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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谢衣2。0当机立断，手一挥扯断身上的绳子，捉着绑在矩木上的部分一个用力就来到谢衣身边，帮谢衣也扯断绳子后，二人一跃而下。
“师尊……”两人站在面前，沈夜费尽力气才克制着自己没因为自家爱徒而笑场，他板着脸把视线从那奇怪衣物上离开，看向谢衣2。0：“你似乎有事要告诉本座？”
“……是。”谢衣2。0想到那些事情，多余的心绪收敛起来，他紧抿着嘴，脸色略带苍白。
作为谢衣的师父，沈夜自然看得出谢衣2。0在为什么而担心忧伤，随即深深的看了谢衣2。0一眼，转头就走，也不招呼。
二人却无需言语便明白了沈夜的意思，静静跟在后面。
待得进入殿内，来到沈夜一贯坐的椅子前，谢衣自然落后几步，等待沈夜与谢衣2。0的谈话。
而谢衣2。0则双膝着地跪在沈夜面前，他平静的讲述具体经过，从江陵的盛况，韩曦的异能，狭义榜之谜，说到如何找到决明子，进入中皇山，掉下悬崖，最终回到流月城。
沈夜的表情只有细微的变化，在他看来吃苦是早晚的事情，最大的改变，也就是从以前将谢衣2。0视作自家爱徒的得意之作，变成真正视作自己的小徒弟而已。
这是他应得的，并不能因为他是偃甲，就抹杀他的自我，否定他所做的一切。
在后方旁听的谢衣就不好受了，直至现在，他最痛苦的时期也只有幼时，见到族人因为病痛感到痛苦而震撼不忍，无需深究，也知道这点不忍却远远比不上谢衣2。0的经历。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熟悉的地方？又是为何愿意收敛性子？甚至为了一株草药而……
自己的心情，自己最明白，以前虽有察觉，却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其中深意，现在想一想，当时要是自己去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不一定，至少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毫不羞愧的说，从小被沈夜宠大的他，几乎无法无天。
而在中皇山，他不会因为妖兽的围攻下杀手，反而他会想办法带着韩曦退却再做打算，这一点错过，说不定会永远找不到深入中皇山的办法，又或许炎冰花凋零，被吞食消失。
听完经过的沈夜，看看两个谢衣的表情，再结合徒弟日常所为，很自然的发现他们到底在纠结什么。
心下暗自摇头，自家爱徒这么天真善良就算了，做出来的偃甲也和他一个性子。
“你那朋友说的没错，妖兽天性如此，又为何自责？”沈夜劝解道。
“……”两个谢衣都摇了摇头，就算这是妖兽天性，终究是错在自己身上。
见到谢衣的反应，沈夜并没有失望，他料到是这种反应，不过还是想试试，谢衣2。0下界之后是否有所改变。
“既是妖兽先行攻击，那错自然不在你。”于是沈夜又说到。
“……”仍旧是摇头，沈夜面上冷静，心里都快抓耳挠腮了，他沈夜杀伐果断，养出来的徒弟为什么是这个性子！
“……那就……找办法帮他们完成……心愿？”沈夜皱眉，刮干净了脑浆终于想出一个和善的办法。
“……”谢衣心中一动，然而谢衣2。0头埋得更深，一望便知小徒弟虽是认同这个办法，还是有地方不满。
任谁开解徒弟被再□□驳都会不爽，他身上属于大祭司的气势放开，脚步沉沉的落在地面上，一步步走到谢衣2。0身前，手一伸，强迫谢衣2。0抬起头来：“你有何异议？”
第40章 沈夜的温柔（）
“弟子……不知道。”谢衣2。0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此话一出，连谢衣都不禁侧目。
沈夜冷冷的与谢衣2。0对视，谢衣2。0丝毫不避讳，令人紧张的沉默蔓延开来。
“好，那本座就告诉你好了。”沈夜一挥衣袖，没说下去，而是看向谢衣。
谢衣明白那意思，却没有按照沈夜所想离开，反倒上前几步，站在他身边。
“你！胡闹……”沈夜摇摇头，叹了口气，他摊开手掌，看着手心说道：“你们还记得为师曾说过，‘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这句话？”
不等二人回应，便握拳闭眼再次开口：“今天为师再告诉你们一句话。”
“无论尊严、正义、信念还是坚持，都只有在能活下去的前题下，才具有意义。”
