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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带人,堵、堵住了莫大……”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学子们听到这话后,俱都凑上来询问究竟。又过好一会儿,沈纶才交代清楚,原来是他家二兄沈勋带人堵住他们的一名同窗莫循。莫循虽然不是甲字舍,但却是乙丑舍的同年,同样也算是他们的同窗。
“沈二啊……”
学舍里响起一片抽气声,沈勋的名头在馆院之间那真是不是盖的。至于那个莫循,也不是什么寂寂无名之流,他正是兵尉将军莫仲的儿子,入学伊始便倍受学子们关注。这一场架,可真是两强相争了。
“咱、咱们怎么办?”
沈纶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息道。
“还能怎么办?二兄以大欺小,咱们当然要助阵同窗!”
阿秀已是神采飞扬,早从座位下掏出他那柄宝器兵尉杖。同为好斗少年,他也常有难耐的躁动,沈勋他们实力强劲,兼又都是讲究人,就算斗殴负伤,也绝不会上门追责,没了顾虑,他自然按捺不住了。
无需阿秀号召,甲子舍学子们早各自抽出了兵尉杖。沈勋虽然名头可惧,但胜负如何,还要打过再说。未战先怯,不是馆院学子风骨!
馆院学子约架,按照规格而各有不同地点。这次是沈勋与莫循两个风云人物参与,自然是最高规格,因是地点就选在了龙门。
阿秀他们一路行出,很快便聚集起几十人,都是年龄差不多的蒙学同窗。除了他们这一行之外,还有其他馆院学子们得讯之后,纷纷前往观战。
馆院斗殴,那不是乱打一气,自然有其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比如斗勇斗技不斗狠,争强争胜不争利,所谓不作不义之战,谁要是触犯了这些忌讳,即便馆院督察没有发现,也会有学子主动举报,以此维持他们义气之争的庄重性。同时,那些参与其中的学子也会受人蔑视。
行途中,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便也渐渐得知这一场斗殴发生的原因,是沈勋的表弟声称莫循的名字,冲了他曾祖、有江表儒宗之称的贺循的名讳,这一场架莫循如果输了,便不能再在学中用这个名字。
类似的理由,在馆院斗殴中占比不小。虽然世道礼法不禁于此,但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自我感受强烈的年纪,是有些受不了同窗名字犯讳自家祖辈的。
伊阙这个地名,包含香山与龙门山,龙门主要是指两山之间的伊水峡口一小片区域,就算如此,也是几十里的广袤区域。而作为馆院约架的龙门,主要是指学子们筹建的义园左侧一处废园,过往这数年,不知有多少学子在此一战成名。
当阿秀他们抵达此处的时候,这里虽然不可说是人山人海,但废园内内外外也集结了数百学子。一个个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阿秀他们还没抵达主战场,沿途便已经看到观战者已经不乏人先打了起来。
所以馆院斗殴之风,在学子们看来并不是什么违反禁忌的恶劣**,倒是他们彰显自身勇气、力技的一种手段。如今打斗规则也渐渐成形,主攻颈部以下、避开关节软肋,即便负伤,也不伤筋骨。如沈勋将堂弟沈果开瓢,那都是规矩形成以前的旧事了。
翻过闹哄哄的围墙,便见主战场上已经有两三百人于场中群斗起来,放眼望去只见兵尉杖被挥舞的虎虎生风,喝骂声、叫痛声更是不绝于耳。一方额头缚赤,一方额头缚白,倒也阵营分明。
“形势大大不妙啊!”
【。】沈纶攀上一株小树眺望片刻,便向下回报战情,沈勋他们一方本就人多,加上都是高龄学子,技法、勇力俱都胜出一筹,而莫循一方已经有十多人倒地并衔草退出战局。
看这架势,阿秀他们一行就算再冲上,未必能够扭转战局。而且此前聚起的同窗在赶路途中,有一些腿短力弱,还未尽数到齐。
但就算是这样,少年们还是义无反顾冲入进去,阿秀整张脸都激动得有些潮红,挥舞着他那宝器兵尉杖砸开两人,但终究乏甚经验,片刻后肩头、胯下俱都被砸中踢中。
沈勋仿佛一个胜算在握的大将军,一边打退对手还能眼观六路,待见到阿秀身影,眸子已是骤然一亮,哈哈大笑道:“阿秀居然上阵,勿走勿走,来痛快一战罢!”
沈阿秀才不是傻子,冲了几次没冲进去,反又多挨了几记,待见堂兄向自己扑来,忙不迭抽身向后奔去,一边奔走一边大叫道:“沈二被我引走,诸君奋勇攻敌!”
