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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晋陵庾家那几个粗通人事的熊孩子对沈哲子的轻蔑,庾彬对沈哲子这个能够成为父亲座宾的少年颇感好。尤其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叔父庾条在家时每每都要说几次“哲子小郎君”如何如何,这更让庾彬想要接触一下别人口极为早慧聪颖的少年。
座人数虽然不少,但既然有庾亮在席,那免不了冷场。一直等到庾亮起身离开,结束宴席后,众人才恢复些许活力,前与沈哲子寒暄几句。
沈哲子感觉庾亮态度有些古怪,并不想再在庾府久留,但也不好吃完饭拍屁股走人,耐着性子与庾家几兄弟闲谈几句。庾冰跟大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跟沈哲子谈论多为《诗经》之类义理,这是因为沈哲子拜师纪瞻的缘故。
庾怿则叫过儿子庾曼之来,训诫其要多向沈哲子学习。看到庾曼之满脸的拘谨,沈哲子便有些恶趣的笑起来,他终于也有幸做了万恶的别人家孩子。
庾彬也来与沈哲子见礼,态度彬彬有礼。
沈哲子看到这个脸尚存几分稚气的少年,心内不免叹息一声,这家伙大概还想不到,再过个几年会因其父庾亮昏招迭出而令其丧命兵灾之,过门没两年的老婆也被迫改嫁,甚至还留迹史。
庾彬年未满十五,但已经与诸葛恢的女儿诸葛彪有了婚约,正是这个年代最典型的门第婚。琅琊诸葛氏如今尚与王氏并称王、葛,清望高第,庾家能与之结亲,隐隐还算是高攀。
这个年代的门第婚,结婚年龄波动不小,有的年过二十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门第,亦或门第合适、却无适龄配偶,便还不婚。有的门第、年龄都合适,家族彼此也要加深联系,未满十岁结婚都属寻常。
沈哲子刚过完九岁生日,用虚岁计年的话,已经可以说是十岁了。这个年纪,基本已经可以遍访高门谋求结亲了,要找到合适的门第,彼此之间能谈拢,时间长的话需要数年之久。
对于自己以后配婚何家,闲极无聊时沈哲子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说实话他并没有那种言必称真爱的情怀,世哪有那么多真爱,只要人长得顺眼,性格能够相容,彼此能苟且着过,已经算是难得的美满了。
所谓娶妻求贤淑,纳妾要娇媚,凭他家豪富,又不是养不起女人,何必执着纠结于此。所以说到底还是要考虑一个现实点的问题,那是门第。
此前跟老爹说要求王氏女郎,乃事出有因。但其实从沈哲子而言,无论这事有几分能成,王氏女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无他,性价太低。
娶王氏女能够带来的唯一好处,是能够提升门第,搭头则是满门不成器的小舅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如王导评价子侄所言“虎豚、虎犊,人如其名”,猪牛一样的人物,帮不忙不说,反而极难处理一团乱麻的人际关系。
娶王氏女,甚至还不如娶皇室公主。以后数任皇帝或是年幼继位,或是享国不长,做个帝婿实惠可王家婿要大得多。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帝女多悍妇,沈哲子也懒得容忍那些坏脾气。
这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问题,沈哲子眼下考虑一点,是不想没准备的情况下被老爹给强行配婚。或许日后他能侥幸遇到真爱,只要自己乐意,管什么士族寒庶。
寒暄片刻后,庾家其他几兄弟都离开,沈哲子也打算告辞,却又被庾条给拉住,要跟他详谈自己这段时间的成绩。
等到庾条摆出他这段时间的收获清单,沈哲子不免大开眼界。
这份清单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庾条这段时间发展的所谓资友。其有的姓氏郡望沈哲子也有印象,但也有完全没听说过的,至于时下的南北高门,则一个也没有。
如此沈哲子也能理解,这些人肯入伙,也未必全都是受了庾条的言语蛊惑。大概还是自家声势不高,想借此攀庾家这个即将吊到飞起的高门,与其说是发展出来的下线,不如说是换个名字的行贿,大概从未想过回报问题。
沈哲子明白,要在这个时代搞传销,闭门生造理论是不可以的,需要在实践过程不断总结调整,才能逐渐成熟起来。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庾条罗列那些入伙的财货清单,实在是让沈哲子大开眼界。
原因无他,只是这清单的种类实在五花八门,让人哭笑不得。
诸如“粳米一百斛”“菰米三百五十斛”“秫米五百斛”“练千五端”“素绢五百二十匹”,这是什么鬼?后世也没听说谁家拉几车粮食去搞传销
如果说这些实物还算轻的,可以卖成铜钱统一计数,那么关于钱数的记载则更让沈哲子一筹莫展。直百五铢、大泉五百、大泉当千、轮、四、小五铢,单单钱的种类俗称有十数种之多
沈哲子此前所见所用,都是自家铸的小五铢,看到庾条记的账,才算认识到时下的货币有多混乱,难怪粮食、布匹乃至于木材、竹材等实物都要拿出当货币用来交易支付。
这时候,沈哲子才认识到实在有些想当然了。如此混乱的货币状态,怎么可能发展得出传销,没有一个统一的货币,怎么计数返利、扩大规模?
