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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人却永远也没想明白一个道理:异人也是人。
所以祖爷爷,我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理的人,也许我曾经做了一些错事,但这一世不巧的很,我成了岳家王爷。
我姓岳,我骨子里流着岳家的青碧忠血。
岳单说到这里,忽然有些难过,嘲讽的自语,虽然很多人,甚至连长姐也从来没将我视作岳家人,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如今王琨猜出了我的身份,嗯,也可能是某些知晓我身份的异人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她,用她来逼迫我和他演一出戏。
我没有拒绝,只是可惜的是,许诛竟然假戏真做。
不论王琨能否成功,大凉的天下是女帝还是赵愭的,都是赵室的。
只不过若是女帝的,咱们老岳家恐怕要重蹈韩家覆辙,若是赵愭的,没准还能有一线生机,所以,尽管闲安王爷赵长衣很可能会落井下石导致天下大乱,但我岳单依然要去做。
天下大乱,那么我便作为岳家王爷,为大凉平定天下!
为了我心中的那个她。
也为了岳家。
岳单起身,对着众多牌位跪下,最后目光落在岳平川牌位上,黯然许久才轻声道:“父亲,你是对的,咱们老岳家,就不该掺和到临安朝堂中去,请原谅孩儿。”
岳单转身出灵堂,神态绝然。
为了老岳家不重蹈韩家覆辙,大凉君王必须是那个软弱的太子赵愭,大凉宰执天下的相公,就应该是那个和自己达成盟约的王琨。
今日,必杀李汝鱼。
杀了李汝鱼,赵愭才会北上,自己便可以配合太子赵愭去平定许诛之乱,至于赵长衣会不会趁机而反,不重要。
我能平定叛乱。
因为我姓岳,一个本就是盖世英雄的异人。
我岳单,想于身死后,立牌位于岳家灵堂。
……
……
李汝鱼并不知道,天下将因为他在开封,而彻底拉开大争之世的序幕。
他更不知道,王琨、女帝、赵长衣皆在彼此算计,甚至于连岳单也在这一场事关天下走向的大局中,默默的算计着。
他只知道一件事:要活着。
但是眼下,要活着却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
抵达开封城第二日,北卫二所公衙之外,便来了数百镇北军精锐士卒,名义上是防止潜伏在城内的叛军细作,实际上是监视禁锢自己。
只怕下一步,岳单便要放自己出城,然后再截杀。
如果不出城?
无妨,岳单可以在夜里动手,到时候把责任往叛军细作身上一推,他反而立下一功。
思前想后,李汝鱼觉得出城机会更大。
有阿牧和闫擎,加上自己,就算岳单有死士,甚至于岳单无惧惊雷亲自出手,也有一战之力,毕竟用阿牧的话来说,她可是八十丈高的剑客。
闫擎么,好歹也该有六十丈罢。
李汝鱼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后,将闫擎和阿牧唤来,问道:“出城的话,假设我们能敌岳单,如何破追堵之兵?”
闫擎认真的想了一会,“我若不死,你便不死。”
李汝鱼略有感动,拍了拍他肩膀,“咱们都别死。”
阿牧呵呵一笑,“一剑劈开就是啊。”想了想又道:“你们好像都很畏惧那个岳单,真有那么厉害吗?”
李汝鱼苦笑,“力盖山河,你以为真是说着玩?”
在汴河之畔,自己见过他出手,杀了草冢圣人几位身手不差的随从,轻描淡写甚至连惊雷都没引动,简直不要轻松。
阿牧哦了一声,“要走了么?”
来去匆匆,这才赶到开封城第二日就要离开,着实有些狼狈。
李汝鱼摇了摇头,“还不急。”
闫擎不解,“为什么?”
李汝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我还想看看。”
还要看什么?
闫擎和阿牧面面相觑。
李汝鱼却看着外面的晴空,低声自语了一句,我想看看,虞弃文是不是还忠于大凉,他会束手旁观?
