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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权贵颇多服散之人,这老者有此技艺,自然大受欢迎。南顿王要进献苑以邀宠,自然而然便找到这老者。宗王有求,又是重金许诺,老者也不敢马虎,尽心为南顿王制散。最初也没有什么意外,可是不久之后,又有一人找这老者,威逼利诱让这老者往南顿王所求之散内加点料。
而那个人,是王舒
到了这里,事情可以说是有了一个结果。王舒有没有动机弑君?当然有他不惜背弃宗亲、出卖王敦以求自存,结果事后却被毫不留情的夺去荆州刺史之位,投闲散置王舒有没有胆量弑君?王家南渡几兄弟,属他最有决断,也最心狠
至于南顿王有没有与王舒勾结,又或者庾亮、王导等人知不知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结果出人意料,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太优秀了是种罪过,尤其在时下的江东而言,最不需要的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
其实来之前,沈哲子已经从公主口知悉所有。眼下亲自询问一遍,除了再做确认之外,也是对这个名叫严穆的老者颇感好。
从公主口得知这个名字后,他便依稀感觉有些耳熟,回忆良久才想起来,他第一次听说老者的名字还是在庾条口。那时候他入都备选帝婿,而庾条尚对制散大业雄心勃勃,只是后来许多事情忙碌,渐渐此事抛到了脑后。
这老者也真是倒霉催的,居然兜兜转转又落到了自己手。
“抬起头来。”
沈哲子放下那卷宗,指了指竹亭外的老者。老者还在哼哧哼哧呻吟,并未听到沈哲子的话,待到被人踹了一脚,才挣扎着跪了起来,叩首道:“小民有罪,小民有罪……”
“你有罪是肯定的,我倒是听说你曾与前朝何尚坐谈论道,不知那何尚风貌如何?”
沈哲子望着那老者笑吟吟问道,他是不相信时下人能活两甲子之久,后世天师道南北两大宗师寿数如何那都是有记载的,连葛洪这位小仙师寿数都未破百。
那老者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愣,而后抬起那张老脸望了望沈哲子,眼似是闪烁起希冀光芒。这段时间他被擒来此处每日都受折磨可谓生不如死,眼前这新出现的年轻人看去应是一个世家子,又对他颇感兴趣的模样,让他看到一丝活命的可能。
正当这老者挖空心思想要组织蛊惑说辞时,后背却挨了重重一脚,旋即刘长便前笑语道:“郎君何必听这老货妄语,早先他已经交待清楚,如今寿数不过五十有余,那花白须发都是用药染成,不过北地一吏户药农罢了,南逃时多与北地旧姓人家同行听到一些前朝事迹,过江来以此蒙骗旁人。诸多手段过分荒诞,所以没有记录在册。”
沈哲子听到这缘由,不免一乐,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是个人才,只凭道听途说便将时人都给蒙骗,旁人过江后活命艰难,此人反而来了一个华丽转身。单单此而论,实在是了不起。
只是眼望卷宗,沈哲子脸色又沉了下来,凝声道:“过江以来,你诸多作为,统统给我记述下来,若有一点遗漏,让你生不如死”
弑君这种事情,且不说只是这老者一面之词,即便是证据确凿,沈哲子也不能拿出来凭之掀倒王舒。干系太重大,不好控制,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在朝堂掀起旷日持久的斗争,乃至于发展到兵戎相见。所以为官者真到了一定得级别,即便是倒台,表面的罪名往往都与实际罪状无关。
但得知此事后,也不是全无收获,这件事不能作为罪状,也能成为王舒一个极大的漏洞,或可诱其继续犯错。算这老者不知那寒食散是毒杀皇帝,但毒杀宗王也是大罪,王舒通过他策划如此大事,彼此之间的接触不可能只限于此。所以,沈哲子要了解更多内容,才好找到更多破绽。
他是决定搞死王舒,与其说是给先帝报仇,不如说是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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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8 疾趋行台()
东扬军突然离开镇所,驻扎在了京口南郊。 这件事仿佛一个导火索,很快便让京口周遭的局势发生惊人变化。