1377 坑陷强敌()
热闹的废园中,阿秀一人奔逃在先,沈勋则紧紧追赶于后。
“鼠胆沈阿秀,不要逃!顿足与我酣畅一战,不要辱没了你手中那宝器!”
沈勋一边追赶着阿秀,一边大声叫嚷道,尤其不忿于阿秀未战先走的行为,连连嚎叫激将。
阿秀听到这话,却连头也不回,仍是奔行如飞,口中也大笑反击:“阿兄年长我数载,力技都得磨练,我若不走,才是真的蠢。以短击长,大愚也!宁斗智,不斗力!”
废园周遭,多有观战学子,看到沈家这对兄弟自相残杀,也都不觉得怪异,各自拍掌大声叫好。而阿秀一路奔逃的狼狈样子,也少有人发声讥讽。倒不是忌惮对方的身份,这也同样与馆院斗殴的规则有关。
馆院斗殴之中,向来没有什么以大欺小、以强凌弱的忌讳,强者自有道理,胜者自有道理。哪怕是天生羸弱者,也能凭着交际同窗广邀助拳,以众胜寡。若本身就力不及人,既不磨练技艺,又不与同窗合流同好,遇到挑衅最起码还可以逃啊。
沈勋年长数岁,腿长力壮,眼下发力追赶,双方距离也是越拉越近,有几次手中挥舞的兵尉杖更是直接擦着阿秀后背衣袍掠过。
于是阿秀便转往人堆里冲去,呼喝着挤出一条通道来,那些观战者多数自是担心殃及池鱼,纷纷后撤,但也有人立住不动。
沈勋在馆院中名气虽然大,但人缘也谈不上有多好,周遭观战学子们也不乏受他拳杖殴打者,也乐得给他稍稍添堵,因有这样的困扰,双方距离又逐渐拉开。可见人和,也是斗技之中不可忽略的一个元素。
追逃之际,阿秀心中也是暗暗叫苦。沈勋那一群人名头不是虚的,自有累累战绩傍身。
所以他们这群低龄学子在增援途中,其实也有过计谋的讨论,打算先将人引走一部分,通过游击战逐个击破。
可是等到了场中,眼见到己方同伴形势不妙,那些负责诱敌的少年已是热血上头,此前的计划全都抛在脑后,叫嚷着便冲了上去。这一冲进去,脱战便就困难了。最终也只得阿秀一人,将沈勋这员悍将给引了出来。
当然战法以论,阿秀这个本就技力都不优秀的战五渣能够抵消掉对方一员悍将,于战场局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助益。但阿秀也不想被沈勋追上后,挨上一顿老杖啊!
趁着人群的骚扰拉开距离,阿秀便冲出废园,向着人迹稀少的林野跑去,那里是他们此前商议,诱攻对方目标的地方。
只是阿秀跑出去将近一里路程,却迟迟不见在后方负责布置陷阱的郗超等人,心里不免叫苦。而此时因为远离了废园战场,没有了旁人的骚扰,沈勋便也越追越近,口中张狂大笑道:“任你阴谋诡计,我自一力破之!阿秀,你在劫难逃了!”
说话间,前方阿秀身影突然顿了一顿,而后又发足奔起,只是转向另一处花草茂盛的小径。沈勋自是穷追不舍:“哪里……啊呀!”
原来他奔跑中,一脚踏空,整个人都扑倒在了一个草皮掩盖的浅坑中。这浅坑明显刚刚挖出未久,坑洞里还弥漫着泥土潮腥气味,坑底更体贴的铺上了一层草叶,可以让身中陷阱者不至于摔得太惨。
阿秀见到布置终于起了效,心中自是大喜,当即收足转身,直向正从土坑中狼狈趴起的沈勋扑去:“你要战,我便战,沈二受死!”
沈勋爬到半途,后腰已经被器杖砸中,整个人又趴进了草坑里,吃痛下连连怪叫道:“好奸诈,好奸诈……”
阿秀才不管奸诈或是不奸诈,上去便对着沈勋背、臀一通乱砸。但沈勋终究殴打经验丰富,虽被暴打,仍然努力翻转过来,手中兵尉杖自腋下穿出捣向阿秀胸膛。
阿秀险险避过后,待见沈勋已经将要爬出坑洞,便又飞扑而上,将沈勋复又扑回坑洞中,横腿压垮,继而便挥杖砸落下去。沈勋不能躲避,只能两手托杖用杖身挡住阿秀砸下来的兵尉杖。
得此趁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