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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府门外,李汝鱼有些郁闷。
苏苏和宋词也是如此,阿牧起来陪着自己吃了早食后,又睡回笼觉。
便只剩下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出门。
自嘲的笑了笑。
只怕这就是今后自己上朝前的常态。
站在府门前,可见大半个临安城,街巷之中,夜幕之下,无数条火龙向着丽正门汇聚而去——京畿臣子们,此刻都从府邸中出发。
李汝鱼深呼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夫子走了。
今后但有剑道之战,只有依靠自己的剑。
女帝走了。
今后的朝堂之争,只能靠自己的智谋。
再没人庇护自己。
李汝鱼却觉得有些快意,人生当如是!
望着大内方向,想着那此刻的幼帝赵祯,只怕还在因为被唤起参加早朝而哭闹,想起那些藏匿在暗影里的赵室,即将在今日走上朝堂,李汝鱼忽然笑了一声。
踏出了第一步。
然后停下,侧首看了一眼谢府方向。
这一步,是为小小。
又走了一步。
回首看身后院子,这一步,是为苏苏、宋词、阿牧,为了那些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我的女人的女人。
再一步,看向西方,这一步为女帝。
最后无数步,为天下!
行走在路上的李汝鱼,已不是当年扇面村的少年,他心中清楚,自己今天走上的这一条路,是为了小小、苏苏、宋词、阿牧还有女帝,也是为了天下。
更为了……曾经心中的那份逐渐萌芽的野望!
云台阁大学士李汝鱼,真正的在这片天下的历史舞台上,走出了第一步。
……
……
一位帅得惨绝人寰的中年男子,身着大凉一品重臣的武将朝服,坐在轿子里,心思忡忡。
作为枢相公,又是辅政大臣,狄相公知道,接下来的朝堂之争中,自己将要不可避免的被拖入漩涡,然而表象上看,李汝鱼已占据着绝对优势。
赵室拿什么和李汝鱼斗?
狄相公叹了口气。
赵室斗不过李汝鱼,作为大凉枢密院相公,他很为难,难不成真支持李汝鱼,改了大凉国祚?
赵室斗的过李汝鱼,他也为难。
难道就忽视女帝临走之前的叮嘱,任由李汝鱼失败,而断了女帝退路?
如果双方斗个旗鼓相当你死我活,他更为难。
天下将因此饱受磨难。
届时,东土雄师前来,大凉又怎么抗衡?
难!
和枢相公的为难不同,亦在前往大内准备参加大朝会的参知政事谢琅知道自己应该站在那一边,毕竟如今的陈郡谢氏,从上到下都被贴上了李汝鱼的标签。
就因为孙女谢晚溪。
所以谢琅没有退路。
同时前往前朝准备朝会的左相宁缺,右相周妙书,思绪更为复杂,同为云台阁辅政大臣,这两位老臣深知当下局势的险恶。
一个行差踏错,将万劫不复。
实际上此刻前往大朝会的所有臣子,皆是如此念想。
也有一点好奇。
赵室究竟有将谁推到朝堂上来对抗李汝鱼。
赵麟吗?
以赵麟过往仕途上展露出来的才能来看,他若成为赵室之首,只怕会被李汝鱼和谢琅打成一堆狗屎,绞尽脑汁,没人想得到赵室还有谁可堪大任——
不得不服女帝。
登基之后,就把赵室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当所有重臣齐聚大庆殿之前,准备等待太监宣召上朝时,众人翘首以待,倒想知道,李汝鱼今天会以何等姿态走出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步。
这一步,是注定为人臣子,还是帝王之路?
无从得知。
抱歉,今天卡文()
李汝鱼来了。
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一次最普通的上朝,依然孤身一人来到大庆殿前,腰间依然没有佩剑,依然没有和任何一人寒暄。
孤臣李汝鱼!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李汝鱼并不孤。
至少临安大庆殿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谢琅会第一时间站在李汝鱼那边,左相宁缺和李汝鱼的关系也不错,枢相公更是一直青睐李汝鱼。
何况在朝外,李汝鱼还彻底完全掌控了大凉铁脊军。
只要铁脊军一日在他手中,赵室就不敢对李汝鱼有任何非分之想,除非赵室能找到彻底掣肘牵制、甚至压制铁脊军的势力。
镇北军?西军?还是禁军?
