算宽的路面上,也都成了一部分回暴军露天营地,横躺竖卧的到处都是类似一具具死尸一样的乱兵,即使是呼啦啦疾速开过来这大队的人马,若不是踏起的黄尘影响到了他们之中谁的喘息,几乎就没有人肯愿意睁开眼睛,更不要说是抬起头来看上一看了。
再向前百十步,路南的大山像是被刀突然切开似的,形成了一个二十余丈宽窄的巨大豁口,豁口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由宽变窄地凹进去,如果站在高处向下看,倒仿佛是一朵被老天爷随手丢在地上的喇叭花,喇叭口就贴着官道。靠着西面的山脚,是一孔孔窑洞,显然,从前这里是个安逸的小村落。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屯兵的好去处。
送走马德元,回暴军前营步军统领马辉和阿訇马圆融回到窑洞,两个人各自朝大土炕上一倒,半天没有动静。
“唉……”这是马圆融从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叹息。尽管窑洞外面的空地上就躺着数以千记的兵勇,甚至侧耳细听几乎还能够听到来自他们此起彼伏的雄浑的鼾声,可不知道怎么的,自从一看见来自翟家所的那种火光,在他心里就开始了的战栗,直到现在也挥之不去。
“老哥,叹的什么气?”马辉懒洋洋地哼了声,他是在生闷气,翟家所的炮声已经诱发了他内心无比的斗志,眼前仿佛也闪现出刀与血的疯狂画面,遗憾的是自己却不能上去一展身手。
“没……没什么。”马圆融咕哝着,翻了个身。唉,杀了那么多人,报应还不是早晚的事情?但愿像是任武说的那样,太平红军真的暂时没有能力顾及我们,翟家所也别出大事,舒服一天算一天吧。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家里老娘总爱说的一句话,“谁知道呢,今天晚上脱下的鞋子,明天一早还能不能再穿上”,他下意识地活动了活动自己穿着鞋的脚。
“老哥,有吃有喝啥也别想,好好养足精神,明天狠狠地跟城里的那帮子家伙斗上一斗。”马辉在自己宽大的胸脯子上轻轻拍了拍,“只要会宁一下,就又可以大开荤了。这两天杀的不爽,憋闷的老子都快长毛了。”
马圆融又听到了身边马辉抖动着那把始终不离手的大刀的声音。唉,为了逼迫马化龙与太平红军对抗,你他妈的连马化龙派去和太平红军联络的密使马万选都敢杀,就更甭说是杀老百姓了,还说杀的不爽?
“老弟啊,你说万一要是……”马圆融心燥的一骨碌坐了起来,两眼直勾勾望着黑沉沉的窑顶,“你说他们将来会如何对待咱们的老娘和孩子?”
“你呀……”马辉哗啦一下将大刀双手抱在胸前,伸出舌尖在锋利的刀口上舔了舔,有滋有味地咂吧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