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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彝宪的语气虽然和缓了,但是话语中却没有和缓的意思,他给王徵挖了个坑,等着这位敢指责自己的七品小官口出怨言,他回去就在崇祯面前给王徵下眼药。
王徵还没说什么,一边的徐光启和李之藻立刻开口岔开了话题,帮友人解了围。王徵张了张嘴,终于还是说不出让陛下等一等也无妨的话来。
有了锦衣卫的协助,码头上其他船只卸货都停了下来,优先让徐光启等人雇佣的苦力搬运行李了。徐光启虽然没有对这些锦衣卫的行动说什么,但他还是吩咐了自己的仆人,给足了这些被强拉来卸货的苦力工钱。
半个多时辰之后,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张彝宪,终于看到徐光启等人的行李都打包上了马车。他对着徐光启客气了几句,就自顾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对张彝宪来说,徐光启虽然有可能成为崇祯的老师,但是他们这种士大夫绝对不会和他有什么交情,所以他表面上的恭敬做完了也就算了,再让他浪费时间去和徐光启等人交好,他可没这个兴趣。
从通州码头到北京城大约有40多里地,虽然有了锦衣卫强拉来的车队,但是徐光启等一行人到了晚上9点多的时候才赶到了北京城外的高碑店。
当晚进北京城已经是不可能了,车队停在了高碑店的驿站门口,张彝宪让赵春华叫开驿站的大门,然后让驿丞叫人腾出上房来。
北京城乃是商旅繁茂之地,这高碑店又是北京城外通衢要道,这驿站从来都是住的满满的。虽说这时代能住进驿站的,不是官员就是有背景的商人或是官眷,但是遇到了太监和锦衣卫要求腾房子,只要不是一品大员,也没有那个人会留下自找麻烦。
张彝宪对于京城风土人情熟悉的很,他知道真正的一、二品大员不会赶到高碑店来投宿,他们往往直接就在通州城内的大驿站舒服的过上一晚,第二日才会慢悠悠的赶来北京城。
因此在高碑店投宿的,大多是小官吏或是一些商人罢了。对于这些人,张彝宪自认耍耍内臣的威风,还真不需要顾忌什么,不过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奇葩。
“什么?居然有人敢不腾房子,要杂家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还敢让杂家进去说理。北京城这么大,还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呵呵,就让杂家进去听听,想要和杂家讲理的,到底是哪路的神仙。赵春华,把这院子给我围住了,你带着人跟杂家进去,看看这院子里住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张彝宪今日来回奔波了一天,身疲力竭,只想早些上炕歇息。却不料在这驿站遇到了一个敢和厂卫讲规矩的愣头青,这不禁让他怒极而笑了。
刚刚下了马车的徐光启,也是被颠簸的腰酸背痛,他听到张彝宪训斥驿丞的话,顿知不好。虽然不知道这不肯腾出院子的人是谁,但是以这些厂卫的作风,今日这院子内的人必然讨不了好。
徐光启赶紧快走了几步,在张彝宪身后喊道:“张公公请留步,我等一行人未必要用这么多房间,何必跟一妄人置气呢?”
张彝宪脚下没有停留,口中冷笑着说道:“天子脚下,居然敢藐视厂卫,我要是不去见见这位兄台,岂不是堕了皇爷的威风。”
徐光启毕竟是60多岁的老人了,在没有避震设施的双轮马车上坐了这么久,腿脚便有些麻木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彝宪带着几名锦衣卫,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这院子内。
徐光启急切之下差点摔倒,却刚好有人冲到他身边扶住了他。徐光启抬头看了一眼,马上说道:“良甫你来的正好,你且扶我去这院子内,不要让这位张公公闹出事端来。”
李之藻此时也赶了上来,他和王徵两人顿时扶着徐光启向着院内走去。然而他们还没走到院子内,刚刚冲进院子内大呼小叫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很快几名锦衣卫用比刚刚冲进去还快的速度退了出来。
徐光启只是一愣,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着。不过刚刚陪着张彝宪冲进去的那位锦衣卫赵百户,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拦住了徐光启三人,口中慌乱的说道:“几位大人请留步,这院子内暂时还不能进去。”
在徐光启右侧的李之藻奇道:“这院子内的究竟是何人,怎么尔等退出来的如此慌张?”