对上铁脊军,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铁脊军中有徐骁,有君子旗。
何况枢密院还有个卓宗棠。
一位内侍大貂寺来到殿前,尖锐着声音高声道:“上朝!”
重臣不再言语。
文官以宁缺、周妙书为首,武官以枢相公为首,秩序井然的分成四列进入大庆殿,垂首低首,来到各自的位置上,齐齐跪下。
行礼见幼帝。
李汝鱼最高的官职是云台阁大学士,按说是文臣。
但他和枢相公并列。
内侍左都知薛盛唐一身盛装,站在幼帝一侧,看了一眼紧张的手脚发颤的乳娘,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镇定。
这是新天子第一次上朝,很多事情今天都要敲定。
可不能让这位刚学会走的天子哭声把朝堂变成后院带娃的地方,咳嗽一声,上前一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短暂的沉默。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说朝政和地方事务的时候。
虽然有辅政大臣,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辅政大臣也得有掣肘。
所以,赵室还是得有人出来,替幼帝监政行事——至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那就天知地知,反正总不能今后上朝,大家都面对个懵懂无知的幼儿罢。
最先出列的是右相周妙书,朗声道:“新帝登基,大凉新象,然臣以为,政事诸多繁冗,我等辅政大臣虽有合议,然人心不齐,易使政令难行,应有决策之人。”
左相宁缺看了一眼周妙书。
有点意外。
他是真心没料到,被赵室找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副相公,感情这位从礼部升上来的相公,早已经被赵室说服?
枢相公闭目养神。
一旁的李汝鱼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先静观其变。
倒要看看,有多少人被赵室拉拢收买了。
知己知彼方能成就大事。
御史大夫赵镰跳了出来,作为赵室宗亲,这位御史大夫其实很凄凉,从女帝登基之后,他就一直呆御史台,看似负责监管百官谏议天子,然而他的地位甚至还不如谏议大夫。
但有事情,女帝都是将他晾在了一遍。
现在女帝走了,赵镰这位御史大夫的地位顿时高大了起来,至少他现在的话有了分量,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赵镰,也是赵室如今的中坚力量。
他跳出来不奇怪。
大声道:“臣以为当如此,新帝年幼,应有成熟稳重之人,并立于辅政大臣一侧,诸多政事辅政大臣合议,若是左右难以定断之时,可由此人复议。”
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简单一想,其实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掣肘辅政大臣。
倒也还好,没有过分。
并没有直接提出将此人的地位拔高到云台阁辅政大臣之上,但显然是打着徐徐图之的目的,一旦确立此人地位,那么就可以一步一步越过云台阁,最终成为兼政之人。
这是彻底甩开李汝鱼。
李汝鱼依然默不作声的观望,对此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也有应对之策。
见李汝鱼不说话,一些朝臣的心便活了。
在李汝鱼当年参加艺科时,仅是礼部郎中的范闲,随着礼部尚书周妙书高升,他也节节补缺,如今已是礼部左侍郎,此刻出列说道:“此局,是否有出离太上皇本意之嫌?”
李汝鱼心中笑了笑。
这位擅长新书,不说大凉天下第一,至少也是大凉行书前三甲之列的范闲,或许是因为自己也会行书的缘故,貌似有点倾向于自己。
有点意外。
礼部,应该是周妙书的礼部,竟然还有人为自己说话。
御史大夫赵镰冷笑一声,“范侍郎此言差矣,国家大事,时有轻重缓急之别,若遇急事,云台阁辅政大臣争议不断,错失良机,岂非可惜,选一位重臣来履行决议之策,正是保我大凉长治久安的好事,只等新帝长大,便可尽数移权,如此朝堂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