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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陲边将的面目为后世所知,但这些原本寂寂无名之流,在得到充分的机会驰骋其能的时候,也都做出了让世道满意、也无负大将军信重的功业!
祖青久久不能收敛情绪,沈大将军便让人将其引出妥善安置,同时又吩咐近侍者传令各方,注意搜索祖氏其余族众给予庇护。
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北伐名臣祖逖早已经去世,但是对于其人,沈哲子是分外敬重,更兼有了这个祖青的缘故,他也不愿意祖逖就此绝嗣,该要给予相应的回报。
当然,眼下种种还只是祖青的一面之辞,传国玺真伪仍需鉴定。沈哲子也不避讳堂上胡润,直接打开锦盒,将那玉玺拎出,胡润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打量,却迎来大将军一记冷眼:“你见过?”
胡润尴尬搓手,只是嘿嘿傻笑,那只独眼里则是兴奋至极:“玺归君父,门下自是欢欣忘形!”
听到这话,沈哲子也忍不住笑起来,单手握住这一意义重大、传承悠久的古物,口中啧啧有声。若说不兴奋,那是假的,一想到秦皇汉武俱都持此号令天下,心中那股豪情更是无从遏制的澎湃而生。
略作沉吟后,沈哲子便下令将谢尚召来。虽然讲到鉴别国器真伪,似乎范汪这个儒道大宗师更有取信于人的权威性,但传国玺入手的消息,沈哲子还是暂时不打算泄露于外,因为那会让他后续一系列计划都陷入被动。
谢尚匆匆而来,待礼见之后,视线瞬间便被摆在案上的那一方古物所吸引,忍不住颤声道:“这、这是……”
沈大将军并不避讳,抬手示意谢尚上前。谢尚这会儿也顾不得失礼,凑到近前去膝坐案前,两眼死死盯住玉玺,每一寸都认真打量无数遍,甚至忍不住探出手想要稍作抚摸,听到旁边胡润一声低咳,才又猛然醒悟,拱手道:“请大将军持玺。”
沈哲子抬手抓起那一方玉玺,动作随意令谢尚都大感心惊肉跳,但旋即注意力又投入其中。如是端详足足半个时辰,谢尚才膝行退后,再对大将军下拜道:“恭喜大将军,恭喜大将军!”
“社稷之喜,哪是一人能当。”
喜事临门,沈哲子也难免矫情起来,将传国玺妥善收起,然后便一脸笑容摆手道。
谢尚思路敏捷,在亲眼见到传国玺之后,很快便也意识到大将军召他至此肯定不仅仅是为了鉴别真伪,于是他在稍作沉吟后便又说道:“此事不宜贸然泄外,献玺者……完功在即,大将军久戍于外,还是应该即刻归洛。另社稷大喜,也应早告江东,请沈公得于从容慰犒群情……”
谢尚所言,正是沈哲子心中所想,他之所以留下胡润,就是为了让胡润率领一批兵众尽快返回江东,第一时间将河北此中诸事进展告知留守江东的老爹等人。人情蓄势已是年久,若没有一个周详妥善的准备,一旦完全引爆起来,也会生出太多不可控变数。
传国玺失而复得的消息,暂时不能泄露于外,最起码不可在晋世外泄。而经手诸人,祖青自不必说,沈哲子是一定要带在身边返回洛阳的,田景、胡润等俱都是忠诚度最有保障的门生家将。至于谢尚则是一个聪明人,用稍显露骨的提醒正是为了向大将军表明立场。
如今羯国信都也被攻克,虽然还是不乏残余,但此刻河北王师各部兵力也在陆续得于从容解放,投入到之后的收尾作战中。
即便没有发生祖青献玺这一件事,沈哲子也已经准备要在近期返回洛阳了。之后河北复建、南北统一,已经不再只是单纯军务,更需要他坐镇于中施以协调。至今还没有起行,则是为了等待与羯主石虎有关的进一步消息。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信都方面便传来辛宾急奏,言是已经生擒羯主石虎。
信告传来之日,广宗内外已是万众欢腾,羯主石虎因其暴虐,不仅仅只是行台必诛的首恶,更是河北诸夏民众恨之欲死的恶魔,其人如果没有一个归宿结局,北伐便不可称以完功。
当石虎落网的消息传来之后,河北各边凡知悉此事行台之众有关如何处置石虎的建议也都雪片一般涌入广宗行邸,人们对于如何处置石虎都报以十二分的热情。
在这一片嘈杂议论声中,沈大将军力排众议,亲自给石虎的命运画上一个句号:“奴中巨贼,杀乱邦国,悖逆章法,虐害苍生,荼毒诸夏,恶贯满盈,死不足惜!贼既受擒,自当明诉刑法,脔割夷族,分此贼门诸众血肉,养沃山河,告慰诸夏亡魂!”
