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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意在外城设一辽东将士慰灵纪念碑,以告慰替大明镇守辽东死难的将士们。除了建碑记录这些死亡将士的名字祭祀之外,朕还要抚恤这些为国牺牲将士们的家人,以告慰牺牲将士们的在天之灵。
而杨卿将以收敛辽东死亡将士尸骨的名义,出使后金议和。只要建奴允诺让大明收敛死难将士们的尸骸,则朕以大明皇帝之位发誓,两家罢兵和谈,再不起刀兵之灾。”
听着朱由检历数辽东战事的失败,杨镐面上有些燥热。但是当听到朱由检要求他,以收敛辽东将士尸骸的名义去同后金谈和,杨镐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在这君臣廷对的时候,杨镐都忍不住要大叫一声,此计大妙了。
虽然不知道崇祯以什么方式逼迫了,那些朝臣们同意了同后金议和的要求。
但是杨镐也知道,这次谈和的成败不仅仅关系着他的身家性命,更关系着一力主张和谈的崇祯的名望。
如果和谈不能成功,或是和谈之后,后金又撕毁了协议再度进攻大明,那么不仅他杨镐将成为和谈破裂的替罪羊,就连崇祯也必将丧失在军国大事上的发言权。
所以杨镐甚至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就算是同后金和谈失败,他也打定主意不能让崇祯受到牵连。
但是今天崇祯提出的建议,却完全改变了和谈的性质。我华夏自古以来,就信奉着人死为大,入土为安的道德观念。
为了京城的安全而同后金谈判议和,同为了收敛死难将士尸骸入土为安,同后金谈判议和,这在道德层面上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也许会被那些清流士人攻击为丧权辱国,而后者则完全成了崇祯忍辱负重,为了让辽东死难将士们安息,而不惜损坏自己的名誉的行动了。
大明以仁孝治国,不管怎么看,崇祯这一举动都牢牢占据了仁字的道德高地之上。
有了收敛死难将士尸骸的名义,就算是和谈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建奴背信弃义,不明中国之道德伦理,和他们这些主张和谈的人无关了。
就算是依靠批评朝政获取名声的清流士人,也无法在这件事上攻击崇祯和他了。
第172章 论辽西将门()
但是崇祯后半段话中,用自己皇帝之位来发誓和谈的诚心,却让杨镐有些不安起来了,他赶紧上前拱手劝谏道:“陛下,这大明和后金之间局面复杂,之间的形势也瞬息万变,和谈最终能不能谈成,并不全在我方的操纵下。如此之事,陛下焉能轻易拿帝位起誓。臣不敢苟同,请陛下收回此言。”
朱由检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话,他只是晒笑了几声,并说道:“能让数十万死于异乡将士的遗骸返回故土,让他们入土为安,这是大明朝廷欠这些将士的,也是朕这个皇帝欠他们的。
朕以帝位发个誓,就能让他们回归故里,那么这也不算什么。来日,杨卿抵达辽东之后,可以把朕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些奴酋,以示朕想要和谈的诚意。”
杨镐默默的抬起头,看了上方御座上的朱由检一眼,他发觉自己居然揣测不出,这位少年天子到底是在说真心话,还是想要在天下百姓面前展现自己的仁义。
不过杨镐很明智的住了嘴,不再接崇祯的话头,希望能就此略过,这个让人感觉不安的话题。
看着杨镐突然沉默不语,朱由检也没放在心上,他开始提及第二件事。
但是朱由检刚开了个头,就停住看了看左右,他突然转头对着殿内侍候的王体乾等人说道:“朕想和杨卿单独谈谈,你们都去殿外候着吧。”
王体乾眼珠子转了转,就接受了崇祯的命令,跟着王承恩一干人等出去了。
看到殿门被关上之后,朱由检就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杨镐面前。
挺直腰板的朱由检和微微驼背的杨镐,两人的个头几乎一样高,朱由检注视着杨镐的双目,放低了声音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辽西将门的事。”
杨镐终于有些微微吃惊了,他下意识的说道:“自从李成梁故去,老奴起兵之后,李家就已经衰落了,这辽西除了李家的几个家奴之外,还会有什么将门?”
