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直不劳民征丁,让人没有机会渗透进去,所以也不知淮南军的具体来历,甚至不知具体数量。
“援军?哼,既然急于求死,那就让他们死在一处!”
刘满翻身下马冷笑一声,他倒不是不想策马冲阵,实在马性太劣不堪用,也只能弃马步战。他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槊,口中大吼一声道:“丈夫生死,俱在刀下!杀!”
有了刘满上前压阵,兵卒们心内惶恐稍敛,继而情绪又鼓噪起来,纷纷向前冲去。这些卒众们仓促成军,全无阵型可言,不乏人脚下不察,失足跌入浅壕,瞬间便被那尖刺洞穿。这并不足影响士气,但血淋淋的尸体杵在那里终究有几分扎眼,所以便收束阵型,从几座桥梁上冲过去,吼叫着奔向前方稀疏的阵型。
兵卒们散漫冲阵,刘满则率领精锐部曲不疾不徐压阵向前。实力如此差距悬殊,甚至让他连上前烈杀的兴致都无。
高台上淳于安看到那些乱军兵卒们蜂拥冲来,一时间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他虽然已经心存死志,但看到敌人们如此汹涌之势也是难以淡定。
至于高台周围的那些县兵们则更加不堪,明明对方距离此处还有十数丈远,但已经惊悸得连兵器都握持不住,毕竟在他们看来,敌众仿佛蝗虫一般无边无际的向此席卷而来,这是从来都不曾面对过的恐怖画面!
“弩杀!”
敌众冲得越来越近,擂鼓声陡然转为急促。一声断喝之后,战线上陡然响起“刷、刷”尖锐的破空声,仿佛夺命的妖音,十数道迅猛到肉眼难以捕捉的乌影陡然向对阵扎去,呼吸之间,原本还是漫无边际的敌军冲阵陡然出现了十数道长达数丈的缺口。
许多乱卒尚在发足狂奔,忽而身畔疾风骤起,便见身畔同在嚎叫飞奔的袍泽身躯陡然扬起后掠,血花被激荡的劲风吹舞喷洒激荡起来,顿时兜头浇下,甚至直接灌进口鼻里!
“杀贼!”
守护在弩车近畔的淮南军卒们再次狂吼一声,而后便追随着弩箭的轨迹直接扎进被强弩射出的缺口中,仿佛猛虎冲进羊群,原本极为狭窄的缺口,顿时被强势撕裂开来!
此时在高台上,淳于安视野更为广阔,只见到那些潮水般汹涌冲来的乱军们仿佛拍在了坚硬无比的礁石堤岸上,原本迅猛的冲势陡然被遏止,那些飞扬的尸首,像极了被礁石硬阻而粉身碎骨的浪花。
“祸国之贼,敢进一步,杀无赦!”
这种烈度的战斗,根本不需要兵长再镇后掠阵,刘迪此前站在高台上,只是为了更清晰把握战机,此刻混战一团,更不再需要什么临战的调度。所以也抽出了腰畔的宿铁刀,看了一眼满脸震撼之色的淳于安,继而便持刀冲下了高台,身后几名亲卫一人掌旗,余者俱都挥起兵刃,直往对阵斩去!
如此一场战斗,实在没有美感可言,乱军一群乌合之众,面对的则是天下精锐的淮南军,仿佛遭遇狼杀的羊群,根本没有招架之力。淮南军虽然人数占据劣势,但哪怕在这混乱杀阵之中,仍然保持着一线阵型,手中宿铁刀以相同的频率挥砍劈下,迎面之敌顿时仿佛杂草般被砍倒整齐一层!
这些乱军们原本还做着美梦要哄抢收获,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那无坚不摧的刀阵。那根本不是肉体能够承受得住的凛冽杀气,一刀劈下,身首异处!即便侥幸不死,也都瞬间被喷洒的血浆浇透,血浆虽仍温热,但却带给他们刺骨寒意,下意识转身后逃,拼尽全力想要逃出这一片修罗杀场。
此时刘满刚刚率领部曲跨过浅壕,突然前方冲杀的兵卒们全都转向,直接向他的士伍冲来。猝不及防下,他身边部曲们阵型顿时被冲垮,他甚至还不知战场发生了什么异变,只见到周遭俱是前后混乱对冲的人影,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向我靠拢结阵!”
刘满也算是久历战阵,见状之后瞬间做出反应,手中长槊直接向前扎去,两臂蓦地横挥,直接将身前扫荡出丈余空间,继而便将仍然贯穿着尸体的长槊向天一指,大吼说道。
“死罢!”
