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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由于行台势大之态还未完全彰显出来,而且东晋朝廷的法统性在北方也欠于足够的说服力,行台施政地方,难免也要稍稍借助乡情,选择亲近行台的地方乡宗代表就地为官。
但是随着关中入治越趋平稳,整个天下战略大势被彻底盘活,官员规避乡籍、易地而治也成了当然之选。
关陇士流今次表现确是不错,没有明显的乡情串结抵触行台法制的劣迹发生,但就算是要选用他们,沈哲子也绝不会将他们放在关中。如果这些人不乐意离乡,那也就对不起了,老老实实做一个在野乡贤还倒罢了,敢有什么别的心思那就实在是找死!
“那么之后宴会还进不进行?”
江虨又上前一步请示道。
沈哲子闻言后便点点头,说道:“思玄与我同归,至于弘度兄等,各自劳任去罢,不可因此懈怠正务。”
这一次各方力量的调度虽然规模很大,但事实上塞胡带来的边患压力也不算太大,沈哲子所以警惕,还在于不可姑息养贼,那些塞胡敢有爪牙妄动则必铁血回击,就是要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不敢南窥!
李弘等人闻言后便依次起身告辞,在兵士的护送下离开龙首原上的这座石城,匆匆返回长安城去了。
“宴会之后,各方时流归乡,还要有劳思玄处理。余者还倒罢了,特别凉州来人,张公今次倒也算是礼谨,我想有劳思玄西行一程,请你将他嗣子送返河西金城,顺便拜望一下凉公。”
江虨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看了一眼大将军坦然的神情,心里则在默念极力说服自己,大将军这是就事论事,绝不是在公报私仇!
如李弘等人居治关中,了不起得罪一些乡野豪右门户。但江虨就厉害多了,主要的事情就是涮着张骏来玩。
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江虨所以见恶于张骏,倒也并非特意如此的搞针对,只是他职事之内所附带的一个结果。早前天下大乱,甚至江东也多不平静,唯有张氏统治的河西得于偏安,自然不乏关陇乃至于中州人士远奔河西而避祸。
江虨主要的任务,就是走访联结这些颇具旧誉的在野贤能,像《关陇门第考》是一桩,还有那些避祸河西的时流,他也都频作邀请,号召这些人东归返回行台治下。如郭荷之类的硕儒宗师,也都是在江虨的努力下才离开河西,返回关陇。
被人如此频频的挖墙脚,凉州的张骏对江虨感官如何便可想而知。据河西传来的一桩逸事闲闻,据说之前有人进献给张骏一只能学人语的异鸟,被张骏生生扼死并拔出鸟舌,感慨道:“此舌故不如江思玄言巧啊!”
江虨听到这传闻时也只是微微一笑,心知张骏对自己可谓恨极,不过他也并不怕,且不说张骏远在河西根本就收拾不了他,就算他走入河西为张骏所执,肯定也只能对他礼遇相待。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到了,江虨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虽然他也知道张骏不敢对他如何,但毕竟自己在人家眼中已经是一个鸟人了,可想而知此行不会愉快。
沈哲子见江虨愣了一愣便笑道:“此行以鸿胪节出,除礼送张重华外,思玄你还要近窥凉公心意如何。塞北军事再动,河西倚望,不得不防。”
江虨闻言后便点点头,心知张骏早前失于陇上,心中肯定多存不忿,或就有寻机找回面子的打算,如今关陇虽然安定,却又有塞胡将要南下的事情摆在面前,对于凉州也的确需要稍作敲打。
而且听大将军的意思,又要将自己提为大鸿胪,名位小升半格,张骏除非是不想好了,否则更加不敢对自己羞辱乃至伤害。
但尽管有这么多的理由,他还是觉得大将军坦然表情下仍有别的意味在闪烁。
1284 不负七尺身()
待到大将军返回殿堂,殿中众人又连忙起身相迎。只是看到大将军身后只剩下江虨一人,至于桓宣等文武诸人则不见了踪迹,心中不免疑窦更深。
特别大将军虽然仍是儒雅淡然的模样,但眉宇之间却也有几分厉色隐现,那种大权在握、漠视生死的威严气度更是呼之欲出,仿佛一柄无瑕美玉所打磨成宝气内蕴而又锋芒毕露的锐利璋器,使人不敢迎头对视,自有一股压迫感让众人心情都变得忐忑起来。