赵春华紧紧闭着嘴,不肯再说一句,但是他们几位退出来的锦衣卫,却牢牢的拦住了院门口不让人进去了。
第64章 院内贵客()
这间驿站的上房,就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子入口就是一个小小的庭院,除了一些苗木花草之外,庭院中间竖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
此刻石凳上正坐着两人在下棋,而一名管家打扮的人站在边上侍候着。虽然夜深,但是石桌上两只蜡烛发出的光线幽幽照亮了这个小院。
刚刚气势汹汹冲进院子内找人问罪的张彝宪,此刻却跪在石桌前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下棋之人是一位面多麻子的中年人,和一位剑眉朗目的少年人。两人所下的不是士大夫爱下的围棋,而是此时市井中人喜爱的象戏。
中年人看着跪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的张彝宪,又看看对面似乎毫不在意的少年人,心思不免有些走神。两人的棋力相差不大,他这一走神,就被少年人一招沉底炮给将死了。
中年人看了看棋局,双手对着少年人拱了拱说道:“陛下棋力端的老辣,敬亭不如也。”
朱由检只是微微一笑,就伸手拂乱了棋局,然后开口说道:“非也,若不是今日有这俗物打搅,这最后一局应该还是我输,柳先生这是在让我呢。”
柳敬亭微笑不语,只是用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张彝宪,朱由检这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张彝宪。
朱由检脸上虽然依旧挂着微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他和气的对着张彝宪说道:“朕不过是让你出京替我接几个人罢了,你就是这么在外面代表朕的?”
“微臣有罪,臣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张彝宪此刻什么腰酸背痛都感觉不到了,他惊恐之下连内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么就说说你犯了什么罪吧?”朱由检嘲讽的说道。
张彝宪此刻那里还敢再接话,他只能拼命的以头叩地,他所跪的地方刚好是青条石所铺设的地面,这几下用力的叩头顿时让他额头冒出了血迹。
“够了,让你说自己犯什么罪,你就给我装可怜吗?张公公,你刚刚冲进院子内的气势去那里了?”朱由检终于还是不忍心看下去了,出声呵斥了张彝宪。
看着崇祯终于提高了声音出声呵斥自己,张彝宪心中终于放下了心,以这些日子来他对崇祯的观察,一旦这位少年天子肯出声责骂你,代表着他的怒火也差不多到头了。
果然斥骂了几句之后,崇祯就对着身边的王承恩说道:“回去之后,让他去大光明殿伺奉几日三清,去去这股子邪气。”
王承恩自然是低声应允着,张彝宪心中更是暗暗叫苦,他蹉跎了半辈子,当初被发配到信王府的时候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没想到信王居然转身就登基成了皇帝。
凭借着在信王面前的恭顺态度,他好不容易才冒出了头,没想到仅仅是一时得意忘形,就被打回了原形。不过他现在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安心的等待崇祯的发落。
吩咐完王承恩之后,朱由检才对着张彝宪说道:“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去把徐先生请进来,朕要好好和他谈一谈。”
张彝宪连额头上的血迹都不敢擦拭,就这么起身出了院子。看着张彝宪离去之后,柳敬亭才收回目光,对着崇祯谨慎的说道:“陛下今日白龙鱼服出京,至夜而不归,已经有违祖制。此刻再召见外臣,草民恐来日朝野间会非议陛下的所为啊。”
“柳先生何其迂也,不许皇帝出宫、出京,到底是哪门子的祖制?我太祖皇帝难道也是不许出宫的?上位者不接触民情,何以知道民间疾苦?有些人阻扰朕接触百姓,无非就是想着蒙上朕的双眼双耳,让朕在御门上当个泥塑神像供起来而已。”朱由检毫不犹豫的批评着,文官隔绝皇帝和民间百姓交流的动机。
柳敬亭虽然自认胆气豪壮,但是遇到这种话题,也只能三缄其口了。在大明朝,得罪了皇帝未必有事,但是得罪了文官集团,可是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徐光启等三人在院子门口等了许久,听着院子内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