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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之后,王彬又吩咐道:“太保与我,虽有歧念异图,但这是长辈们之间的事情,与小儿辈无关。你留守于都,要对太保持礼恭事,不得逾规,使人笑我家教粗疏。”
王兴之又是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方今之时,逐虚而日退,务实而日进。你等之父早年误有错识,如今已是发奋而追。小貉子在都内日趋望重,我儿却多寂寂,后发之教,你们要深记。以后在都中勿枯守门楣而自足,我家本是旧勋鼎食之家,岂能任此卑流浪行于前!”
讲到这里,王彬脸上一惊不乏忿怨之色,语气也渐渐变得严厉起来:“父怨兄仇,尔等皆要铭记于心,以之自勉自策,不得虚掷光阴!”
对儿子们殷切而又严厉的教诲之后,王彬才让他们也都归都,自己也与曹曼并一众随员登船。他此去虽是单车,但却并不势单,除了在都中招募来的一众属员之外,尚有门生义故等数百人之多。其中不乏辗转南北,久经战阵的悍卒宿将,假使到了会稽,沈充要恃威逼迫,他也有足够的自保和反击之力!
随着王彬等人登船,其他随员僚属们也都各自上船,其中就包括孔混。孔混今次是作为会稽郡丞跟随南下,乃是郡府吏首,因而地位也很高,自然上了王彬同一艘船。
只是在看到孔混登船后,王彬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之色,充满歉意的对身边的曹曼说道:“今次要委屈长泽你白身随我南下,实在是眼下尚有借重貉子的地方。待到了会稽理顺形势,我定将那貉子逐出,为长泽留任!”
原本王彬所属意的副手本来就是曹曼,一则彼此乃是姻亲,二来曹曼又是太保妻弟,虽然他今次上任是违逆太保的意愿,但是既然已经成行,来日还要多仰中枢的支持,才能对沈充等南貉形成压制,与太保的关系不好过于僵持。有曹曼这样一个人居中调和,沟通起来也能无障碍。
可是类似会稽内史这样的两千石外放显任,台中选任重要的一个参考指标就是乡论,既是当地人对于人选的评价如何。能够做出乡论的,自然是籍在会稽的那些台臣们。如果他们对王彬评价太劣,那么即便台中强硬决定,也得不到地方的支持。
王彬的任命卡在了乡论这一关十多天的时间,有大量会稽籍的台臣拒绝对此表态,言下之意就是不欢迎王彬往任乡土。他们提出的价码就是让孔混担任王彬的副手,王彬对此虽然深恨,但是那么多努力都做了,该付的代价也付得差不多,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所以迫于无奈,他也只能答应了这个明显就是妄求的条件。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忍下这口气来,孔氏虽是会稽旧望,但未必有这么强的乡土号召力。深究下去,他才发现除了孔氏自己以外,尚有沈哲子那个可恶的小貉子在背后发力,两下合力,才将他的乡论结果死死卡住!
孔混明显资历不够,但却居任吏首,这让王彬再招募别的属官,就变得束手束脚。就像曹曼这种资历,本身担任一郡之守都已经足够,怎么可能居于孔混之下!
所以,这一次让步让王彬的幕僚水准大幅度降低下来,许多原本已经谈好了意向的旧交们在得知这一项任命后,也都纷纷请辞不任,不愿受此羞辱。最后王彬所招揽的够份量的人手,几乎一个不剩的请辞,凭他眼下幕僚的水准,去了会稽能与沈充属下抗衡才怪!
幸在曹曼仗义,哪怕白身,都跟随他来帮忙。这对王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心内分外感怀,甚至于说道:“假使此行功成,来日能够跃居,今日之任,便是长泽明日之位!”
