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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银币一同问世的金币,也是一样的图案。只不过金币所用的合金,则是金、银和黄铜罢了。由于要首先供应给庞大的官员俸禄,钱监又添了不少工匠,但流入皇家银行及一干钱庄的银币、金币还是少数。
是以,银币坚挺,许多地主乡绅,都想要把铜币换成银币,以取得最大利益。人总是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起码在他们自己看来,是这样的。而陆承启的本意,便是用差价,用最小的代价,缓解大顺几个州府的钱荒罢了。这是反用劣币驱逐良币的道理,用价值较高的银币,把地主富绅藏在钱窖里面都生了铜绿的铜钱给置换出来。
没办法,大顺朝缺铜,想要解决钱荒,阻止铜钱外流,就必须同这样的办法。其实,重生过来的陆承启也知道,中原不是缺铜,而是缺好开采的铜矿。就算陆承启是学金融的,也隐约在后世某个论坛上见过,好像江。西、云,南一带有着大量的铜矿资源。这不,陆承启早就派监察士去探矿了。只是这个时代,没有高科技仪器。陆承启又只是知道个大概,江、西所在的江南西路、云、南所在的大理府路这么大,想要探出个所以然来,没个几年根本不可能。是以,派出的监察士。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消息。
还好现在皇庄在日本的海贸,能换回不少白银,再加上其余民间的商团组织海贸,白银流入的速度并不慢,还能支撑一时。要想真正解决钱荒,还得先找到一个大型铜矿。然后利用这个铜矿,先稳住因商业发展迅猛而日益高涨的货币需求。最后,再利用皇家银行的信用,逐步推出纸质的信用货币。
当然。现在还言之过早。商业发展不过是襁褓之中的幼儿,须得精心呵护。货币是伴随着商业一同发展的,任何超前的货币形式,都是不被认可,最终演变成历史。
这不,眼前这农户,便是不认可这银币。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三贯钱,连梓州都只去过两三回。在这等同封闭的环境中,几乎与世隔绝的他。根本就没接触过已经发行了近一年的银币,更别说辨别真伪了。
咬了咬那银币,发现根本咬不动。那农户鄙视地把银币丢回给秦明,不屑地说道:“骗谁呢。这是钱?铜不铜,银不银的,还是留着给你自个买粮去吧!”
说罢,扛着锄头就想走,秦明握着这枚沾着农户口水的银币,恶心得差点想拔出匕首来。被这无知的农户羞辱了一番。秦明已被彻底激怒了:“你且住,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承制的银币,你拿去任何一间钱庄,都能换成八百五十个铜钱,你这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蠢人,居然说我是招摇撞骗的?你当我是那些卖狗皮膏药的,耍假把戏的啊?”
苏轼见秦明真个怒了,连忙拉住他,好言说道:“秦大郎,且消消火。既然他不喜银币,那便给他铜钱罢。”
后面的皇家军校学员也帮腔了:“不就是,多大点事啊。他不识货,大把人识货。”
秦明闻言,气得掏出了荷包,拽出用麻绳串起来的一贯足兑铜钱,丢给了那农户。登时把那农户吓得手忙脚乱,肩上扛着的锄头都不要了,急忙腾出手来接住那串足兑铜钱,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这……是真的?我……我不是发梦吧?”那农户喃喃地说道。
没办法,在大顺,除了几个富裕的州府之外,农户的收入都很低下。一年能有两三贯收入,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有个浑家帮补家用,织布养蚕啥的。几亩地里面的产出,养家糊口都难,别说有余粮出售。自耕农的田地,大多贫瘠不堪,一亩地能打出百斤粮食来,都算丰收之年了。良田肥地,都是地主占去了,好的东西,又怎么会轮得到自耕农!
那农户喜逐颜开,捧着那串铜钱,仔细一个个翻看。大概是看得太过于投入,又血气涌上脑袋,昏昏沉沉地,往后一退,恰好踩在他弃之迤逦的锄头上。那锄柄有一人高,一弹上来,恰巧打中了他的后脑勺。而此刻,苏轼那句“小心”,才刚刚叫出口来。
“哎呦!!!”
