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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灾之后,建康城很多园墅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即便有所修复,一时间也难完全恢复旧观。但是沈园摘星楼由于具备军事的作用,加上当时沈充与苏峻暗里眉来眼去,让苏峻对沈家还有一些幻想,所以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都中这些年轻人们也是熬过凛冬,故态复萌,难以安于家室之内,外出呼朋唤友的集会,选来选去,还是沈园最佳。更加上沈哲子所倡议的善举,所以一时间沈园变成了都中人气最高的集会场所。
这一天,台中在经过商议后,终于通过了沈哲子的上奏之议,而且步子迈得比沈哲子还要大,直接行诏将城北鸡笼山附近一片山岭划为陵园之用,要让一众南渡中兴之臣常伴二帝陵寝。所限不独只是那些绝嗣荒冢,哪怕一些旺宗先人,只要身具名爵者,都可以再在陵园中做一个衣冠冢。
当这诏令传到公主府时,沈哲子不免有所感慨,好好的一份人情被这么一搅合,便被分走了大半。不过对此他倒也不意外,眼下乃是一个全民邀望的时代,台中诸公想要雅作分润也是正常。
只是让他感觉有些不爽的是,台中发出的这一份诏书,只是规定了那些亡者坟茔和衣冠冢按照各自哀荣和生前爵禄的不同规格,但是对于如何施工,何时施工却是只字未提!难道那些荒冢枯骨能自己钻出来走去,挖坑把自己再埋葬一次?
老家伙们这是后发制人,既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力,白得清誉称赞啊!
虽然有些不爽被那些老家伙们占便宜,但沈哲子也只能忍下来。谁让这件事是他挑头的,闹腾得太欢,难免要被别人占便宜。现在就算想不做了,那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被台中老家伙们组团碰瓷,这感觉也是酸爽,他这是迎头撞上,与人无尤,怪只怪人心不古啊。
沈哲子还在家里生着闷气,沈园那里已经屡次派人来请,要请他去主持欢庆。
于是沈哲子便跟公主说一声,换了行装便往沈园去了。
“今日园中宾客激增,只怕已有过千之数啊!楼下实在安置不开,仆下便自作主张,开到了第六层楼。”
前来迎接沈哲子的任球苦笑着说道,摘星楼高三十丈,共分十二层,寻常宴客也只在三四层楼之间,已经能够安置大量宾客。
至于更高的楼层想要开启,还要提前向台中请示。庾亮在世的时候,沈哲子为了避嫌甚至还让人将楼宇北面的门窗都给钉死,免得被安上一个私窥禁中的恶名。后来乱军据城拆掉了这些阻隔,台中没有人再提此事,也就没有再钉死。
听到任球言起园中盛况,沈哲子倒是并不感到意外。台中这么一推波助澜,让这件事的意义再次攀升一个台阶,而沈园作为此事的一个源头,自然也会让人蜂拥而来。
场面这么大,沈哲子却是有苦自知。他自然不会闹得虎头蛇尾,那么后续迁葬事宜也要重视起来。那些高门旺宗衣冠冢还倒罢了,自然有他们各自后人去bàn li。可是许多绝嗣荒冢,却要靠沈哲子出人出力的去迁葬,还有许多陪葬品也不能有所削减。
好就好在,台中对于迁葬的规格有着明确要求,并不主张铺张浪费。所以陪葬品这一方面,倒也没有太大的成本。
沈哲子正在牛车上核算着,道左突然有一人冲出,扑在了道路中央,大声叫嚷道:“故人求拜,乞驸马停车一叙!”8)
0485 进退两难()
沈哲子向来都不自诩什么众望所归,朋友虽然不少,但是仇人也多。【。m】尤其前段时间将丹阳人家整得那么惨,甚至于将整个丹阳陶家都给连根拔起,所以如今他行在都中,如果道旁突然冲出人家子弟要刺杀他报仇,他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的。
所以大凡出行,沈哲子身边也是护卫众多,倒不是为了摆谱,纯粹是因为仇人太多,神憎鬼厌。
那人刚刚冲进道中,便被抛索束在脖子上给扯倒,继而手足俱被擒住,搜身之后才被押到了牛车前,发冠都被打落在地,须发杂乱,满身的尘埃,实在太狼狈。
沈哲子示意护卫撩起这én miàn前须发,要看一看什么故人如此莽撞,只是望去却看到一张依稀有些印象但一时却想不起来的脸庞。
