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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往来,亦不负父辈情谊。”
庾曼之乃是庾怿的儿子,跟沈哲子虽然同龄,但沈哲子跟他老子都能坐而相论,跟这小屁孩有什么可聊的。但听到庾亮罕有的服软,想到第一次入都到他家时被冷眼以待,而后更有迫之入宫的前科劣迹,沈哲子心内顿时复仇快意。
虽然心已是眉开眼笑,表面却还要作恭顺状,沈哲子叹息一声道:“不曾过府拜见,确为晚辈失礼。只是入都以来,物议沸腾,恶评缠身,实在不敢冒进唐突尊府,因而裹足不前,还请庾公见谅。”
听沈哲子这么说,庾亮又感一阵头疼,沉吟良久后才说道:“帝宗难配,何如退访南北良家?你虽年浅不曾任事,但既为纪侯门生,又屡传才名于世,已是吴难得英才,何苦迫己过甚?今次之纷扰,应可早有预见,本可不必如此啊。”
“终究年轻气盛,不敢辜负天赐恩重。假使能有一二可取,岂敢自晦喑声而沽。才非所恃,能自立者惟忠义而已。晚辈本非淡泊清净之属,御笔所点,不敢惜身自持。”
见庾亮仍不打算在选婿之事松口,沈哲子索性也不客气的重申自己意愿,让他退出,绝无可能
庾亮已是难得放低姿态,见这小子仍是如此冥顽不灵,心恼意又生:“莫非南北高门,于你眼俱为无物?”
沈哲子则微微一笑:“岂敢目无人,我览余子,不过是大而无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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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3 东海王()
0153 东海王
庾亮本非惯于示弱之人,沈哲子如今亦无迁他的理由,于是彼此只能不欢而散。
然而这一场虎头蛇尾的冲突,终究暴露出许多人们原本忽略或是刻意淡化的事情,其最主要的一个是如今的吴兴沈氏已非吴下阿蒙,已经有了对抗权臣的底气和实力
建康城内的纷纷扰扰,沈哲子尚感触不大。他感受最为深刻的是,自从庾亮离开他家之后,从第二天开始门拜访的访客便激增原本在这场选婿风波位置多少有些尴尬的吴兴沈氏,陡然被凸显出来,一时间门庭若市。
老爹沈充虽然已经不在都,但沈哲子在建康城也不是乏人照应。这些登门的访客,若为吴故人,则由西宗老者沈宪出面接待。若为都官员,则由他族叔沈恪负责招呼。至于一些吴年轻一代的子弟们,自有沈牧这个已经颇有令誉的东川亭侯伴着他们四方游荡,寻欢作乐。
在庾亮兵围沈家第三天午后,久未露面的庾条登门拜访,沈哲子自然要亲自出门相迎。
不过是十几天不曾见面,庾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可想而知过去这段日子里,身心已是饱受折磨。再见到沈哲子,眼泪几乎要滴落下来,语带哽咽道:“不意能有再见哲子郎君之时”
沈哲子见他这般模样,心内算有些噱意,脸也不好流露出来,连忙将庾条请至府,然后才问到他们入都分别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提起这个问题,庾条便感慨万千,感慨道:“我家大兄向来威严自矜,总认为我性情任诞不能自控,此生难有一番作为。有此先入为主,便将我等所营隐爵隐俸视作异途,因而误解,将我禁足家,亦不许一干资友再相亲近。因此而连累到哲子郎君,我实在无面目再登门拜访……”
“庾君何必言此,我与你坐而相论生谋,本不足为外人道。尊府庾公纵使势位隆重,世事岂可尽知。我只是没想到庾公性情如此严苛,若因我这一论而使贤昆仲生隙,我才是愧对庾君啊。”
沈哲子坐在庾条对面,叹息说道。
庾条听到这话,面色却是一肃,沉默半晌后才喟然道:“大兄他、他如今已……唉,人前不语门内之非。我只希望哲子郎君能知我心意,千万不要因为大兄他横加掣肘则弃我而去否则,我真不知日后该如何运筹此事……”
沈哲子仔细观察庾条神色,他虽然不至于怀疑庾条,但被庾亮横加干涉一番后,若还拍着胸口保证愿意帮庾条渡过难关,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用意。