曹曼闻言后便笑语道:“我在都中,不过也是一介闲人而已。今次与世儒兄结伴南下,就算只是游览山水美景,已是不虚此行。不过郡丞之事,虽是貉子暗施掣肘,但毕竟已经坐实。恨之无益,还是要善加导用,不要因此恶于乡宗。”
听到曹曼如此雅量,王彬也不免更加感激,他当然明白此事有可能是那个小貉子离间,但明白是明白,一时间却难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因而对于孔混也实在难有什么好脸色。
孔混倒也明白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上了船之后,除了必要的礼答问候,很少在王彬面前晃悠惹厌。虽然处境有些尴尬,但他很清楚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等到了会稽正式履任,王彬就算对他再厌恶,想要与乡人们进行有效的沟通,也必须要仰仗于他。
得益于吴中商盟的常年经营,加上如今正是一个秋汛节点,这一行一路南下,水路畅通无阻,虽然还达不到朝发夕至的程度,但是过了没几天,他们便已经过了太湖,到达吴兴境内。
过江以来,王彬虽然屡有外任,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来到吴兴这个江东钱粮之乡,因而心内也是不乏好奇。于是从过了太湖之后,便一直流连在甲板上,欣赏水道两侧的景致。
只是并未因此而心旷神怡,因为眼下正是一个汛期,水道虽然宽阔,但是也繁忙异常,往来的舟船密行如织,其中多数都是装载满满的货船,上面则挂着吴中商盟的旗帜标识,完全遮挡住视线,几乎让人看不到两侧的景致。
“这些貉子实在是让人深厌,自肥于乡土尚不知足,还要做衰德贾虫,以资货搜刮民脂,简直就是鼠行窃国之贼!”
王彬指着行船左近那些往来穿梭的货船,狠狠骂道:“此乡倒是水土丰饶,颇有可观,只可惜民风卑性奸生,令人不齿!”
曹曼在旁边笑语道:“前方乌程便是谢幼儒居治所在,世儒兄若真厌见这些商船扰目,稍后不妨请其专辟一条水道,自可顺流直趋。”
王彬听到这话后,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他人还未离都的时候,台中诏令已经先下地方,谢裒算起来也曾是他家门下故吏,于情于理都应该来拜会一下。所以王彬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与谢裒痛陈厉害,希望能够彼此呼应,共抗吴中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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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7 会稽难入()
0538 冲营者枭首()
浙西之地乃是浙江上游的一个统称,多山岭沟渠,古来便是山越、傒人等蛮部聚居之地。三国孙吴时期,吴大帝孙权于此大剿蛮部,始从丹阳析出建立郡治。去年苏峻之乱,吴人自守,划治东扬州,此郡如今便归于东扬州所治。
此时在新安郡治再往西的一座缓坡上,正有大片营垒伫立,正是十数日前自会稽山阴开拔至此剿匪的东扬军。
整座营垒聚集万余之中,规划齐整,旌旗招展。不时有游骑、步卒在各个营门出出入入,或是出动剿灭左近不服管束的蛮部,或是将大量被长索捆缚的俘虏押送归营。整个营地都洋溢着一种紧张忙碌的气氛。
中军大帐内,沈充戎甲之外披了一件布袍,正在审阅左近郡县送来的公文书函。在其下首则是会稽谢藻、担任新安太守的豫章邓龄等一众文武属员。
久居方镇之位,典军之职,沈充身上威仪也是越来越重,当他垂首处理公务的时候,帐内并无太多杂音。
一直等到案上的公文都批阅得差不多了,沈充刚刚抬起头来,下方的新安太守邓龄才开口笑语道:“此地傒蛮向来难束,不能从于王命,久为乡患。今次使君提众而来,钩犁横扫,让乡土大靖,人心大安啊!”
沈充听到这话后便笑语道:“既然身领此任,这都是职内应当,不值一提。傒蛮流窜藏匿,久害乡土民生,以往只是无暇,如今既然抽身出来,自然要清扫一个彻底。本部尚要在此留驻一段时间,若有扰民之处,请邓君在乡人面前解释一下。”
邓龄连忙摆手道:“操戈固土,大善至极,乡民怎会有怨。郡内不乏人家要前来犒军,只是我担心有扰军务,才一直推脱着。”
“犒军实在不必,王师自有所用。只要郡中各家能够勒令约束所属,勿犯军规,彼此也算是两不相害。”
沈充说这话的时候,望着邓龄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邓龄连忙再拜,言道绝不会如此,彼此又谈几句,然后邓龄才请辞归治。
待到邓龄离开后,谢藻才对沈充笑语道:“傒人世代于此山水繁衍,郡人难免有所勾连,若是严查,只怕要人头滚滚。邓龄居任此乡,也是自有为难之处啊。”
沈充闻言后便也笑了笑,对这一点也很明白。浙西山岭沟渠众多,山林滩涂密布,贫耕难伐,以时下的人力而言,很难大肆开垦发展出来。这自然就给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