首先是原本驻扎在吴县的军将军王舒以献俘为名,突然自南面提兵北,直抵京口南郊,驻地距离东扬军营垒只有不足五里于此同时,人们也发现大江载兵的舟船突然增多,数量较之战事最激烈时都多了数倍
这时候,哪怕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京口眼下局势到了一个微妙期,一股无形的压力快速弥漫开来。
然而在这局势紧张,似乎内讧一触即发的状态下,西面又传来消息,建康方向前来迎接皇太后仪驾的军队已经越过大业关,不日便要到达京口
诸多消息汇总而来,让本来因为叛乱终结而稍有平复的人心再次揪了起来,不知道这局势将会演变到哪一步。甚至不乏人已经打点好行装,准备局势稍有恶化的趋势之后便要逃离京口。
沈哲子在丹徒等着与迎驾大军汇合,彼此碰面之后,他便被那几名率军迎驾的使者请入军,询问京口发生异变的缘由。
今次前往行台迎驾的使者,沈哲子虽然年纪最小,但却是正使。其右卫将军刘超代表了皇帝,侍蔡谟受王太保委托,新晋的行南蛮校尉陶臻则是陶侃的使者,温峤的堂弟温充则代表了江州。
沈哲子虽然功勋不浅,但无论资历还是年纪都难拟同行这几人。之所以能够越过众人担任正使,主要还是因为他是行台派遣的假节督护,不过这正使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号而已,像是荆州军那近千众,根本不会听他差遣。
几人同坐行营之,以资历而论,自然是右卫刘超最高,因而他也第一个开口:“驸马先往行台,不知可见异象?昨日行途有京口同僚遣人飞马来报,言道行台变故陡生,局势紧张,劝我等宜徐徐前进。”
众人也都一脸好的望着沈哲子,但其实他们也都各自身负使命而来,自从离都之后,便与京口方面通信不断。至于京口这两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们都是一清二楚,今次围坐下来询问沈哲子,其其实不乏问责意味。
原本迎接皇太后仪驾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是现在已经派出了各方人马,那是因为要按照早先在建康的约定,各自约束自己一方的人,尽快归都。可是沈哲子居然抢先一步返回京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京口那诸多矛盾又变得尖锐起来,有点出尔反尔的意思。
当然,除此之外,他们也想弄清楚沈哲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到临头再生波折,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有更进一步的诉求,只是不知这诉求出自皇太后,还是出自庾怿。
是的,在眼下众人心目,皇太后的诉求和庾家的诉求已经需要分开看,区别对待。如今再也不是庾亮在世那时候,庾家的诉求与皇太后完全捆绑在一起。以往庾亮是凭借其个人的名望和能力,完全挟持住了皇太后。可是现在,庾怿既没有那个能力,各方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们要弄清楚这当的区别,然后才决定是不是要继续按照预先的行程赶去京口,若是懵懵懂懂一路前行,很有可能被这位驸马利用,狐假虎威,达成一些各方不乐意看到的目标。
沈哲子的意图如何,跟这些人也没必要隐瞒,他相信有了这几天的缓冲时间,庾怿那里肯定已经有了一个统一阵线。既然如此,早一点告知众人和晚一点也没有区别。
“京口局势变动的内情,我倒也略知一二。说起来也只是一件小事,行台立于京口,诸多受灾人家毕集于此,偶有乡野纠纷,其较严重便是京口南郊之地。如今行台将要撤除,护军恐骚扰京口乡人太多,便出面略做调解。”
众人听到沈哲子如此轻描淡写的解释,反应各不相同,坐在最席的刘超已是冷哼一声:“如今皇太后还都在即,一动不如一静。庾叔预这么做,却不能善抚局面,实在失于轻燥。”
刘超对于庾怿的恶感倒也不难理解,他甚至不是针对庾怿,而是一直对庾亮心怀不满。
与战死建康城外的卞壸一样,刘超也是一个坚定的皇党,对于搅动江东动荡不宁的庾家怎么会有好感。如今对于庾怿的评价按在死去的庾亮身同样合适,不过此人也算一个难得君子,并不热衷诽谤死者,因而迁怒。
温充也微微皱眉道:“只是不知护军此番作为,皇太后陛下知是不知?”
“是啊,眼下人心动荡,我等若依照原计划直趋京口,或会让形势更趋恶化。眼下应先遣使者入行台觐见皇太后陛下,恭请训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