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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实在太不堪的也就只能放弃掉。
最后一件事,则就是老爹沈充与琅琊诸葛恢进行了一些合作,帮助诸葛恢取得录尚书事的执政权,而诸葛恢也出手帮忙,终于将鼎仓从台内分离出来。
鼎仓不再隶属于少府,而是在尚书台另立治粟尚书作为名义上的主官。最重要的,还是淮南都督府可以派遣官员,主管鼎仓的实际经营,并将鼎仓立署于梁郡。以后沈哲子便不再需要假手别人,可以亲自主导鼎仓的发展。
当然,鼎仓今次分离也并非完全拔出台城,像是原本在都内所拥有的园墅、坊市、仓邸之类实际产业,俱都被台中扣留下来,这些进项也都作为台资留用。这一点沈哲子倒是可以接受,他所需要的只是鼎仓这个组织构架以及所掌握的渠道等等,至于那些具体的产业,到了梁郡之后一旦与当地产业整合起来,所得还要大于所失。
至于都内那些产业,如果台内不留下来的话,那么整个台城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要知道就算江东州郡还有赋税所入,甚至都不足维持江北各镇的军费开支,台城如果不能保有一点私库,那么台臣们真是只能喝西北风了。
政治上从来没有永恒的敌人,既然老爹已经跟诸葛恢达成一些合作,那么沈哲子也就上道,先将庾条任为淮南别驾,然后再上表奏其人为屯田中郎将,日后作为鼎仓主官,算是把梁郡给腾了出来,让武陵王得以随时入郡。
不过沈哲子在梁郡这段时间里,也将郡守府职权给拆解个七七八八,即便诸葛恢想要通过这里介入淮南事务,也将阻碍重重。官民共治不是一句空话而已,除了都督府的上级管辖之外,当地乡民对于郡守府也是有着极强制约的。
既然江东政局已经再归于稳定,而淮南的改制也已经梳理出了一个清晰的脉络,沈哲子便也不再于此逗留,赶在武陵王过江之前离开梁郡,返回寿春。
如今已经时入盛夏,而淮南各项军备也早已经准备完毕。如今第一战斗序列的甲士战卒,早已经整编完毕,共有十军三万人众,分为五督护统领。
眼下淮南军体系中,基本上还是老将当位,五位督护除了沈牧之外,剩下的都是老将。虽然言之老将,但也都是正当盛年,无论武略、经验还是战力等等,都还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郭诵、毛宝、韩晃、路永,加上一个沈牧,这便是淮南军中品级最高的五位督护。
这新编的三万战兵,可以说是淮南军中绝对精锐,已经决不可再视之为拼凑之众。历经大战磨练,加之军械装备俱都此世翘楚,战斗力自然非凡。有这样一支强军在手,沈哲子敢于和任何一方硬碰硬的较量。
除了五督护部下之外,原本的胜武军也再次重建起来,各军之中优选老卒搭起框架,兵卒们也都是广选流民中精勇之众,扩充达到五千人。而胜武军也不再属于普通战斗序列,而是由沈哲子亲自统领作为中军。
除了这第一序列的战兵之外,淮南军次级战斗序列也已经达到三万余众。而且早在沈哲子归镇之前,其中便有一万甲士已经过淮,在涡水的涡阳、汝南悬瓠展开屯守,构建据点。
精兵虽然在战斗力方面有所保证,但如果讲到地方维稳和保护生产、商贸,还是需要大量的普通士卒。淮南军的优势在于有着充足的民众基础,不独都督府在籍之民数量众多,还有南逃流民大量入境。只是为了要与钱粮消耗和地方经营达成平衡,所以扩军规模一直在控制。
在沈哲子的构想中,未来整个淮南都督区,军事战斗体系自下而上,应该是民练乡伍、屯守农兵、护津战卒、拔坚精锐等等成梯队的构成。未来的脱产精锐兵卒最起码要达到五万之众,而一旦有大的军事行动,诸多梯队统一征发要满足二十万的储备战卒。
这个构想实在太庞大,沈哲子也不奢望能够一蹴而就,否则极容易陷入穷兵黩武的困境,隐患积弊重重,所以必须要有节制、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因为淮南军绝不是一般的散卒流寇,也不是野心勃勃的割据势力,而是真真正正的王师,是要以驱逐胡虏、复兴社稷为己任。想要守住道义,也就必须要为道义所缚,要扎实稳定向前,绝不能为因粮于敌的暴虐之想。
更何况,就算想要因粮于敌,通过掳掠来获取军队给养,能够下手的目标也仅仅只有那些据地自守、艰难生产求存的乡宗坞壁。至于胡虏之众虽然众多,但本身就是乏于生产经营的盗匪暴徒,也根本不能提供大军所需要的给养械用。
所以,未来淮南军的战争进程,应该还是徐徐推进,兼以经营地方。长驱直入、一捣黄龙诚然爽快,但却不是能够巩固住战果的大势之争。
沈哲子归镇之后,许多豫南乡宗俱都纷纷涌入都督府,请问何时发兵豫南。军期方面,沈哲子并没有给他们一个明确答复,但却发布一项都督府行令:凡豫南晋民之众,守土、护乡、安民者,复土之后因功论赏,僭制、乱号及虐民之贼,王师所至,审实即杀!
