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仆下敲门行入时,顿时被室内情形吓了一跳,只见杜赫恍如魔怔了一般坐在案前,伏案疾。而在他身侧的地,则抛洒了诸多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对于仆下的呼唤声,杜赫充耳不闻,借着胸那一股孤愤之气,将自己所知功筹律章尽数写下,仍觉意犹未尽,索性便继续疾,将他这半生所学,将他对南北时局看法,统统付诸笔端。
时间渐渐到了正午,砚墨渍已干,而杜赫也难以再一言,他才将毛笔一抛,起身在房来回踱步,顺便将昨夜至今所写内容一点点整理起来,尽数放在了一个木盒,交给早在门外徘徊良久的仆从,吩咐道:“将此物送至沈园,告诉沈家门生,沈郎若不观此,将有半生遗憾”
说罢,杜赫便转回室内,倒头便睡。
——————
回到都后,沈哲子一行先进了位于乌衣巷的公主府。
休息过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沈哲子便召集都管事的刁远、任球等人,循惯例聊一聊自己离都这一段时间都各项产业的经营状况。
如今沈家在都盈利最大的产业自然是南苑,几乎垄断了整个建康奢侈消费市场。说一句较矫情的话,都这些权贵人家们并不需要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只需要在每一季购买南苑各种新,能享受到时下最尖端精致的生活。
对于南苑的经营,沈哲子始终遵循一个理念,那是奢华、高端以及稀缺。这样的经营理念,不只在后世能大行其道,在时下更是深刻的切入到时代的脉搏。那些高门权贵们,本身便眼高于顶,自认为高人一等,乃至于心内深恨与寒庶卑流共戴同一片天,共饮同一江水。若是条件允许,简直要嚣张到天。
人傻、钱多,这是建康市场的特点。早先的市场商和生产技术并不能将高门与寒庶完全区别开,因而不乏高门子弟转为标新立异的服散炼丹,这些娱乐方式既奢靡浪费,又对身体有极大戕害,但仍有人乐此不疲,奋不顾身投入其。
南苑的出现彻底解决了高门子弟们这种不同于俗流的生活质要求,因而都各家对于南苑商简直痴迷到疯狂的程度。像是早先屡次在兴男公主面前哭穷的章武王家,哪怕时下家境已经大不如前,仍然常年在南苑账户存着百万钱以的巨款。
各家开户预存货款,这是沈哲子为了杜绝南苑营业之初,宗室们组团打秋风蔚然成风的恶习而设立的一个规矩。只要在南苑开户并且预存一定量的钱财,每月每季都会赠送一定南苑兑票,用来购买一些特供商。
无论是南苑的兑票,还是如今隐爵和商盟内部流通的金钞,其实严格意义而言,并不能算作货币。仅仅只是产业内部用来结算的一种凭据,尚不具备普世的流通性,而不能流通,便丧失了货币的最大属性。但即便是如此,最起码在商盟等这一圈产业,因为有了这种结算凭据的存在,便节省了大量的管理成本。
言道这些票据的发行,沈哲子也是有苦往肚子里咽。在防伪、储存等方面进行了大量的技术改进,虽然成是达到了要求,但是造价却始终压不下来。金钞还倒罢了,像南苑兑票这种主要针对权贵人家的票据,在做工用料都是尽善尽美,抛开购买力不谈,本身便是价值不菲的精美工艺。
南苑的欣欣向荣,不免让沈哲子庆幸早在运作南苑之初,他便用手段将南苑所在的地产转移出了公主府。倒不是他要与公主强分内外,而是少府本身对公主府产业有一定的管辖权,沈哲子自然不能容许旁人在自家产业指手画脚,防患于未然,如今看来是没错的。
毕竟南苑在都,少府眼皮子底下,还不像吴兴乡那些渡埭产业鞭长不及。财帛动人心,眼见南苑兴旺,少府那些官吏们不可能不眼热,可是现在他们却没有插手的理由。
产业欣欣向荣之外,另有一个制约发展的问题是人才难求。如今不只刁远、任球等公主府掾属各自分管一大摊子事务,其他属员也都没有闲职。连公主的侍女云脂,还有沈哲子的侍女瓜儿这些亲厚之人,如今也都在南苑负责接待各家权贵女眷。
