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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胥门附近的一处不大的宅院里,有些神不守舍的郝立宿仿佛不认识似的瞅着怡良,“去哪儿?”
“这么拼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怡良脸上有些发烧,根本就没心思在意对方脸上的神色变化,“为了保存一些和长毛周旋的实力,必须先撤出苏州,去……去杭州,会合那里的人马,再图良策。”
“大人,说起来轻巧,藩库里的上百万两库银怎么办?”郝立宿使劲儿咽了口吐沫,关心地问到。
“来的路上本官已经派人知会了何桂清,叫他想办法抢运多少是多少。”怡良抹了抹额头还在不停冒着的汗水,紧咬了咬牙,眼睛立忽然暴起一阵的凶光,“各门守卫的兵马还能坚持几个时辰,郝大人赶紧按照事前的布置,将城内那一百多个重要目标全部焚烧,尤其是粮仓,无论如何不能留下。本官先打前队出城,在城外迎候你和何大人。”
看着郝立宿点头答应,怡良掉头出了房门。时间紧迫,哪怕在城里多耽搁一刻,都会有说不清的危险存在,怡良走的匆忙,甚至都没有顾的上看眼院子里集合着的,那些似乎是严阵以待的郝立宿的手下。
随着怡良出了房门,里屋走出来的年轻人,他疑惑地看着郝立宿,一指门口,“郝大人,这么好的机会,就放他走了?”
郝立宿站起身来,望着刚才就躲避在里间屋的顾雪江,轻轻摇了摇头,“同僚一场,本官实在是不忍心下手。”
“可是他却很是忍心的,甘愿把苏州化为一片焦土!”顾雪江恨恨地说着,随即又两眼直盯着郝立宿,“郝大人,还没有最后想通吗?”
郝立宿看了看顾雪江,忽然又坐了下来,低垂着头。真的就这么去和那些“匪”类融合了吗?
顾雪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理,遗憾地笑了笑,“郝大人,实话和您说,本来人家是不想叫小侄再来和您接触的。不过,小侄是念及您和家父的多年交情,不人心看大人成为人家刀下冤魂。时间不等人了,不用一两个时辰,苏州就会被攻破,到时候什么可都晚了。藩库是大人您负责保管的,如果何桂清在那里搞出什么乱子来,大人您也就是摆脱不了干系的。再有,就是连小侄都已经知道你们在城中许多地方放置了火药,别人能不知道?这把火,谁敢去点?先放弃交战双方的什么宗旨,单从苏州百姓利益上考虑考虑,大人也该有个明断了。小侄既然来了,就是不怕死的,死了,小侄死的也值得。如果大人您觉得有必要,完全可以把小侄正法,然后您和您的手下去和苏州共存亡。只要大人不怕背负上千秋骂名就行。”
唉!郝立宿抬头看了看一副大义凛然的顾雪江,长叹了一声。读书又为何来?平国治理天下,使国泰民安。既然自己没有那个叫国家稳如泰山的能力,为了一城百姓的安危,不这样又能怎么做?想到这里,郝立宿终于慢慢地又站了起来。
“来人!”
“到!大人有何吩咐?”门外藩台衙门的府兵应声而至。
郝立宿扭脸看看顾雪江一会儿,忽然呵呵一笑,“贤侄,院子里和胥门上的府兵都交给你了。”
“锡琨啊,我可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无论如何要抢先把阊门给我打开!”看着炮火的突袭差不多了,秦日纲用力拍拍早就等的不耐烦的朱锡琨。
“大帅您就在这里等好吧,看我一个猛扑就踏平这个小小的苏州城。”朱锡琨嚓地抽出大刀,拔腿就冲了出去。
秦日纲是抢功心切啊。为了争夺首占苏州,他把自己的部队配置在阊门、金门两地,同时向苏州发起进攻。而配属给他的红一军警卫旅,他却给放在了胥门外,一方面是根据总体的部署要负责监视清军,预防清军南撤,顺势之下,也正好避免和自己的部属抢功。
在炮火的掩护下,天军靠近护城河,开始架设浮桥。十二月的河水冰冷刺骨,可是架设浮桥的天军将士仿佛早已忘记了这一切,他们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尽快把桥铺设好,让同伴们跨过河去,冲上城头。
桥刚架稳,朱锡琨指挥着大批的兵马就越过河去,云梯贴上了城墙。
天军猛烈的炮火一停止,四处隐藏的清兵又活了起来。为了固守苏州,怡良的确是做了很周密的准备,各个城门处,都事先备齐了各式各样的反爬城器具。火瓶、灰石等等几乎应有尽有。刹时间,灰石飞扬,火瓶也如雨点儿一样丢了下来,四五架云梯被火焰吞噬。's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千铁骑纵横驰骋,恣意蹂躏……()
。朱锡琨挺立在护城河边儿,眼见第一批云梯被火蛇吞没,身上满是火焰的爬城将士纷纷跌落下来,攻击受挫,“再来!”