所以,在稍加沉吟之后,沈哲子摇头道:“非我不愿相助庾君,只是我亦不知该如何自陈。庾公色厉言深,说实话,我心内亦不能自安。若庾君财货有缺,只需直言,无论多少,我定要为庾君筹措周全。但若说复营隐爵隐俸,我实在不敢再轻言许诺。”
庾条自看不出沈哲子欲擒故纵,只道少年心内忌讳大兄威严,不敢再涉身其。如今的他,曾经沧海难为水,早已经过了简单追求财货享受的阶段,反而有了浓烈的事业之心,听到沈哲子这么表态,心已是急不可耐,情急之下更是口不能言:“哲子郎君,我、我……”
“我虽不敢再涉其事,但也有一言相劝。庾公虽居台省重任,位高权重,然隐爵隐俸终究游离法理内外,若由其顺理此事,终究失了从容。”
沈哲子不动声色离间他兄弟关系,话讲到这里便顿一顿,叹息一声道:“唉,终究是我年幼智浅,自负逞能,一时忘形在庾君面前卖弄,否则岂会有今日这许多烦扰。”
庾条闻言后深有感触,继而言辞间对庾亮也有不满:“大兄他素来强势,不许旁人违逆他之意旨。然而今次之事,他虽横加干涉,胸却无一二建策可济缓,已是技穷,反归咎于我任诞妄为”
“我只是不愿与他纷争罢了,假使此法真为极恶,难道世间只他一人能得见其害?京口、晋陵信者愈多,已是弥而成风,莫非那些人亦为任诞而少智者?须知他们乃是真正丝缕毕备,共襄此事所思所想,又岂是局外者能坐望观之”
穷发一顿唠叨,吐尽心近来积攒诸多苦水,庾条才感慨一声道:“我亦知大兄所为过于无礼,哲子郎君一时间或难释怀。但我心无贰念,惟愿与郎君共为此盛事。无论郎君何日转念,我都倒履相迎。”
沈哲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着急表态。其实老爹离都时,他便已经让老爹归乡后召集自己那个核数团队整装待发。这件事情他要认真运作起来,不可能再交给庾条他们这群人去肆意败坏。否则庾亮所忧虑的那种后果,不久之后只怕要成为事实
其实庾亮肯放庾条来自家拜访,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示弱。沈哲子眼下故做一番姿态,除了再洗脱自己刻意而为的嫌疑外,也是一种讨价还价。自己又非他家救火队员,怎么可能随传随到想要让自己出手帮忙,肯定要付出相匹配的代价
略过此事不谈,庾条又说道:“本来今次与郎君相携入都,是打算为郎君备选帝婿之事相助一二。只是早先被禁足家,内外隔绝消息,到现在才知过往几日都风波。不能声援义助郎君,我心实在羞愧”
“不过今次既然我已得了自由,便决不让郎君再有左支右绌之感可惜我眼下只为白身,未得诏许不能入苑拜见皇后,否则定当直谒阕前为郎君陈才力争”
讲到这里,庾条神态便渐渐振奋起来,笑吟吟说道:“即便如此,也并非全然无可施力之处。我已得知后日乃是东海王诞日,届时将邀都诸王并各家子弟相庆。请哲子郎君稍作准备,后日我来邀你同往为贺。凭哲子郎君才情风度,必能于此席脱颖而出,令余者相形见绌”
沈哲子听到这话,神色倒是一,没想到庾条今次拜访还是带来一点干货。
五马游渡****化为龙。东海王并非这渡江五马,但这王爵却其任何一个都要显贵。一代东海王司马越乃是八王乱政最后一王,连元帝司马睿和王导,都不过只是东海王司马越霸府的小字辈而已,被司马越派来江东镇守一方。
后来司马越在北地出征羯胡石勒,战败后忧惧而亡,时任太尉琅琊王氏王衍秘不发丧,集结军马欲将司马越归葬封国,途又遇石勒部众,一战之后东海王残部溃败被歼灭,王衍亦被石勒所擒推墙活埋,自此东海王绝嗣。
东海王司马越灭亡后,琅琊王司马睿这个越府小字辈在江东位置才渐渐变得显重起来,又得王导等人辅佐,接受北方逃亡来的越府余孽,渐渐有了资本名望,最终才有资格在江东再立晋鼎。
于天下而言,东海王司马越有大罪,但是对江东小朝廷而言,却是知遇之恩、再造之恩。因此,在登基为帝后,司马睿便让其第三子司马冲出继以继承东海王封国。
庾条口的东海王,便是当今皇帝的同父异母弟东海王司马冲。由于时下重臣多出身越府,因而东海王有别于一干宗室诸王,隐然凌驾其,甚至还要显重过太子并继承先帝旧爵的琅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