对于人才,沈哲子的要求始终是宁缺毋滥,宁可稍微放缓一下发展速度,也绝不勉强任人以致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像沈沛之这个沈哲子倾力培养的名士族叔,向来没有什么任事才能,沈哲子也始终将之丢在沈园跟那些名士厮混,并不委派任事。
而家其他一些才能不堪之辈,沈哲子也是宁可花钱圈养在家里,由得他们醉生梦死,也不放出去给自己添麻烦。
总体来说,如今沈家各项产业的管理构架还是很清明的。一方面是监督得力,一方面眼下远远未到发展的一个极限,但凡任事者都深知此节,为了一个更宏大壮阔的愿景,他们宁愿放弃眼下唾手可得的小利。
人才的缺口,沈哲子除了在自家内部打造一个人才培养梯队之外,眼下最主要的还是从外部延揽。虽然他如今还没有任事,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征辟掾属或是收取门生,但每天前来投献者也不在少数。毕竟相对于人才难得而言,苦于没有进身之阶对苦困之人来说所害尤深。
午后时分,沈家门生送来几大箱的拜访名帖或是投献,沈哲子指着那几个箱子笑着对任球等人说道:“见证我家祸福存亡的危急时刻又要到来了。”
:
0259 危言耸听()
0259 危言耸听
刁远和任球等人听到沈哲子这么说,皆是会心一笑。且不说如今南苑在都一时无两的声势,单单沈园已成都名列前茅沽名养望的名利场,因而每天都会有大量拜访求见者或是想要人前邀幸,或是想要投献入门。
而为了在众多求见者脱颖而出,想要获得更多关注,便不乏人故作惊人之语以耸视听。沈哲子戏谑所言,正是针对这种现象。
只是在微笑的同时,任球和刁远他们心也不乏庆幸。凭他们各自的家世背景,若非早先有幸先人一步投靠入府,眼下定然也会在门外那些费尽心机想要得用者当,断无眼前的这种从容悠然。
嘴虽然在戏谑笑言,沈哲子还是让人将箱子搬到身前来,邀请室几人一起前来看一看这些求见者究竟有无贤良之才。而他首先拿到手的一件呈献之物则是一个彩缎包裹、装点花哨的竹木盒子。
若是不知这盒子来历,突然拿到手里,沈哲子还要以为是什么仰慕自己风采的情窦初开少女壮着胆子送来府的传情之物。
想到此节,沈哲子便不免有些丧气。他自问自己的仪容风度也不算差,哪怕与美颜世家的江夏公卫崇站在一起也是各有千秋,不落下风,也能当得起“美姿容”这种评语。但是在都居住经年,出出入入也算频繁,却向来没有遇到掷果盈车之类的疯狂追捧待遇。
苦思良久,沈哲子觉得或是因为都物价被炒得太高、人们舍不得抛扔时令鲜果,或是因为家有悍妻都闻名,让那些爱好美颜的老幼妇人们都望而生畏。总之,不可能是自己的原因是了。
注意力再转回手这个锦盒,这盒子虽然外表精美,香气怡人,但附在面的话却让人侧目:“不闻正始雅音,其与披毛挂鳞何属?沈郎清丽人,岂可长流于禽畜之类?”
这群名利之囚言辞真是越来越放诞,真当自己没脾气了沈哲子心内冷笑一声,撕下那纸条随手丢在了一边,然后便打开锦盒,要见识一下能让禽兽化人的正始雅音究竟是什么东西。
锦盒乃是一卷色泽古旧的轴,展开一览之后,沈哲子却是忍不住笑起来。
这所谓的正始雅音不过是一些燕乐古谱而已,时下所谓燕乐便是房乐,还不同于后世唐宋所谓的先王之乐,虽然也属于雅乐的一部分,但却是闱妇人奏来助兴之音,颇多旖旎婉转,哪里是什么将禽兽教化成人,分明是将人煽动成为禽兽
关于燕乐,沈哲子研究不多,览过一遍后,便随手将之递给任球。任球涉猎极多,接过这燕乐旧谱后眸子便是一亮,两手轻挥拟作弹奏状,片刻后才笑语道:“此曲仍异于正始之乐,或为先汉所传,大概这位进献者也是不辨其微差,偶然得之,时人确是少有弹此音。”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本不是沈哲子关注的重点,摆摆手交由任球去处理,不必再向自己请示,转而又去翻看其余。
可是在看了十几份投献之物后,沈哲子不免有些失望。这些投献之物或为乐谱帖,或为诗赋之作,也有不少雅趣古物,但真正能够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