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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吓了一跳,慌不迭低头。
王琨面无表情,起身笑道:“许都知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皮笑肉不笑。
许貂寺心里一跳,在大内沉浮几十年,太了解这位相公的脾性,哪敢倨傲,谦恭的笑着,“王相公见笑,奴婢岂敢劳您大驾。”
王琨自顾自坐下,“太子有事?”
也没招呼这位东宫大宦。
许貂寺没敢介意这点冷落,朝野谁不知道咱这位相公的强势,四下看了一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太子听说了今日朝会的事情,有些担心,请相公去东宫一唔。”
王琨点点头,“也罢,顺便去看看太子学业。”
在加封太师之前,王琨便任职太子太师,虽然自大燕时太子六傅的官职便是虚职,但终究是个帝师头衔,改朝换代之后便是莫大的荣耀。
许貂寺笑如弥勒,退到一侧,“王相公请。”
两个小黄门慌不迭让在一旁。
东宫,太子书房里,有位十三岁身着五爪四龙纹杏黄色袍服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坐在书桌上手捧着由后人编纂的《文正公文集》。
只是眼神忐忑坐立不安。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陪着一位相貌普通的男子进来,才松了口气。
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既恭谨又畏惧的行礼,“老师。”
王琨点点头,负手走入书房在客位坐下,两岁立为太子,如今尚未开始参政的赵愭回去坐下,眼巴巴的看着恩师。
许貂寺慌不迭去泡茶,为太子和王琨端上。
两位小黄门留在了门外。
王琨端着茶杯,用茶盖荡了荡,再低头闻了下,笑道:“好茶。”
赵愭也笑了,却有些拘束,“是福建路进贡的岩茶,陛下赐了些,恩师若是喜欢,等下我着人送到府上,反正学生也不爱喝。”
王琨摇了摇头,“不用。”
茶叶自己还是喜欢明前龙井多一些,武夷岩茶不太适合自己口味。
赵愭又小心翼翼的道:“那老师爱喝什么,太子府若有,学生一定倾送老师府上。”
王琨根本没理这茬,将茶杯放下,端整了朝服,这才轻声说道:“今日朝会的事情殿下已经知晓,本来算不得大事,不过殿下既然不心安,我便亲自过来一趟说说。”
一旁伺候的老貂寺心如刀割。
王琨简直欺人太甚,不过却不敢发作,殿下欲成就大业,还少不了这位铁血相公。
赵愭精神一振,略略有些紧张,“老师,宁缺和谢韵等人弹劾赵信,我总觉得是在针对老师您。”
王琨嗯了声,“差不多如此,不过殿下不用担心,赵信毕竟是北镇抚司都指挥使,这天下还有谁敢说比他更得陛下信任?”
赵愭心里腹诽,老师你啊。
王琨继续道:“这件事我会处置,不过也可以注意一下,我若是记得没错,宁缺、谢琅两人和那位乾王走得很近,这件事背后未尝没有乾王爷的意思。”
赵愭脸色大变,一片惨白。
虽是太子,但终究只有十三岁,很多事情看不透彻,可他明白一件事:虽然先皇明面上只有自己一个嫡生皇子,但觊觎龙椅的大有人在。
八叔,乾王赵骊便是最显著之人,外结武将内搭文臣,便是新近身死的江秋知州徐继业,以及西军都统制都和赵骊来往密切,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若是自己太子被废,等陛下驾崩之后,以他在朝野的声望,登基为帝并不算难事。
况且还有闲安郡王这个隐患。
看似稳固的太子之位,实则危如累卵,若非有老师鼎力支持,自己真斗不过这两人。
王琨看着太子神情,心里有些不屑。
赵愭懦弱。
但自己要想守住相位,甚至再多一些野望,就需要一位懦弱的新帝登基,而不是锋芒毕露的赵骊,也不是看似无害实则城府深沉的闲安郡王。
两者都不是会被轻易掌控之辈。
想起那位韬光隐晦的闲安郡王,王琨不得不赞了一句,这位郡王确实是做大事的人,比锋芒毕露的赵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起身,“公务繁忙,殿下若是无事,臣便告退了。”
这不是商量询问的口气。
对太子如此霸气姿态,大凉天下也除了女帝陛下,也就只有王琨敢了。
赵愭愣了下,急忙喊住:“老师。”
王琨顿住,头也不回,仿佛他才是太子,赵愭是臣子一般,“还有何事?”