突然,混乱的军卒们当中飞跃出一员悍将,刘迪踏住一名跌倒的军卒肩背继而再发力踩上另一名兵卒头颅,那兵卒脖颈霎时被踏碎,而战刀业已劈下,振槊高吼的刘满身躯蓦地一颤,兜鍪瞬间被迸飞,左侧肩颈之间陡然出现一道飙射的血箭!
0873 通衢大道()
与别处或荒凉或繁荣都不相同,洛涧真的是处处都彰显着人力施加的痕迹。
这里的码头也不同于旁处,长长的堤岸之外,架设着高低不等的平台,平台上除了活动着许多船工之外,还有大量的轮盘绞索以及拉动轮盘的牛马畜力。宽长数丈的硕大木箱重逾数千斤,人力搬运最起码要上百人的配合,异常的麻烦且效率低下。可是在这里,只需要几根绞索的简单配合,就能轻轻松松将之提起,准确平稳的安置在船上。
无论何人见到这一幕,大概都要生出一种生而为人的自豪感,能够使用机械工具的搭配,发挥出远超乎本身的力量,这是人异于禽兽的一大优势。是人身为万物之灵的重要依仗。
自码头向南面望去,并不是别处寻常可见的山清水秀又或田亩桑园,而是冒着滚滚浓烟、高低不等的大炉,水排、水碓林立河畔,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气息。
码头上,有两艘中型的货船已经装载完毕。洛涧这里也是一个颇为庞大的交易场,只是不同于汝南,这里交易的货品只有军械一项,有资格进行交易的人自然也不多,但是所涉财物之类的数额较之汝南却只多不少。
在这两艘船旁侧的码头上,正有十数名悍壮之徒簇拥着一名中年人。中年人身穿暗色锦袍,颌下三缕山羊须,背负双手,颇为入神的凝望着码头周遭的景致。此地他虽然每年都要往来数次,当然有时候也不需要他亲自前来,但还是忍不住要来看一看,每一次都会有一种分讲不清的感慨。
“都尉,货品已经清点完毕,随时都可起行。”
一名家人自船上匆匆行下,快步来到中年人身畔禀告道。
中年人闻言后便点点头,示意货船先行,自己则率着近畔十几名亲随登上另一艘规模稍小的船只,缓缓驶离了码头,继而转入了淮水中。
三月淮水初涨,碧波中有许多花草浮沉,令得整个江面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若是闭目倾听,似乎还可以听到上游隐隐有载歌载舞的欢呼声。当然这只是心理错觉,洛涧距离寿春虽然水途便捷,但也有数百里,寿春的上巳庆典即便规模再怎么庞大,余韵也不可能一直传到下游的洛涧。
此处舟船来往频密,而且多为各地颇具实力的军头,为了避免争道等无谓纠纷,水面也被浮标割划出一条条的水道,舟船往来航行井然有序。
船行不足数里,侧面驶来另一艘船,远远便打起接弦靠拢的旗号。认清楚来者身份之后,中年人便示意船速放缓,很快两艘船便靠拢起来,另一艘船甲板上站立着一名体态微胖的戎装将军,对中年人摆手笑道:“道左相逢,真是巧得很,世康是已经事了返乡吗?适逢淮上盛会,何不稍留几日略作游乐?”
中年人也起身应礼,顺便让人架起竹梯让那戎装将军行过来,而后才笑语道:“军中多琐事,实在难及曹兄从容啊。我何尝不想入拜梁公,但今次已经逗留日久,实在不敢再有懈怠。”
戎装者便是此处镇将曹纳,至于中年人则为徐州临淮郡都尉,名为许宁。双方在这船上对席而坐,曹纳稍显歉意的对许宁说道:“我也听闻世康今次交易稍有阻滞,有心相助,不过军伍实在难涉工坊事务,有心无力。今年镇中将有大用事,各军都要勤用,所以市易之类,难如往年从容。”
许宁闻言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当他来到洛涧的时候,便有淮南都督府属官来通知,言是今年工坊所产军械交易量较之去年要降低一半,虽然没有明言,但也能猜到淮南军今年将要有大动作。
但明白是一回事,许宁心里也是不乏惆怅,淮南械用精良,已成这淮水上下共识。他们这些军头前来洛涧购买军械,已经不仅仅只是出于实际的需求,更是维系军心士气的一种手段,旁人都装备了淮南的军械,他们若没有的话,难免会给人一种不恤士卒的感觉,让士卒们感觉不受看重而人心涣散。
不过淮南军的军械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