虽然大将军仍作寻常姿态登台落座,但众人也都隐隐猜度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更加好奇的如同百爪挠心,又担心此事或于他们各自有涉,偏偏又不敢直接开口发问,一时间心情可谓烦躁至极。
最终还是杜彦恃着有杜赫这一层关系,壮着胆子似随意状开口说道“桓侯他们几位,莫非是因厌于乡士陋声,才抽身而去?”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起来“他们诸位,本就各自职劳在身,此前所以出席,只是担心我独当乡士贤流,或有彷徨情怯,难堪众望。幸在众位乡流待我友善,使我如沐春风,他们自然也就弃我这无聊闲人而去了。”
众人听到这话,俱都附和一笑,心中却默念应该胆怯彷徨的是他们这满堂乡士才对。只是沈大将军不愿多提,他们自然也不好再作穷问,只能将这一份好奇、不安压在心内。
沈哲子返回后,便从陈奎手中接过速记的各种言论,翻阅一遍后,才又抬头说道“今日集宴诸位,本是取意消遣同乐。不意乡贤标立,雅论诸多,使我受益匪浅。先贤旧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诚至理名言。受教之余,我也不免惭愧,王业兴复,正需广采群力,共铸金瓯,行台负此使命,竟一时不察致使众多美士闲卧乡土,才力虚养不能令世道得益……”
众人听到这话,心跳不免加快起来,因恐打扰大将军的思路,甚至就连自谦的话语都不敢多说几句。
“行台取士,自有章制。并非怠慢贤流,只是包括我在内,也都是微力负大,艰难前行,不敢夸言具备中朝名流臧否识鉴之英明,能慧眼辨识才器深浅、旷达包容,因是也只能将才选之责付予规令。或有倾世大才,人不能识其渊博、法不能量其深浅,不屑与我庸才共举,我也只能惭愧抱憾。”
沈哲子讲到这里,便又抬眼望向众人,继续说道“但若诸位不因我浅薄而存意疏远,又能恪守行台取士章制,愿以才力兼济天下,则行台必不相负,王命共担,公器分授,牧治苍生,同赴盛世!野贤落寞,是三公失责,怀才不遇,沈维周难辞其咎。之后刺史府尚有征贤之礼,还望诸位乡贤才力踊跃应征,而我并中州群士也将在行台虚席相待!”
殿中众人听到这里,心头纵还有杂念也都尽数抛在脑后,一时间俱都变得无比热切。此前他们所以困扰落寞,除了行台政令实施所带来的压迫之外,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一个稳定通畅的渠道加入到行台统序中来,自然难免有行台看不起关中人士的牢骚。
可是如今沈大将军公然宣告,之后行台要大规模的在关中选拔士流分授职事,虽然对于行台的选士章法还有疑惑,但这无疑意味着以往高冷难近的行台总算给他们敞开一道门户,让他们可以循着一定的标准加入其中。
而且大将军言辞之中主要还是突出了“章制”,也让众人明白了此前杜彦与韦谌的两种论调虽然还没有争出一个胜负,且大将军也并没有正面的发表看法,但却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于是众人又望向坐在大将军另一侧的韦谌,眸中已经难掩羡慕目光,暂且不论行台取士的章法标准是什么,最起码韦谌算是前程预定了。
韦谌这会儿也是激动难耐,若非高坐殿上为众人所瞩目,只怕已经要忍不住击掌暗贺一声。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喜意,垂眼向下望去,在侧方殿堂馆院学子的座席区域里发现了自家幼弟韦轨正也满脸喜色的望向他,于是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杜彦既在心里羡慕韦谌运气好,能够体察上意,之后暂且不论整个杜陵韦家家势如何,最起码韦谌这一支算是得有扭转处境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不免感慨于自己在这当中扮演一个垫脚石的不光彩角色。
不过很快他便也释然了,他家自有杜赫这样一个行台大员,又与大将军家门有着姻亲关系,也实在不必着眼微处,艳羡旁人。
心中略一转念,他便又笑语说道“关陇之地,罹难日久。王师光复,使我乡土生民再发新生。往年适乱之际,谋生艰难,又哪能得享此等盛宴。今日之集会,既有世道昌盛之美,又有群贤争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