朱由检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年杨卿对于外界的消息了解的太少,所以对于辽东的形势你了解的还不足够。
当然朕对于辽东的情报,也只是比杨卿多上了一些,其实朕知道的也并不全面。
不过朕仔细翻阅了从皇兄继位以来的辽东情报,杨卿你知道吗?朕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杨镐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沉住了气问道:“陛下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宁远战役之前,右屯有粮30万石,觉华岛有粮8万2千石,河东堡、笔架山、龙宫寺诸地储粮也不下20万石。
高第以兵部尚书经略蓟辽时,认为关外必不可守,力主尽撤宁锦之兵于山海关。
长驻守宁远城任督屯通判的金启倧、宁前道袁崇焕却拼死反对撤兵,他们非但不撤兵,甚至连粮食都不肯撤回来。
而祖大寿等人居然听从了这两人的命令,拒绝了辽东经略的命令,守在了宁远城。
杨卿你相信吗?同样是这些人,就在几个月前拒绝了孙阁部命令,去进攻后金。但是他们倒是有勇气,要留在宁远城和后金决战。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如果崇祯不是把这些事挑出来放在一起,杨镐一定不会在意宁远大捷背后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从老奴起兵以来,明军还是第一次在正面击退了后金军,没有丢失土地,这种难得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辽东军民的士气,谁又会不识趣的去追究胜利背后小小的瑕疵呢?
但是既然崇祯如此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杨镐自然细细的想了一下,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督屯通判是负责管理前线军粮收支、储备、发放的官员,而宁前道是有监督军事行动和后勤账目的职责。
但是这两个官员都不够资格参与军事调动的战略决策,如果拒绝高第撤退命令,主张坚守宁远城的是祖大寿这些将官,那么还说的通,因为他们有守土的责任。
但是两个管理后勤的官员居然跳出来反对放弃前线阵地不说,连自己管理的军粮都不撤走,怎么看都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杨镐宦海沉浮这么多年,又坐了这么久的牢狱,心境早就磨炼出来了,他也不愿意在没有证据的状况下去猜测两名文官的行为,给自己莫名其妙的竖立两个敌人。
“这,这也许只是巧合罢了。若无真凭实据,陛下还是暂且忍耐些时日。以老臣看来,应当先把金启倧调离宁远,然后另派一人前去查账,只要此人有问题,必然会露出一些马脚。”杨镐谨慎的建议道。
朱由检看了他一会,才带着一个讽刺的笑容说道:“这位督屯通判在防守宁远城的时候,因为英勇杀敌,在城头燃放大炮时放多了*,导致大炮炸膛身亡了。而宁远之战,避居觉华岛的八千商民也被后金军屠戮一空。人证、物证都没有了,这笔烂账也就不存在了。”
杨镐默然了半天,才恶狠狠的丢出了一句话:“这袁崇焕、祖大寿可杀。”
朱由检叹了口气说道:“如何杀得,一场损兵折将,物资被抢掠一空的大败仗,现在被包装成了辽事大坏以来的第一场胜仗。朕要是戳破了这个谎言,不但丧失了军心、民心,皇兄又岂能安寝于地下?”
君臣二人对视了良久,杨镐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说道,“那么陛下,究竟想要如何整顿,这些内外勾结,侵吞朝廷粮饷的武人?”
“这些辽西将门,打着辽人守辽土的名义,把那些从建奴底下逃亡而来的辽东生民,当做了为自己屯田出兵的私奴。他们对上建奴畏缩不敢抵御,但是对于这些辽东生民却从来不放在眼中,只当做会说话的马牛。
这辽人守辽土是朝廷的政策,这些辽西将门如此行事,岂不是把辽东生民的怨愤归于朝廷,屯田的好处归于自己了吗?朕可不会养虎为患。
朕想要做的,就是将辽民和辽东军分开,不能再允许这些将门再控制那些辽民,替他们自己屯田营利。
这些辽西将门以宁远…锦州一线屯田牟利,朝廷本就得不到一点好处,还要每年花费300万两银饷,上百万石米豆去给养这只军队。在加上修筑城池,置办军械、甲具、马匹,每年花费不下600万两。
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