那人被如此非礼对待,脸上却没有多少恼色,而是满脸热切望着沈哲子连连道:“冲撞驸马,实在当罚!彭城曹立,万乞驸马见谅……”
听到这人自报家门,沈哲子才总算想起来其身份,原来是江北军头之家走了琅琊王氏门路追认前魏曹爽为先人的那个年轻人。他倒不是健忘,只是近来多见各家子弟,而这个名叫曹立的年轻人又少在他面前出现,一时间不免有些淡忘。
“原来是曹纳曹参军家的郎君,实在是失礼。”
沈哲子自牛车上微微探身,示意护卫们放开这个曹立,将其请到面前来歉意一笑:“我记得前日为济阳虞使君送行时,见过曹郎一面,还让我家任令送了阁下一帖。曹郎若是想见,直接具帖过府即可,何至于闹出这样的误会,让我心不能安。”
曹立听到这话,便是满脸的歉意尴尬,他被沈家护卫擒拿下来,其实也是咎由自取。早前虞胤的送别宴会上,侥幸搭上了沈哲子这一条线,但是由于他主要还在经营与青徐人家的关系,加上沈家在江北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所以也只是送上一份礼品,并没有趁热打铁往沈家频繁走动。
而今天急于来见沈哲子,也是为的中兴旧臣陪葬二陵之事。他家追认的祖宗名叫曹奕,曹爽的后人,也是南渡中兴以来的名士,算起来正属于迁葬的范畴。而若要迁葬,必然要再立碑志,列明宗籍阀阅之类。
他们家好不容易追认了这一门贵亲,曹立近来在都中也是用这个身份交际往来,大得其便,但总是不免有空口无凭之嫌。如果今次借着曹奕迁葬的机会,将自家这一支续在曹奕碑志上,那他家就是真真正正的前魏宗室,曹爽后人,不会再因此而饱受质疑!
所以这个机会,曹立是说什么都不肯错过的。他家在都中huo dong最大的门路就是泰山羊氏的羊贲,为了抓住羊贲这一个大腿,曹立真称得上是舍尽家财以求好。因而如此重要的一件事,关乎到他家日后的前程,曹立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去找羊贲商量,希望羊贲能再帮上一把。
可是这一次,羊贲却是一改早前态度,对曹立避而不见,只说衰服在身,不便待客。
得到这一回答,曹立真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小子前不久还与他痛饮服散,放浪形骸,那时候怎么不说衰服在身?
对于羊贲态度的转变,曹立也不是想不明白。经过这大半年的接触,对于这些世家子弟的脾性,他也算是摸得透彻,享乐当先,耻落人后,但却怯于承担,没有什么责任心。
早先羊贲只要嘴皮子动一动,就能在他这里获得大量的财货结好,自然是言谈甚欢。可是现在却要立碑为证,羊贲心里便犯了怵,不愿再出头。加上其家已经坐治大郡,而羊贲自己也是清誉渐隆,不想再招惹自己这个麻烦。
曹立心内虽然深恨,但眼下却不是再算旧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件事情敲定。如果他家不能留名在曹奕新墓的墓碑上,那么过往所有钻营和投入都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人会再将此事当真!
事到临头才来烧冷灶,而这个冷灶只是他冷落了而已,在都中却是炙手可热,煊赫无比,曹立不免就方寸大失,一时间不得其门而入,只能拦路拜见。所以无论沈家护卫对他如何无礼,曹立都是不敢有怨言的。
“今日斗胆冒犯,冲撞驸马车驾,实在是感激之情炽热难耐!”
曹立掸了掸身上的浮尘,须发略作整理才敢上前,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口道:“早年流落淮地,不能奉养族祖奕公,心内已是惭愧难当。多蒙驸马高义,族祖能够迁于二祖陵畔,得享哀幸,实在感念至深,不知何以为报!”
沈哲子闻言后便摆了摆手,说道:“你也不必谢我,我之所以有此一论,也是感怀中兴诸贤匡扶鼎业于江东,峥嵘旧骨,不应没于乱草之下。有此意动,既不为你一家,也就不必受你重谢。既然奉养已是有缺,那不妨归家准备善葬,不负先人。”
说完之后,沈哲子便准备吩咐车驾起行。曹立见状,心内却是急躁起来,他当然也想归家准备改葬,但问题是插不上手啊!他最大的依靠便是羊贲和王胡之,现在羊贲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