“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深灰色的眼睛失神看向大祭司殿门口，面上虽无异色，二人还是明白，沈夜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那不为人知的过去。
“这……”两个谢衣同时开口，他们互相看看，谢衣2。0摇摇头闭口不言。
未尽的话语将沈夜的心神拉回到现在，见此谢衣开口说：“可是，要是为了活着不择手段，那还是自己吗？”
闻言沈夜一怔，随即笑了，并不是冷笑，而是温柔的笑了。
“所以，只要力量够强，便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他的眼底划过一丝阴翳，一直盯着他的谢衣立刻就发现了，很自然的伸手握住自家师尊的手。
感到熟悉的暖意沈夜条件反射回握住，另一手轻轻拍拍自家爱徒的脑袋：“看来，是时候教给你们更高深的能力了，便从明日开始，回去吧。”
一句话，开启了两只谢衣水深火热的生活。
谢衣并没有回去，而是留了下来。
是夜，谢衣并没有先睡，他看着自家师尊的脸，坚毅一如在外的时候，换一个人必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在沈夜身边的是谢衣，做了沈夜数年徒弟的谢衣，仅仅一眼，谢衣就知道，他的师尊又陷入那无人知晓的噩梦中了。
他有点无措。
以前未曾想过是自己还小，现在一看，只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但是他自小到大从来没安慰过人，更不用说如何让人睡得安稳，谢衣静下心想了想，最终灵光一闪，学着记忆中，自己睡不安稳时沈夜的动作。
谢衣不甚熟练的将沈夜搂入怀中，轻拍着手下坚实的背部，心下惊奇。
原来师尊抱着我是这种感觉吗？
雨下的很大，少年沈夜恨恨的看着地面，突然那些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他一怔，抬头看去。
这是……雨停了啊……不！不对！惊怒之下，沈夜从梦中醒来，一睁眼，面对的就是光洁白皙，而又带着点稚意的胸膛，而且……很熟悉。
“爱徒？”沈夜下意识喊了一声吼不自在的看向四周，方才惊觉自己此时竟然正被自家爱徒搂在怀里。
因为怀中抱枕手感甚好正昏昏欲睡的谢衣，听见沈夜的话模模糊糊的看过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尊怎么醒了……”
他皱着眉：“你在做什么？”
“唔……因为师尊做噩梦了啊。”谢衣因困倦而迟钝的脑子想了想，说道。
“……很明显？”沈夜喃喃道，可两人间的距离几乎为零，谢衣自然也听见了，只见他摇摇头：“怎么会。”
“……那是？”闻言沈夜一怔，心下有了一个想法。
沈夜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谢衣很是自然的蹭了蹭他，手还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部：“因为是师尊嘛。”
可疑的红晕悄悄攀上菱角分明的脸，沈夜眼神游移了一下，终究还是伸出手将人扯下。
果然。他皱眉想到，为了让他不至于气闷，此时谢衣露在被子外的地方都已经带上了寒意。
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沈夜无奈的把人搂紧了，被子裹上二人。
并没有多清醒的谢衣挣扎着，使得不明其意的沈夜恼火起来：“别闹了。”
“可是……噩梦……”谢衣不依不饶的挥舞双臂，然而带着倦意的他力气软绵绵，根本拼不过沈夜。
见此，沈夜心中一片柔软，他强势的将人禁锢住，又安抚的亲了亲冰凉的额头：“噩梦不会来了，睡吧……你往常不是最受不得困倦么？今日又为何……”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下去，因为成功被安抚的谢衣已经沉沉睡去。
临睡着前，谢衣隐约听见那问题，却没将问题的答案说出来：因为师尊是弟子最重要的人。
没有得到回应的沈夜也闭眼准备睡觉，然而之前的情景在脑中扎根一般，挥之不去。
心中，暗暗叹道。
这世上哪有弟子反过来庇护师父之理呢……
凌厉与温和，堪称世上两个极端，可此时放在一起，能产生的感觉除了天作之合，再也找不到其他形容词。
它们本应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