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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汤,是你吗?”一穿着直裾禅衣的女子从屋子里跑出来,她皮肤白皙,体态轻盈,就像天上婉转的鸟儿,她也有一个鸟儿一样的名字,她叫韩莺。
陈汤看到她,惊了下,想跑,奈何身上剧痛无比,刚跑了两步就被韩莺追上了。
“真的是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又和别人打架了。”
“没事。”陈汤抬起手不让韩莺触碰他肿了的脸。
“我家里留有一些备用的药膏,你过来,我拿给你。”
“不用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快进来啊。”韩莺拽住躲躲闪闪的陈汤,似乎有点生气。
韩家算是读书人家,韩莺的父亲在县里做书佐,其他兄长也在县里做掾吏,生活算得上殷实,家里还有几个下人供使唤。正堂里的装饰也是颇有品味,几案用香楠制成,纹理清晰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屏风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花鸟图案,十分精巧。
韩莺拿来了药膏,就要帮陈汤涂抹。
“我自己来吧。”
韩莺边涂抹脸上的伤口不屑道:“你要是自己能弄好,就不会是现在这幅惨样了。”
“礼记上不是说,七岁,男女不同席吗。”
韩莺帮陈汤敷完脸上的药膏。反讥道:“你不是说你不屑儒家典籍吗,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迂腐了。”说罢,把药膏扔给陈汤,背过身去。
陈汤本想开个玩笑,却不料真的惹韩莺生气了。
夜晚,月色姣白,池塘里有青蛙不停地咕咕叫着,韩家的马车停在了一残破的石屋门前,一男子艰难地从车上挪下来,那是陈汤的家。
“跪下。”石屋里陈父冲着陈汤吼道。
陈汤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毫无反应。
陈父一脚踹在陈汤的腿上,陈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又去赌博了,是赌输不给钱还是欠债不还。”
陈父瘦骨嶙峋,虽然刚到不惑之年看起来却没有一点精气神。
“看你那熊样,真对不起你死去的哥哥。”说罢,陈父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母赶紧上前来劝解,快赶紧喝口水消消气吗,你看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就不要责怪他了。汤儿,赶紧向你爹认错。
陈汤却看着父亲一言不发。好像在抗拒一样。
“让他滚回屋去,我不想看到他。”陈父声嘶力竭地喊道。
陈汤默默回到屋里,望着窗外的弯月发呆,三年来,父亲没有给过他一个好眼色,每次他犯错,父亲都要提起他死去的哥哥。陈家一共三个儿子,陈汤排行老三,老大早夭,二哥三年前离奇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而父亲责怪陈汤的原因就是因为陈汤总是东摇西晃,四处走窜,又一次一个月没有归家,二哥就去外面找他,半个月后,陈汤回来了,而二哥却再也没有回来,父亲一直喜欢老二敦厚,肯务田耕,讨厌老三游手好闲。老二失踪后,父亲认为是老三害死了老二,对陈汤非打即骂,陈汤心里虽然自责,但是对于父亲的这种做法非常不满,如果可能,他愿意永远都不会到这个家里。
早晚有一天要让父亲看到我陈汤功成名就的一天,我要让阎勇,还有整个瑕丘都知道我陈汤的本事。陈汤正发狠,不小心动作大了,身上的筋骨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恐怕今天难以入眠了。
第二章 陈汤之志()
在家卧床不起日子,陈汤翻出《道德经》的竹简,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他有个读书的爱好,说是爱好,不如说是他借以求取功名的一种方式,汉朝自武帝起通过举孝廉选拔人才,郡国的长官每年都要选出孝子廉吏一人,上报中央朝廷,统一参加考试,根据考试结果分配官职,无数高官厚卿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了人生轨迹。然而,陈汤却无法通过察举制度实现抱负,其一是因为他游手好闲,虽能知书,属文,却酷爱赌博,往往赌输欠债不还,不被乡里人称道。其二能被郡国长官举荐的人,大多为郡国属吏或为通晓经书的大儒。陈汤本来想在县府中谋个文职干干,怎料祸从口出,陈汤此人一向狂妄,不小心在赌场出口得罪了阎家,说阎家靠裙带关系上位,算不上名门世家。被人偷偷告密阎家,阎家记恨陈汤,不仅总是找陈父的茬,还阻挠陈汤进县府任职。为此陈汤十分苦闷,也只有在赌场浑浑度日才能排解忧愁,近几年来,山阳郡中举荐的人才又大多是过了不惑之年的儒生,且呈年岁越来越大的趋势,陈汤等不了那么久,所以越来越觉得这条路行不通,而在大汉朝,除了察举孝廉能改变命运外,也只有通过立投身军营,在沙场上奋勇杀敌建功立业才有可能飞黄腾达,陈汤觉得应该早做准备,所以他即便穷的连裤子都买不起也要给钱向街头卖艺的学习些花拳绣腿,所以他酷爱读兵法。