将此告令遣送信都之后,沈大将军便结束了长达一年的前线督战,起驾归洛。至于河北后续追剿羯胡余寇军务,由大都督谢艾全面主持,冀州刺史沈牧襄助军务,主持冀州入治事宜。
而在大将军离开广宗之前,胡润已经先行一步,他将返回河南,率领豫州五千军府将士过江报捷。
1479 士不卸甲()
信都,虽然收复仅仅只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城内秩序已经大有可观。
往往生民适乱年久,会不习惯乃至于抵触各种规令的管束,但凡事也都有一个极限。
信都从作为羯国新的都城伊始,便就是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而在新年前后,这种混乱更是达到一个极点,甚至就连国君石虎都不再考虑加强信都的秩序,而是主动下场主动制造混乱,更将这种无序直接引入到羯国的统治阶级中来。
如此所带来的直接后果,那就是上下失序、尊卑混淆,人人都处在一种全无保障的环境中,而最终就连石虎这个羯国的君王都受害于此,遭到了臣下的反噬,更不要说底层那些处境更加悲苦的小民。
所以,当王师以战胜者姿态进入信都并开始着手重新建立秩序的时候,信都城内这些残余之众无论原本身份如何,俱都有一种终于得以解脱的感受。
毕竟,再差的秩序都比全无秩序的混乱要好得多,这一点,信都这些劫余之众可谓感受深刻。更何况,跟早年羯国一味的凶悍压迫相比,占领信都的王师作风可谓不负仁义之师的称许,这更让人没有理由反对王师所带来的新秩序。
诚然,占领信都的王师在最初是有几分虚张声势,但是很快便与南面行上的胜武军取得联系,之后不久,前锋大都督谢艾也终于抵达巨鹿,麾下除奋武军之外,更有来自太行山麓的西路王师万余劲旅,使得信都王师也不再如此前那般孤立无援,对于城池的控制便得以快速加强起来。
辛宾所部目下虽然已经归入大都督谢艾麾下统率,但在沈牧派遣新的镇守将领接手之前,暂时还是需要负责留守信都。因此当大将军诏令送抵信都时,还是需要由辛宾执行。
看到大将军诏令中指使就地将羯主石虎施以脔割极刑,辛宾先是愣了一愣,有些意外于大将军的这个决定,不过很快便也想明白过来。
大将军作出这一决定,其实并非无迹可寻,早在去年年初还未发兵北伐之前,行台曾经与羯国进行过一轮谈判,那时候行台的态度便得以表露。那就是并不承认羯主石虎作为人间君王的尊号地位,而只肯承认羯国先主石勒于中朝所获扫虏将军、忠明亭侯的官爵。
这样一个表态,在当时自然引起羯主石虎的震怒,当即中断了与行台的谈判。可是如今,石虎已经落入王师掌控之中,已经无有倔强余地,无论其人低不低头,行台对他的态度都不会变,其人只是一个狂悖凶残的胡奴巨寇,绝不是什么敌国君王!
想明白了这一层,辛宾便不再觉得大将军的决定突兀,心中则大感畅快,因为在生擒石虎之后,他的心情便有几分矛盾,既不愿这羯胡凶贼多活世上一日,又不得不给予庇护照顾,实在是有些纠结。
收到大将军诏令之后,辛宾的心情顿时变得开朗起来,并决定亲自去通知石虎他的最终命运。
石虎如今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但过去这段时间也是饮食无忧,当辛宾到来的时候,其人正在默然用餐,辛宾上前笑语道:“几日不见,阁下看来已是体魄康健,气色不错。旧年承蒙府下包庇,这几日给食,也算是偿还旧惠了,但是之后便将诀别。”
听到辛宾又言及这桩旧事,石虎脸色顿时一黑,放下杯箸,脸色阴郁道:“这么说,南貉已经准备好要见朕?今次南北易势,朕困于国中诸患,没能率伍亲战,与南貉论胜疆场,既然已经告负,那也无谓多言其余。旧年南征,阻于国中逆事,没能饮马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