在激扬的军号声中,红四师、红五师的突击队跨过浮桥,冲向城墙。负责掩护的红军士兵,将用竹筐携带的的手榴弹,雨点儿般丢上城去。云梯刚搭上城墙,一个个身手敏捷,猴子似灵巧的勇士就接连的窜了上去。一个跌下来,另一个替上去,前赴后继,视死如归。齐门、娄门相继被突破。
吴定规率领的红一军警卫旅在顾雪江的接应下,此时早已涌进胥门,进了苏州,他派出两路人马,一路分兵金门策应那里的攻城部队夺取金门,一路协助顾雪江统领的起义队伍,直奔苏州藩库。主力则迅速弛往城南的盘门,尾追出逃的清军。
还在苏州各门清军与天军拼死争夺城头的时候,怡良带领的两千人马开了盘门,开始出逃。
“大人,不能弃城啊!”随着喊声,十几个城内的乡绅拦住了怡良的马头。
怡良知道,这些人都是平日里死心帮助官府,目前还有他们组织起来的练勇正在四门协助官军作战。也就是他们,才会真正担心长毛进了城。
“大人,小民可是听信了学台何桂清的言语,出钱费力地组织了团练,现在大人要这么就走,小民以后可怎么办?早知道如此,又何必有当初的举动啊!”一个胡子都白了的老者扯住怡良的马头,说死也不再放手。
“你们懂什么,本官哪里会是弃城,本官这是要偷袭长毛的侧翼,你们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制造混乱。”怡良眼睛一瞪,煞有介事地信口胡诌着,“赶快放手,免得贻误了军机。”
他的话没有人再肯相信的。这些人都清楚,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就叫总督大人跑了,他跑了就等于苏州城没了,任凭自己往日的作为,太平军要是真进了城,决然不会有自己的什么好果子吃。
怡良被这些哭唧尿腚的家伙搞恼了。隐约间,他好象听到了胥门那边儿传来的那令人恐怖的号角声,他没有耐心和这种家伙们再纠缠下去。“撒手!老东西!”随着他野兽般的一声狂叫,手里的腰刀一刀下去,砍断了死揪着自己马头的那个“老东西”的手。
马上,他身边儿的戈什哈们纷纷腰刀挥舞,十几个乡绅倒在血泊中。
奄奄一息的白胡子老者紧抱着自己失去了手的断臂,躺在地上,嘴里冒着一股子一股子的血。他艰难地瞅瞅绝尘而去的总督大人,又转头望望城的东面,“何桂清……你……你个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原本承担监督指挥城东面防御的江苏学政何桂清,早就带领着部分人马离开了城头,他是要遵照怡良的命令,去抢运藩库里的库银。谁想,在藩库大门外,他就遇到了阻拦。
尽管何桂清吹胡子瞪眼,也出示了总督怡良的手谕,管库官员依旧是公事公办,没有藩台大人的指令,任何人不能擅自打开府库。“学台大人,您也清楚,只要库门一开,没有周密的抢运安排,库里的库银马上就会被哄抢。这是杀头的罪过,下官承担不起,还是请大人把藩司大人请来再说。”
“郝大人正在胥门防守,本官那里来得及请他?”何桂清恼了,朝身后跟来的兵勇一挥手,“开库门!”
那个管库官员退后一步,嗖地拔出腰刀,“大人,下官守护的是朝廷的藩库,不是谁家里的。大人不要逼迫下官!”
“混蛋,你敢抗拒!”何桂清气的忘记了斯文,搭吼了一声,两眼喷火。
管库的官员根本就不理睬他那一套,冲着身后的一百多个库兵叫到,“弟兄们,藩库重地,任何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只要有人胆敢跨进大门一步,就给我往死里砍,不管他是什么人!”
“反了,真是反了!”何桂清挥舞着双手,跳着脚叫骂着,“杀,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