换言之,豫南这些乡宗人家,可以据地自守,也可以荫庇游食难民,但如果有敢于从逆、接受羯国官职者,又或者自恃属众极多而私自杜撰、矫称官爵以惑众之人,则就是淮南军的敌人,必要予以铲除。
此令一出,整个豫南之地那些颇集众勇的军头们也俱都懔然自危。这当中不乏人虽然不抵触淮南王师,但也还寄望能在几方大势力之间摇摆求存,混上几家茶饭。可是淮南军如此表态之后,便让他们没有了左右逢源的余地。
0849 兵入豫南()
六月末,淮南两部军队共六千精锐之众,在寿春本镇沿淮而上。抵达颖口之后便兵分两路,一路在郭诵率领之下,自颖口向北,抵达颖水中段的陈郡宛丘。
这一路人马,所率不独甲士战卒,还有十几名淮南都督府政务官员,陈郡谢尚便在此列。今次行军,并非以往那样例行公事的巡弋警戒,而是要正式在陈郡构建统治,将之彻底纳入都督府管辖之内。配合这一部军队行事的还有一直驻守谯郡的沈牧,两部配合行事,颖、涡之间广袤豫南之土俱要纳入都督府统序中。
对于这一次军事行动,沈哲子与一众将领僚属们也在商议良久,该要推进到哪一步。
豫南之地,已入中原,四野平川,域内并无奇险可守。如果想要获得一个天然稳固的防线,则就需要一直将军队推进至黄河沿岸,如此才能获得地理上的优势。
此前历次议事,不乏将领支持这一方案,更激进者甚至提议直接兵发陈留,而后西进至于荥阳,进望洛阳。兵进到这一步,便已经可以说是尽复祖镇西北伐局面,可谓壮功。
将士们之所以敢于如此进取,倒也并非盲目乐观,自大狂妄。要知道这一条线路,本就是羯国大军去年南下的路线,沿途多征郡国兵卒并乡野武装,相当于已经将此域清剿一遍了。十几万大军崩溃淮上,这一片区域已经没有多少成建制的正轨武装。
如今北面查明的敌对武装,一者是盘踞在梁国、雍丘的一部分羯国溃兵,其中主要由杂胡义从尤其是屠各、丁零人组成,其首领乃是原石虎军中部将翟肃。淮上大战时,其部因被冲击沿涡水一路北逃抵达梁国,沿途多收杂胡溃卒,至今拥众六千余人,至今并无据点,只在区域内掳掠维持。
沈牧去年入驻谯城,除了清扫谯郡周边羯国溃众并乡野盗匪以外,主要的便是针对这一部奴军。不过这些奴军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淮南军一旦有进则散于乡野,淮南军一旦退回则又聚集为祸,很难予以彻底的剿灭。而且淮南军对杂胡人众实在算不上友好,所以招降困难也很大。据说那个翟肃已经被羯国襄国方面任命为凌江将军、梁郡太守,但也没有什么确凿的消息来源。
除了这一部杂胡以外,还有另一部敌军,那就是早年背叛祖约投靠羯国的陈光。其人原本留守颍上,羯国前线落败后,抢在淮南水军北上之前退到了陈留境内,依于蒗荡渠,背靠大河。
这个陈光,较之那个胡将翟肃所部流寇,是一个更加难缠的对手。其人所部杂多,既有早年祖氏豫州军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乞活众,同时又收纳了许多羯国溃卒。兼之其人久在豫州之地,也多有乡宗坞壁依附其人。
这个陈光,是一个典型的乱世军头,本身是没有什么忠义概念。淮上大战之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