农户大声呼痛,却仍不肯放开手中的铜钱,一手紧紧握住铜钱,一手捂着后脑。这副滑稽的模样,让秦明登时大笑起来,先前那股闷气也出了。
身后那些皇家军校的学员,也都哈哈大笑起来。苏轼也不禁莞尔,但比秦明有人性的是,苏轼颇为关切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农户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道:“不碍事,不碍事。”
苏轼一阵好笑,说道:“那现在可以问你那拐卖孩童一事了吧?”
农户听他这么一说,连忙做噤声状,说道:“莫要这般大声,官人,你们跟我来。”
苏轼和秦明对望一眼,都明了对方所想。这农户是有点不老实,那不过是下里巴人的狡猾罢了。相对于江洋大盗来说,这农户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先前农户的那番神色,不似作伪,应该是能信得过的。若真的有人演技这么厉害,给陆承启知道了,肯定会对这农户说:“大哥,你可以去拿熬死卡奖了……”(。)
第三百三十章:迫于无奈()
却话苏轼等一干人,跟着那农户左转右转,穿过阡陌小道,终于来到一间破旧的土屋之中。这土屋,用的是土坯砖砌起来的墙,现已经四面透风。房梁是一根圆木,还算比较结实。屋顶,则是用干草铺成的。
屋外,虽然有着一个小院子,但只是用柴扉掩盖着。院中还有一个狗舍,但却没有狗守家。大概是主人养不起了的缘故,一条狗吃的东西,并不比一个人少啊!
阅历较丰富的秦明看得出,这房屋原来也是瓦片做得屋顶。大概是因为房屋主人囊中羞涩,无钱修缮,才导致今日这等困境。
那农户似乎也知道,这房屋太过于破旧,颇为不好意思。屋里连坐的椅子、凳子都欠奉,最大的家具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条板凳,仅此而已。房屋里,最好的避风避雨的角落,则由一个大瓦缸占据着,想来是存放粮食的地方,民以食为天嘛!
农户讪讪地说道:“家里没有坐的地方,只好委屈一番官人了。”
苏轼看着家徒四壁的土屋,心中颇为讶异。原先他还以为农户穿这身衣裳,不过是为了做农活而不弄脏其他衣裳,现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分明是人家仅有这一套衣裳,为了衣可蔽体,才穿出来干活。
看到这么贫苦的生活,秦明也有了些触动,先前那股气恼完全消了,有点抱歉的意味问道:“大哥,你的儿子呢?”
那农户把锄头放入屋中,苦笑一声,说道:“不瞒各位官人,我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卖了。”
苏轼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甚么?”
农户自嘲地笑了笑,颓然地坐在板凳上。说道:“不过还好,仅仅是卖给了村头的宋老爷,他人好,见我和浑家实在养不活这些孩儿。便都收下了。要是邻村的,那是全都卖给了外人,今生都别想再见了。”
不仅是苏轼,就连秦明他们,都听得异常震惊。脱口问道:“你有几亩地,为何养不活一家七口?”
农户突然愤恨地说道:“几亩地?就算有几十亩地又如何,还不一样沦落到今时今日这地步?不瞒各位官人,我祖上原先也富阔过,曾有良田百亩。可架不住他的儿子多啊,每人分一点,传到我这里,竟然只分到一亩八分地,还是瘦田!娶个浑家,原以为多个人会好些。却不料彩礼又花光了积蓄。剩下五个儿女,一亩八分地里面能有多少粮食打?不过三百来斤!交了税,还剩两百斤出头的样子。吃穿用度,全靠这一亩八分地,不卖了他们,难道叫他们和我这没用的爹爹,一同吃苦受罪?他们在宋老爷家,吃得好,穿得好,住得也比我这狗窝好多了。我浑家每日帮宋老爷养蚕织布。混一口饭吃,顺带还能见他们一见,这已经算很好了!”
苏轼静静地听着他诉苦,发现好像也没有说道重点。等他发泄完了之后。苏轼才缓缓地问道:“既然大哥说自个是算好的了,那不好的呢?”
农户冷笑一声,说道:“若是命不好的,生下孩儿来,养到三四岁,便卖给梓州城里的老爷们。女孩儿好卖。要是男孩儿,还得挑三拣四。价钱,还不如一头羊高!”
苏轼听到这,总算琢磨出一些味道来。原来不是人贩子猖獗,而是这些自耕农,实在走投无路,才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