陈家倒是有些竹简,不过上面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霜雨雪加上没有好好保护,上面已经被虫蛀的很严重,有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晰了。父亲曾说那些古怪的文字是齐国的文字,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就被废除了,这些竹简是祖上埋藏在土中,躲过一劫,自此一代代传下来。
陈汤曾想,既然是祖上传下来的竹简,那么祖上一定有人在齐国做过官了,是什么官呢,父亲不能给他答案,陈汤自己瞎琢磨着,既然自己姓陈,而齐国自从田和放逐齐康公于海上,取代齐国之后齐国已经不再姓姜,而田氏的祖先正是跑到齐国避难的陈国公子陈完,也是陈氏,那么是不是自己可能也是齐国王室后裔呢。想到这些他甚至有些兴奋,高兴过头了就自诩为王室后裔,吹嘘着自己有一天一定要重振家族!
他曾把自己的想法当同龄人炫耀过,却反而受到嘲讽他说不定只是陈国遗民随国姓陈,亡国之民有什么好炫耀的。有些学问的嘲讽他说,陈字和阵字相通,而阵本意是排列整齐的方形田块,说不定陈汤的祖先就是种地的,汉朝立国后要每家每户都要有个名姓才姓陈的。听到这些嘲讽陈汤是有过一些失望,不过马上又变得兴奋了,因为他仔细想想这些并不重要,秦国还不是说自己是颛顼的后裔,布衣出身的本朝太祖刘邦还说是帝尧的后裔呢,管他到底是王族后裔还是陈国遗民,等到飞黄腾达的那一天给自己附会上一个显赫的身世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出乎众人意料,陈汤把家里那些写着奇奇怪怪文字的书简送给了韩家,作为条件,陈汤可以借阅韩家任何书籍。陈汤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欢喜,因为守着祖上留着的一堆破竹简不如换些实用的书籍来看,陈汤相信自己有能力重振家族,到那时候这些玩意算个屁。但是陈父却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很可惜,陈父打他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些竹简的是祖传的震家之宝应该世代守护什么的,而是出于一个更实际的原因,这些东西也算的上是古董,读书人都有些收藏竹简的爱好,陈父怨他没有从韩家多换些粮食吃。陈汤正是从那时从心里鄙视父亲。
“就知道看这些破竹子,有什么好看的,明天不要躺在榻上装病了,赶紧随我种田去。”陈父狠狠地把竹简摔在地上,愤怒地出去了。
陈汤冷哼了一声,吃力地从地上捡起了竹简。用手轻轻拂去灰尘。
《道德经》已经看了两遍了,记得也差不多,应该还给韩家了。
因为常从韩家借阅书籍,陈汤认识了韩家几乎所有的人,当然包括韩家家主韩谷的女儿韩莺,和她的妹妹韩玉。
韩莺从一开始就对这个自信爆膨的小子充满兴趣,常常和他讨论一些关于读书的问题。
这天陈汤又跑到韩家借书,韩家主人都在官府有公务要忙,只有韩莺和韩玉在家。韩莺经常替陈汤翻找书简。
“陈公子今天又要借什么书?”韩莺笑盈盈地问。
韩莺每次都是这样灿烂的笑容,陈汤看的赏心悦目。韩莺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称呼他一个粗鄙的乡野小子为公子,虽然名不副实,但是陈汤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最重要的是,韩莺听陈汤的长篇大论和自吹自擂都认认真真的,从不像其他人一样嘲讽他。果然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尉缭子》,《说苑》。”
“陈公子借的书都好奇怪,基本上我都没有听说过,要翻好半天能找出来,不知陈公子可否告知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写的什么内容?”
“奇书。”
“哦,什么是奇书?”韩莺歪着脑袋饶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