299章 无双吕布()
虞弃文终究还是忠于大凉的。
但他的大凉是赵室。
太子赵愭,显然比女帝更能代表赵室,所以这位弃文从武的儒将在昨日提醒过李汝鱼后,便再没有出现。
第三日清晨,闫擎沉着脸找到正在劈剑的李汝鱼,“街上空无一人了。”
李汝鱼收剑归鞘,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等来虞弃文。
对一旁没心没肺看天发呆的阿牧说道:“出城罢。”
闫擎不解,“能出?”
李汝鱼点头,“能出。”
三人出了北卫二所公衙大门,数百禁军似乎得到命令,并没有发动攻击,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出动精锐士卒杀李汝鱼,必然会被天下人知晓。
估摸着原本是想清空人后去公衙里杀李汝鱼,如今李汝鱼出门,倒反而有些拘束。
三人出了开封城。
身后远远跟着数百精锐士卒以及一百铁骑。
有一百铁骑在,三人就无法彻底摆脱追兵,只能一个选择:杀尽铁骑,再想办法突围离开。
显然很难。
只是让人意外的,走出城外不过十里时,有位儒将当路而站,叹道:“其实你大可以当日就离开,那时候岳王爷还没有真正下决心。”
李汝鱼笑了笑,“离不开的,这是一个局。”
虞弃文情绪复杂,许久才道:“左行三百米的榆林前,王爷在等诸位。”
李汝鱼讶然,“他一个人?”
虞弃文点头,“两个人,不过有一人不会出手。”
李汝鱼笑了,“很自信啊。”
虞弃文也笑了,“是啊,很自信。”谁叫他是力盖山河的岳家三世子,个人武力更胜于岳平川的岳家新王呢。
这也是给李汝鱼三人一个选择。
算定了李汝鱼在这样的情况下会选择出城,然后将这个选择摆在三人面前:是在死士的纠缠下面对数百精锐士卒的冲击还是选择面对岳单一个人。
也算留一个情面。
但无论哪种选择,在岳单以及虞弃文看来,都是死路。
李汝鱼没得选择。
三人来到榆林前,看着那位身着绣蟒红袍的十七岁王爷,皆感到难以承受的重压,身旁一杆方天画戟倒插在地,看着三人的眼神极冷。
岳家世代用枪,这事毋庸置疑。
如今岳单却用方天画戟。
在榆林下,站着个梳道髻着道袍,唇角和下颔皆留有长须,腰间配了道剑的道人,道骨仙风之气里又隐然有血腥霸气。
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迹象。
实际上他只是来为岳单断惊雷。
岳单看着李汝鱼,面容安静,“世人知我是异人,也知我力盖山河,以为我为霸王者有之,只不过倒叫他们失望了,我并非那江东霸主。”
李汝鱼按剑看着岳单,“不是霸王,又是何人?”
反正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岳单笑了笑,目光落在身旁画戟上,“今日之后,天下当知我是谁。”
我乃无双吕布!
伸手握戟,天穹之上便有乌云四起,汇聚在上空,闷雷滚滚,欲要择人而落。
闫擎抢了一步,拦在李汝鱼身前。
岳单持戟望着阿牧,“我一直在想,如果宁浣是那病美人,范夫子就应该是那位一手打造出越甲吞吴局面的圣贤,那么阿牧你便应该是那个牧羊女,可否真如传说中一般,可破千甲?”
虽有三人,但在岳单眼里,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人:叫阿牧的女子。
阿牧呵呵了一声,有些不屑。
岳单丝毫不介意阿牧的不屑,沉声道:“当日在摘星台,陛下敢让我持枪登台,无非是因为你隐匿在一侧,你以为我当时不出手,真是惧怕你么?”
阿牧哦了一声,“你怕死。”
岳单摇头,“毕竟我今生姓岳,既然先父不反凉,我岳单也不会反凉。”这一世,无双吕布只一姓,不再三姓。
锵!
闫擎剑出鞘,盯着岳单。
岳单却还有话说,“李汝鱼,当日临安,若非王妃和你搅和在一起,先父也不会去夕照山赴死,虽然你是被那个女人利用,但终究有过,今日杀你,也是为先父报仇。”
李汝鱼淡然道:“人之常情,请。”
岳单轻吁一口气,长戟横空,便欲出手,与此同时,榆林下的道人道剑出鞘,手上凭空幻化出一张黄符,随手