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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王还是相信的,否则李昭寿也不会跟着你进庐州。不过,侍卫营虽然能打,毕竟平日里和李昭寿来往过多,在这种时候,难保谁不会有个三心二意的。如果愿意,你可以继续留下来掌管新的卫队营,要不就去后三军一师做师长,原侍卫营还由你来带。”
“殿下,都怪卑职教导无方,惹殿下费心了。”周得桂立即把腰弯成了九十度,“眼下军情紧急,卑职愿意在前线立功,为殿下分忧!”直到现在,周得桂还没有见到李昭寿的尸首,不过,说李昭寿会自杀,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从韦昌辉的话语里,他已经听出了韦昌辉认定李昭寿就是个叛将,一定是韦昌辉在后堂里预先埋伏了人手。可惜的是,他一回来,北王官邸的近身侍卫就都已经换了人,这个韦昌辉,真是阴险到家了!看来,他说相信这个相信那个,到最后,其实他谁都不会相信!
这个北王官邸周得桂是不想再呆下去了,在他看来,再呆在这里,他自己就是个光杆司令,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不要说实现他自己私下的宏伟计划了,就是性命那也是难保。
“好,好,本王就喜欢做事爽快的人。”韦昌辉笑着上前拍了拍周得桂的肩膀,“好好干,只要你踏踏实实地立下战功,将来本王也会重重的提拔你,千万不要去学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周得桂是怀着满腔的悲愤离开的北王官邸。他扶着马鞍桥,望了望西北方向,不禁又暗自有些庆幸,幸亏当时没得意过分,幸亏李昭寿在滁州还留下了几个得力的干将。韦昌辉,等着吧,出水才见两脚泥哩,咱们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他一咬牙,翻身上马,马鞭子使劲儿的一抡,他要赶紧去找罗金桂和田士文那两个忠实的兄弟……
张乐行没有参加北王官邸的军事会议,直接由后门出了官邸,带上早已准备好一切的黄、红、黑三旗人马,离开庐州奔往滁州。
他知道,在北王诱惑李昭寿回庐州的同时,北王已经给八斗岭南撤的自卫军下达了进入滁州的命令。龚德树部本就暂归滁州驻防军统辖,如果顺利,突围出来的龚德树等人将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滁州,只要他们一进去,即使滁州有变故,提前有准备的龚德树也断然不会叫叛逆们轻易地得手。
龚德树和张乐行几乎也有同样的想法。在见到李昭寿、周得桂一行人奔向庐州之后,龚德树就命令任化邦、牛宏升率蓝旗先头部队赶赴滁州。没有料到的是,城门并没有象他们想象的那样被叫开。
第九十六章活捉他,这是一个长毛的匪首!()
米流欣和胜保尽管还不相信江北大营的三万人马一夜间就会灰飞烟灭,单从天长周围陆续涌来的太平军主力的气势上看,至少他们已经断定,托明阿是大势已去。随着天长争夺战的愈发激烈、残酷,太平军好象是势在必得,而清军在天长原有的优势却变得渐渐地丧失殆尽。
米流欣只好把目光放在了滁州。
胜保发给他认为还在滁州的李昭寿一份措辞严厉的申斥信,在一番恼羞成怒的责骂之后,限时要求李昭寿必须交出滁州。
以米流欣的部署,如果滁州还继续掌握在李昭寿的手里,那么他派在滁州以北的警戒部队就根本不敢轻易调动去增援天长前线。他和胜保不一样,他不相信什么承诺,只看重事实。尽管来中国的时间才一年,可他似乎对这些号称是拥有多少千年文明而沾沾自喜的中国人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在他看来,他们不过是更喜欢做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小人之举,不过都是些随风倒、墙头草之类的软骨头。
此时接替李昭寿的滁州主将张元隆,恰恰就是米流欣认为的那种软骨头之一。他积极参与、筹划了李昭寿的叛变行为,当听说江北大营顷刻间土崩瓦解的时候,他又开始心虚了。他害怕红军的气势,担心一旦做了投降的举动,再得到和江北大营同样的下场。他甚至都在想象着,也许扬州的“活神仙”安王早就能算出他们的龌龊行为,就等着他们往下继续走呢。