所谓百里不贩樵,千里不贩籴,算不考虑不同地域、丰年饥年的物价差异,单单把这些所谓的“钱”汇集起来,成本是一笔庞大开支。要把这套模式搞出来,没有一个统一的货币标准,几乎不可能做到
略感丧气之余,沈哲子也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他家是铸钱的,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铸造一种能够通行各方的优质货币。说实话,老爹铸的五铢钱真不怎么样,全靠偷工减料牟利,后世屡被调侃,被称为榆荚钱。
之所以这种小钱还能通行,一者是时下货币实在混乱,二者则是朝廷一直没有官铸货币,市面流通的铜钱还是太少。
但想要铸优质铜钱,也不是拍拍脑门能做到的,工艺问题还在其次,一旦大规模铸造,成本问题、原料问题都不好解决。
而且还要考虑劣币驱逐良币的问题,沈哲子算不大懂金融,也明白市面一旦出现含铜量足的铜钱,要么收集来回炉掺杂重铸,要么储藏起来当做保值,跟金银一样。
改革币制是一件大事,隋唐盛世还需要实物作为货币,在当下这个年代,想要凭一家之力完成,无异痴人说梦。
但要此放弃这件大杀器,沈哲子又有些不甘心。正当他愁眉不展时,庾条的话令他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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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4 隐爵隐俸()
“小郎君,近来多有资友困惑咨询,言道不知如何生利。 w w w 。 。 c o m因长久没能见你,我便自作主张告知众人,时下乱象频生,皆因武备不修。朝廷虽有此心,财力未济,便作议许民间各输钱粮,修整宿卫。只因顾忌各方持节心悸难安,因此不曾明发诏令,事成之后,才会公之于众,议功论赏,与事者皆封妻荫子。”
庾条真将此事当做一个正经事业来做,因此态度很认真,又恐自己计短,所以一得到机会,便征求沈哲子的意见。
沈哲子听到这话,心内不由得对庾条刮目相看,这哥们儿是搞此事的才啊他早先只是提出一些理论,至于真正付诸现实的步骤,却还未详谈,庾条却能举一反三,自己捣鼓出这么一套说辞,当真难得。
芸芸众生,向来不乏阴谋论者。如传销这种大杀器,最显著特点便是有一个阴谋论的理论前提,譬如国家要做什么大事,诸多顾忌不能公开施行,因此调集民间资本来推动。这种说法在常人看来拙劣不堪,但加以诸多细节性描述,总能将许多人引入彀。
在没有沈哲子指导的情况下,庾条居然能够捏造出这样一个符合特征的阴谋论调,脑筋不可谓不灵活,而且正符合时下人的接受度。
使民输钱粮以济国难,其后论功行赏,这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历朝皆有援例,更通俗说法叫做卖官鬻爵。前不久朝廷还下诏征三吴钱粮以输京畿,沈哲子老爹还因筹粮之功得封亭侯,当然这只是一个明面的托辞,沈充也看不眼而推辞了。
庾条这套说辞尚有些粗劣,而且一旦扩散开隐患不小,但却给沈哲子指点了一条明路,那是在时下人心理,官爵是钱财更好的诱惑。
沈哲子终究是个穿越者,很多时候都难站在土著民的角度考虑问题,得到庾条的点醒,横亘在心头一个最大问题迎刃而解,那是因为货币状态混乱,不知如何计数返利。在时下这个世道,有一个很好的参照标准啊,那是朝廷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