赵愭犹豫再三,还是有些畏缩的轻声道:“当年父皇驾崩之日,老师便在大内皇宫,是否真如传闻所言,父皇的驾崩另有隐情?”
说完期翼的望着王琨的背影。
却见王琨猛然转身,眉如竖刀,脸色阴沉,厉声喝问:“谁告诉你的!”
赵愭吓了一大跳,不敢说话,却只是惊惶的看了一眼许貂寺。
哪有半点太子威势。
王琨恍然,盯着许貂寺连续冷哼了两声,冷冷的说了句,“先皇寿终正寝驾鹤仙去,并无隐情。”说完目光如刀的剜视许貂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已近花甲的老貂寺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双目无神面如死灰。
完了。
王琨走出书房,忽然站住,扭头看着先前在尚书省胆敢偷看自己的小黄门,“你叫什么?”
小黄门胆战心惊,却面不改色,“回相公,奴婢张攘。”
王琨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很好。”
扬长而去。
留下小黄门张攘一脸茫然。
走出东宫的王琨,望着高墙碧瓦,目光穿透重重殿宇,落在垂拱殿方向,呢喃了一句江山多娇,今日谁舞妖娆,他日又谁笑傲风骚?
许久才深呼吸了一口气,负手而行。
矮小的身影如山。
霸气横陈。
72章 三品郡王()
数百年以来,内侍左都知都是百宦之首。
但自女帝登基,内侍左都知作为百宦之首的权势便一落千丈,先是陛下旨意,大内设立“凤梧局”,女帝陛下近身事宜一律先由凤梧局定夺,其后再交给内侍省具体差办。
内侍省的地位一降再降。
尤其是永安四年,罪女江照月横空出世,令内侍省差点形同虚设。
江照月出身陈留江家,本该是饱读诗书嫁入豪门的世家子女,但霍燕青叛国复燕时,时任黑水军节度使的江巍上错了贼船,致使陈留江家被株连,江巍那一脉的女眷尽数充当营妓,陈留江家用尽无数人情人脉,才保得江巍几个年幼孙女免了营妓之罪,送入掖庭局。
江照月便是江巍的重孙女,甫一出世便面上刺青,至于她生父是谁,也是个谜,知晓内情的人不少,但没人敢说出来。
也是庆幸,江照月自小便聪慧善文,在掖庭局被当宝贝一般养大,接触不少诗书事,永安二年,十二岁的江照月以才而昭著大内,其于日暮时分写了首《蝶恋花》小词,被国子监大祭酒惊为天人,女帝陛下召见后大为赏识,先是加封为才人,让其摆脱奴婢身份,接着将她从掖庭局调入凤梧局。
永安四年,仅仅两年时间,江照月便成为凤梧局昭命司使,女帝陛下的诏敕多出其手,不仅使得内侍省失势,连外朝中书舍人都差点失业。
是以如今临安朝野,有“外相公,内诏使,乾王如虎,东宫之外谁闲安”的说法,相公指王琨,诏使则是江照月,乾王是赵骊,东宫之外谁闲安,则是指太子赵愭和闲安郡王赵长衣。
此刻江照月走出垂拱殿,守候在殿门外的内侍左都知薛盛唐慌忙行礼,问道:“江诏使,陛下有何旨意?”对这位昭命司使,薛盛唐打从心里畏惧。
江照月二十有一,尚未婚嫁,五官姣好身材窈窕,狭长狐媚儿脸颊上有淡青色的刺字,却凭空多了一分惊艳的另类美感。
闻言哼了声,“陛下说了,许貂寺会有人处理,内侍省不用过问。”
说完也不管薛盛唐作何想说何话,自顾自回垂拱殿。
薛盛唐看着这位炙手可热的昭命司使的背影,充满憎恶,如果没有江照月,内侍省何至于被女帝陛下冷落至此?
想当年顺宗陛下章国时,自己哪需旨意,终日陪伴陛下身侧,现如今有事,还需要经过江照月这一关才能见到女帝陛下。
心中又忍不住有些悲戚,都是当年顺宗陛下的旧人,老许被女帝陛下调到东宫去服侍年幼太子,本以为是个美差,但谁知道他多嘴。
今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