不过,当他接到胜保原本是发给李昭寿的信后,再听说大清兵马上就要攻打滁州,即将到来的眼前急又使他的叛投之心占据了上风。滁州守军仅有万余人,尽管前任城防司令曾经积屯粮草,做过认真的备战工作。可自打李昭寿到来之后,除去为了叛降上下紧忙之外,再没有任何大战前的准备。尤其是这只城防军,虽然仅有少数来自广东、广西的老兄弟,更多的却都是皖省的当地子弟。这些将士,不能说没见到天朝地方官员的肮脏一面,但他们更多的还是看到了家乡和以前的大不相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放弃家中的一时安逸,拿起了刀枪。
张元隆、李允,任乾、韩秀峰等人清楚地知道,时间再拖延下去,他们本来就没有完全掌握住的军队,很有可能就会葬送了他们自己的美好前程。
偏偏这个时候,任化邦到了西门外。张元隆是做贼心虚,顿时就慌成了一团。任化邦是他们蓝旗的人,可他已经由周得桂的嘴里得知了,就是任化邦等人协助龚瞎子吞并了蓝旗,并导致总首领刘永敬命丧庐州。
张元隆终于选择了一条路,这条路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安稳的,那就是立即迎接城北虎视眈眈的大清兵进城。
“不能放自卫军的人马进城,他们对北王心怀不满,主动放弃了前哨营垒后撤,致使清兵得以全力对付我滁州。”张元隆一面命令李允继续欺骗、蒙蔽城西尚有疑惑的将士们,一面派韩秀峰赶紧联络清兵,并亲自打开了北门。
徐双来率领的忠义救**第一协顺利冲进了滁州。
正象张元隆所担心的那样,不仅城北开始了自发的抵抗,而东、南方向的部分天军一见北门方向火起,也迅速跑步增援城北。
滁州,变成了血与火的海洋,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被李允阻挡在西门外的任化邦等来了龚德树。可看着城中冲天的火光,不绝于耳的枪炮声和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他们也只能望城兴叹。
芥蒂太深了,韦昌辉引起的从上到下对自卫军的蔑视和不信任,在这个当口已经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西门本来还有对不放自卫军进城而有些心存疑虑,却不明白真相的将士们,在李允的蛊惑和煽动下,尤其眼见北门已经被清军拿下,就更相信了自卫军就是清军的同党。他们不仅不会打开城门,反尔点燃大炮,轰击城下的自卫军。
“清妖从北面围上来了!”
不得不退出炮火射程的龚德树,又得到了从北面负责警戒的牛宏升那里发来的警报。
“副总指挥,怎么办?”任化邦不甘心地瞅瞅近在咫尺的滁州城,恨恨地跺了下脚。
“撤吧!”龚德树无奈地仰天长叹了一声,随后看了看任化邦,“我带主力原路回撤,你率部分轻骑向南,接应一下有可能从城里逃散出来的人马。另外,按照北王殿下的示下,你赶紧派人去通禀安王殿下那里,告诉他们滁州出现的情况。”
东城守将许永年率两个旅还没赶到北门,就迎面遇上边打边撤的部分北城守军。
“张元隆、韩秀峰献了北门,清妖已经大批涌了进来,他们的火器太强大了!”一个脸上还流着鲜血的军官踉踉跄跄地奔到许永年身前,痛苦地叫到。
“赵旅长,不能再撤了,各门的守军马上就会增援上来,无论如何要把他们反击出去!”许永年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旅长,回头大叫,“弟兄们,不把清妖杀出去,滁州百姓就会遭受劫难,为了天国,杀上去,决不后退一步!”
“杀!”一千多的天军将士挥动刀枪,义无返顾地冲了上去,激烈的巷战展开了。随着各处涌来的天军逐渐的加入,街巷上、院墙内,到处可见宁死不屈的天军将士的身影,到处都是拼杀的场面。
许永年,这个从广西放下锄头,杀到天京,又一路杀到滁州的中年农民,大字不识一个,能有今天的荣耀完全是凭借着一身的胆气。他曾经和林凤祥并肩做过天王的御林侍卫,他没有其他将领的那些聪慧和天赋,甚至还指挥不了几万或者几十万的大军绥靖一方,但他知道的却是自己身上应当承担的那种责任。天朝把他放在了滁州,他就抱定了与滁州共存亡的信念。
他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士兵一样,开始挥动手中的大刀,怒吼着扑向面前出现的敌人。
这同样是场不对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